“脸色不好,又跟你家的人吵架了?
  赢决将一罐冷可乐扔给季愿声,后者随手接过,食指勾着打开喝了一口,冰冷的气泡在喉间炸开,刺出一种不知是疼痛还是麻木的感受。
  季愿声今天穿了身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一个口子,松松垮垮的摆在那里,脖颈顺着青筋血脉突出的地方延下衣领,将最神秘的地方掩藏在布料下,不着声色的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他浑然不觉,手指在袖口挽了几下,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就那么靠在台球桌上,自嘲的一笑:
  “哪能算作是我家的人,你看我还有家吗?”
  赢决眼神一闪,拎着可乐罐子和他的碰了碰,故作轻松道:“季总的家那不叫家,叫宅子是吧……别不爽了,你总比我强一点。”
  季愿声没反驳,他抬眼看向自己多年的好友,这人从很多年前就是这幅样子了,似乎从没变过。上学时他额角总是有伤疤,就算愈合了也会再重发,一茬换着一茬的皮肉,现在那面孔倒是光洁了,可伤疤没消,只是隐藏起来了,别人不知道,可他向来看得清楚。
  旧友未变,眼底火星依旧,桀骜不驯,烽势燎原。
  “我有时候其实挺羡慕你的,从以前开始就是。”
  他轻声道。
  赢决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望向霓虹色灯光闪烁的另一头,一群帅哥美女在那里尽情舞动摇摆着身体,他其实并没有注意哪个人,只是想找个合理的地方落下目光,不去看一向高傲的挚友难得流露出的黯然神色。
  “羡慕我什么啊,羡慕我没爹没妈野着过日子,还是羡慕我从认识你开始维持到高中毕业的烂成绩,大学霸?”
  他很轻松的说着,琥珀瞳孔许是盈入了太多色彩不一的灯光,此刻显得格外深,看不清究竟蕴的是什么情绪了。
  “你不懂。”
  季愿声笑了下,只是那笑容显得很无力,很苍白,是习惯性的掩饰。
  但赢决并没看他,一直都没有。他也就缓缓的把嘴角放下,垂下眸,眼睫里凝着不易察觉的一抹颓然。
  “小时候不写作业,把教室窗户打碎,跟同学起冲突,谁和谁被打得头破血流……我跟着你闯了那么多祸,到头来其实一点长进都没有。无论事发还是不事发,一回想起这件事手脚总是冰凉,没等人来骂,脑子里已经提前好几天把八百种死法都想好了,我不知道在怕什么,也不知道到底谁会管我,可我就是怕。”
  季愿声将可乐罐放在桌球台上,搓了搓冰凉带着水珠的掌心,分不清那冷究竟是源于瓶壁还是血脉深处。
  但他没思考太长时间,因为赢决把身子转过来,沉默而有力的握住了他的手。
  他这位兄弟从少年时期起身体素质就相当不错,翻墙打架样样精通,血液同他给人的印象一样,是热的,汹涌的,不甘示弱的。
  热量不遗余力的从那只手上被输送过来,季愿声终于感觉回了暖,冻僵的血液重新在身体中流动起来。他向赢决笑笑,这次笑得很真心。
  “你看,我就是羡慕你这点。”
  你一直都在散发着热量。
  “你有勇气去做那些所有的事情,也有担当去面对事后的任何结果,你从来不紧张。赢决,你从来不害怕。”
  “你说我多你些什么,成绩?家世?”
  他笑着摇摇头,“那些不是我想要的,亦不是你想要的。你一直都比我强,因为我拥有的你不在乎,你有的我却十年如一日的嫉妒。”
  “兄弟啊。”
  男人笑骂一声,一拳怼上赢决的胸口,声音却轻了下来,夹杂着几分低落的茫然。
  “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能想做什么,才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对小季怜爱了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