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过去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处理完,赢决又开了两天店面,眼瞅着快要过年,没什么生意,季愿声还回家了,店里冷冷清清。
他待多了就觉得很没意思,索性关了店回家躺着。
要说赢决这人平日里没什么爱好,他会做饭,常洗衣服,习惯活动活动身子锻炼,可大扫除干完了,小弟们也回家过年了,一个人待着难免就无所事事,乏味的很了。
他过去这些年也就是这么过的,有时候被迫出去接几个不算那么违法乱纪的活儿,没事了就安静的躺在卧室里躺个一整天,手机和电视都不看。有心情了画几幅画,看不顺眼了就撕掉。
人闲了,就总回想起以前,上学那段日子,说不准还是他人生中最轻松的部分。不用时刻焦虑身边人多还是少,不用去多考虑往前还是往后,该跑起来还是走,大多事情也都不用他自己负责。
所以无忧无虑,做什么都行,只要他开心就好。
大多数人总习惯揣测一个学生学习不好的原因,说脑子天生不好的少,说玩物丧志的倒很多。赢决从小成绩不好,他智商没问题,不玩手机电脑更不打游戏,不学习就是不想学。
这人死倔,顶着老师苦口婆心十几年“学习是通往成功最短的路”的洗脑下说不学就不学。或许换到一个正常家庭里,注重孩子学习的,抽几顿大约能够减轻这倔病症状,可偏偏家里又没人管,让这样叛逆的死孩子撞着南墙走上了一条弯路,要不是紧要关头自觉应该悬崖勒马,说不准这时候已经跟难兄难弟一起铁窗泪了。
“嗡——”
洗衣机发出一声嗡鸣,提醒衣服已经洗好,赢决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扶着脑袋叹了口气。
怎么又胡思乱想上了。
之前不也一个人过的么,怎么又长大一岁还觉得孤独起来了,难不成真是老了?
说到孤独……
赢决抖落了下被甩的半干的衣服,精确分出哪件是自己的,哪件是余凛之走前忘洗的,任劳任怨的都用衣服勾挂好挂到了阳台。
他眼神移到还放在洗衣盆里的一件衣服,浅色衬衫,是余凛之之前拍照拿回来的牌子衣服之一,他洗的时候忘了里面还有一件深色的,现在全染蓝了,有点没法交代。
等他回来告诉他再给他买一件吧……
赢决一边这么想,一边自然而然的打开了微信,下意识的想看小孩给没给他发信息。
……没有。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以前每天早上都会跟他说一句早上好,平时话不多的人,偏偏在对他说话的时候变得有些絮叨,不厌其烦的跟他分享自己每天吃了什么,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去集训的每一天消息都没断过。
但今天都快下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是忘了吗……
心头莫名萦绕上一股难言的失落,很快又被赢决自己打散。
打住!两个大男人本来就没必要天天发微信!而且有的时候余凛之发的消息他也常常看不到不回,可能人家小孩就是觉得没必要才不发了,他在这失落个什么劲儿,真是有病!
赢决懊恼的用手锤了一下洗衣机,不知道按到了哪个开关,静止下来的滚筒又开始转悠:“桄榔桄榔——”
“靠——怎么忘断电了!”
——
“明天提前下课!下午两点就放了!”
万木春刚推开门就激情通知,吓了还在被窝里偷偷学习的余凛之一跳。
万木春眼见着这货装模作样的把数学题把旁边一扔,十足淡定的抬起头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万木春扑上去就勒他脖子:“你是不是当我没看见,不说不学吗,你怎么背着我开卷!”
余凛之猝不及防被他一勒,也跟着往后倒去,不过神情不变,一本正经的瞎说道:“里面有道题是你上午说有点磕绊的,我这不是提前做完了好给你也做做吗?你别转移话题,哪儿知道的。”
万木春瞪了他一眼,缓缓放开他:“你天天憋屋里卷别人,要是没有我消息来了你都听不上热乎的,我听天盛的一个同学说的,他们有个老师是领队,私下透露的。我还不是知道你想早点回家,所以着急忙慌回来告诉你,你还能订个早点的票。”
这很感人了。
余凛之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罕见的对他露出一抹笑,扯过旁边的习题本塞到他手里,和颜悦色的对万木春说:“辛苦你了,这些是我之前带过来的独家真题,送你了,当我报答你的。”
“哎?不是——”
万木春还想说什么,就见余凛之一个鹞子翻身翻到了一遍,拿起手机开始退票定新票了。
——
无力的瘫了一天,打开手机还是没有新的信息,赢决说不上期待什么,只是太无聊,感觉身上骨头都躺软了,沉沉叹了口气,睡又睡不着。
“叩叩——”
他这边在床上蒙着被子,就听见门口有敲门的声音传来。一骨碌翻身起来,嘟囔了句:“谁大晚上的来我家——”
他慢吞吞的趿拉着鞋走过去,外面的人见里面不开门也不急躁,隔三十多秒才敲一两下,很有礼貌似的。
赢决这人五大三粗的,平日也没有看猫眼的习惯,没多想就开了门。
——穿着洁白羽绒服的少年适时抬头,踩着月光披着乐,漂亮的眸子仍旧熠熠闪光,里面满满的装着他。
似乎是迎面扑了一身寒气的原因,赢决一时怔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少年也不在乎,平日总是冷冷清清的一双眼弯起来,殷红的唇挑着,月色下惊艳的不得了。他没有围巾,鼻尖都被冻得有点红,俏生生笑盈盈的站在门口喊他:
“老大,我回来陪你过年啦!”
【📢作者有话说】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