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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十八章双护法不为
  这些的确是季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他表情霎时变得凝重起来,示意右飞尘把其他弟子都送回去之后,他才同独自留下的药阁长老说道:“把你当时遇到的事情详细告诉我。”
  药阁长老也不爱卖关子,听他这么问,立即点头说了出来。
  根据他所说,他初次见到左护法玉渐月是在十三年前,那时候宗主正好因为一些事情外出,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通知任何人直接冲到了药阁,把正在炼丹的药阁长老给带到了山海洞。
  当然药阁长老炼的那批丹药全坏了,不过不管是当初的宗主,还是现在听他讲述的季烬,都没有去在意。
  药阁长老就这么在山海洞的一处房间里,见到了彼时还瞎着眼的玉渐月。
  那时候的玉渐月满身是伤,但好在都不重,只是身体骨瘦如柴,身体极度虚弱,皮肤也苍白得吓人,根据药阁长老的判断,他应该是长期生活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所以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至于他的眼睛,实际上也只是长久未见阳光,乍然见到光芒后的短暂损伤,好在救治得还算及时,所以调理了不过三个月,药阁长老就帮他恢复了过来。
  不过玉渐月的身体问题比较严重,药阁长老当时就对宗主说了,那并不是短时间就能够调理好的,必须要长期进行调理才能治疗根本。
  完成那次出诊后,药阁长老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在他回到魔宗后,只过了两个月,他就又见到了玉渐月,并且还是宗主亲自带他回来的,在带回来之后,便对着全宗门上下宣布了他护法的身份。
  季烬听到这里,不禁自语道:“所以当初宗主带人回来,是为了帮他调理身体?”
  当然,季烬知道以玉渐月的实力,作为魔宗的护法必定没有问题,或许宗主也是想要壮大魔宗的力量,但在这其中,必然也有调理身体这个原因。
  而且如果季烬没有记错的话,玉渐月刚来的时候,的确经常称病不参加各种集会,季烬只当他是故意装病,却没想到他当初的确是在休养身体。
  季烬越想,神态就越是复杂,甚至连旁边的人也顾不上了。
  还是那名药阁长老自己咳了两声,试探着问道:“右护法,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季烬回神点头,但等人走到门口,他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问道:“等等,既然最开始是你替玉渐月治疗的,那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他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药阁长老:“左护法在魔宗内调理得很好,早就无碍了。”
  季烬并不那么相信:“那他最近吃的那个药是怎么回事?他在压制什么力量?”
  药阁长老疑惑地问道:“什么药?”
  看样子他是不知道了,季烬也没有再接着追问下去,只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你回去吧。”
  他说着自己往房间走去,看样子神态始终心事重重的样子。
  ·
  另外一边,玉渐月已经在准备次日交接的事情了。
  他先将这段时间偏殿内因为战斗损毁的地方全都查漏补缺地修补好,接着又让左炎将所有的损失全部换算成了灵石,最后他听着左炎报出来的数额,不由得抱着双臂挑眉道:“我们右护法大人可真是位拆家能手,这个偏殿几乎是重建了一半了,要不然下次让他自己亲手来修缮好了。”
  左炎站在他身边,频频点头:“这个方法可行。”
  他们正说着话,旁边突然传来了小宗主的哭声,玉渐月连忙回到屋里,抱起小宗主轻哄起来。
  小宗主最近因为闯祸太多,被剥夺了摇篮使用权,现在只能靠嗓音造成破坏,所以变得比以前更喜欢哭闹了。
  不过在玉渐月的身边却没有太多用处,左炎注意到,玉渐月身上就仿佛自带某种特殊的安抚能力,不管小宗主平常闹得再厉害,只要玉渐月抱住他,没多久他就能安静下来,甚至很快睡着。
  左炎有时候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谁都哄不住的小宗主,偏偏能够这样轻松被玉渐月给降住。
  玉渐月哄睡小宗主后,又将其放回了床上,擡头对左炎说道:“帮我研墨。”
  他说着坐在桌前,准备开始写这次要留给季烬的书信。
  左炎点了点头,不过他研了会儿墨,突然想起什么,开口对玉渐月说道:“左护法,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玉渐月:“既然开了头,那就代表你觉得该说,只是不知道我爱不爱听。”
  他倒不怎么在意,笑着说道:“你讲吧。”
  左炎低下头,说道:“我听说右护法突然让右飞尘找了很多人去他的山头。”
  玉渐月没觉得怎么样,季烬平常本来就经常做些奇怪的事情,整个魔宗都习惯了,玉渐月甚至觉得,哪天就算季烬把他的右峰整个搬走改填成湖他都不觉得奇怪。
  但左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立刻停下了动作:“据说他向每个找来的人,都问了许多和您有关的事情。”
  玉渐月蹙眉道:“问我?问出什么了?”
  左炎这次摇了摇头:“这个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全都和您有关,不知道右峰那边究竟想要做什么。”
  玉渐月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总感觉有些恶寒,季烬又开始想点子了,那他最好还是别和那家伙沾上关系比较好。
  他想着这事,不自觉地又把手里的笔放了下来:“不用磨墨了。”
  左炎停了下来:“左护法?”
  玉渐月说道:“不用留信了,直接给他们一张账单就行了,让他尽快把欠款交给我,明天我们趁着季烬他们还没来,趁早离开千万别过多停留。”
  左炎对右护法季烬没那么了解,但看玉渐月的模样也知道耽误不得,于是立刻回答道:“好。”
  于是次日,玉渐月几乎是一早就整理好东西,然后带着左炎准备离开。
  可惜还没等他放下小宗主,从房间离开,偏殿的大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季烬迈着大步飞快地从外面进来,然后视线在院中一阵逡巡,最终隔着窗户准确地锁定了房间里的玉渐月。
  玉渐月一怔,虽然早有预感,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晚了一步。
  他感觉自己最近和季烬见面的次数似乎有点多了。
  不过季烬却显然不这么觉得,季烬本就是冲着玉渐月来的,见到玉渐月还没来得及离开,他挑眉不经意地呼了口气,接着才擡手对着房间里的玉渐月招呼了一下:“早啊,在给我留信吗?还是在收拾东西?”
  玉渐月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抱着小宗主一步步朝季烬靠近。
  季烬看了看玉渐月身后的书桌,指着上面写满字的纸问道:“那是留给我的信吗?写了什么?”
  玉渐月语气冷淡地说道:“不是信,是账单,都是你在偏殿弄出来的。”
  季烬有些奇怪:“什么时候?上次打斗不是我们一起打的吗,怎么账单只有我?而且那都过去多久了,怎么现在才给我账单?”
  玉渐月条理清晰:“因为你造成的损失太大,我派人修了很久才复原回来,还有,我的那份已经扣了,剩下的都是你造成的损失,对了,你在偏殿随意破坏墙体树木之类的东西,我也给你扣进去了。”
  季烬:“要不是你不听我说话,我也不用到处刻字……”
  他的话到最后慢慢小了,因为玉渐月已经一眼直接瞪了过来。
  季烬最终认输道:“行了,我知道了。”
  好在右护法家底丰厚,这点赔偿也根本不在话下,所以没怎么纠缠就答应了。
  不过玉渐月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季烬原来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他总感觉今天的季烬好像压根没有跟他争辩的心思,以前针锋相对咄咄逼人的气势,今天竟然都刻意收敛了起来,就连被自己扔下账单竟然也是只随口辩了两句就全盘接受了。
  今天是要变天吗?还是说季烬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玉渐月越想越觉得古怪,再结合他听说昨天季烬跑去到处找人问他的事情,他的警觉心顿时升了上来,抱着小宗主迅速朝季烬的方向走去。
  季烬看起来莫名有些心不在焉,他边和玉渐月说着话,边不停地观察后者的模样,视线尤其在眼睛的位置停留了许久,不过偶尔也会去看嘴唇和身形。
  事实上季烬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毫无顾忌地盯着玉渐月看,只是在从昨天那名药阁长老那里问出事情后,他总是禁不住去想玉渐月当时的处境,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又为什么会被宗主救下来。
  还有玉渐月的眼睛是否真的没有问题了,身体是否也真的已经完全恢复?
  当季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玉渐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两人隔着相对极近的距离。
  季烬瞪着眼睛:“喂你……”
  他话都还没有说出口,玉渐月已经擡手把小宗主塞进了季烬的怀里:“这三天小宗主就交给你了。”
  季烬:“嗯……”
  玉渐月松开手,看了眼季烬怀里的小宗主,接着又擡起头看向对面的季烬:“那我就先告辞了。”
  季烬:“等等!”
  可惜他喊得太迟了,当然即便他喊了玉渐月也没有停下来,一路脚步飞快地走出去,没几步就关上了偏殿的门,彻底消失不见了。
  季烬:“……”
  他瞪着眼见鬼似地看向大门的方向,总觉得玉渐月好像在故意躲着他。
  是他的错觉吗?
  季烬还想再计较一会儿,不过离奇的是,玉渐月前脚才刚离开,他怀里的小宗主立刻就醒了过来,醒来后的小宗主睁眼见抱着自己的人是季烬,当即眨了眨眼,然后张开嘴眼看着就要打出一个喷嚏。
  季烬见状顿时警觉,几乎是飞快地回头冲着右飞尘喊道:“不好,快躲开!”
  右飞尘本来还在旁边看着热闹,听见这话他顿时收起表情,飞快往旁边的柱子躲去。
  季烬的动作反应也很快,在警告过右飞尘之后,他倏地擡手将小宗主整个高高抛起,接着右手掐起法诀,瞬间在自己头顶处架设起一道屏障。
  随着小宗主的身影飞至高处,季烬面前的屏障倏然展开,高空中的小宗主终于将喷嚏打了出来,而在他的喷嚏喷出之后,一道巨龙般的火光霎时冲天,伴随着强大的爆炸声在空中炸响了开来。
  这震天的响足足在天上回荡了许久,火光和烟雾也随之升腾出了一片蘑菇的形状。
  等着火光消失之后,季烬才关闭屏障,纵身上前稳稳接住了掉下来的小宗主。
  旁边的右飞尘咳嗽了好几声,在烟尘中艰难地走了出来,有些骇然地看看天上现在都还没消散的浓烟,又低头看看季烬怀里那个笑得单纯无害的婴孩,实在忍不住说道:“小宗主现在的实力是不是强得有点吓人了,他现在就连一个喷嚏都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要是再长大一点,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
  右飞尘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但季烬却没这种感觉,他摸着下巴对小家伙说道:“威力不错,感觉最近这段时间能力又增强了不少,看起来这几天玉渐月把你养得不错,不过你小子是不是稍微有点挑食,老吃火灵气去了吧,平常水灵气和风灵气也该吃点啊你这小子。”
  他说着抱住小宗主晃了晃,接着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玩点更有意思的游戏。”
  右飞尘:“……”
  他总觉得小宗主被养成现在这样,跟他们右护法脱不了关系。
  ·
  当天晚上,右飞尘趁着夜深人静,终于悄悄地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来到了练武场最里面那间熟悉的休息室。
  当他进门的时候,左炎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他了。
  因为最近的不少风波,右飞尘和左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私下见面了。
  现在终于能够单独见面,右飞尘几乎是立刻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孩,哼哼唧唧地就朝着左炎扑了过去:“阿炎,我快要累死了,只有看到阿炎我才能活过来。”
  左炎任由他搂住自己的腰,表情却并没有缓和下来,只说道:“你前阵子看起来可不是这样的,你朝我泼水,对着我劈雷,还洒了一池子灵石让我去捞的时候,可没说什么离了我就活不下来这种话。”
  右飞尘被提及这些事情,顿时表情有些尴尬,但他却依然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他仍旧死皮赖脸地搂着左炎,接着说道:“我那都是被迫的,你想想我们的顶头上司现在关系水火不容,我要是不装得像一点,如果被看出来跟你有私情,那我们不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了吗?”
  左炎低下头看着他,擡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既然如此,那我下次也该好好伪装,对你下手重点才是。”
  右飞尘感觉脊背微微发凉,连忙摇头:“其实也不用那么认真。”
  左炎唇角略带笑意,随即说道:“行了,别说这些了。”
  他们好不容易终于能单独相处,这次自然有不少话要说。
  不过大概是因为最近各自实在太忙,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各自家的护法头上。
  右飞尘咂舌道:“今天早上你们离开之后,我们护法和小宗主一起玩灵力对轰,我们护法把火球或者水球轰出去,小宗主把它吃下去,再吐出来攻击我们护法,两个人就这么玩了一天。”
  左炎听着这话,想象了一下场面,总觉得十分可怕。
  他问道:“所以我们离开主峰的时候,山上传来的那个爆炸声,就是他们在玩游戏?”
  右飞尘摆手:“那个不是,那是小宗主打了个喷嚏。”
  提到这个,他又开始感觉后怕:“我有时候感觉,宗主之所以让左右护法共同照顾小宗主,就是在预防小宗主一个不小心把整个宗门给轰飞了。”
  左炎表情古怪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右飞尘眨眨眼,他没想到左炎居然不认同他的话,他连忙问道:“难道你没有这种感觉吗,照顾小宗主的时候,你都不觉得危险吗?”
  左炎摇头:“当然不会,小宗主虽然食量很大,照顾起来稍微有点耗费灵力,但平时都很乖,闯祸也最多只是啃几面墙,或者几棵树,危险完全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而且他精力有限,每天睡着的时间居多,就算是有时候闹腾,只要左护法把他抱起来,他很快就乖乖安静了。”
  右飞尘听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等等,你说的是我知道的小宗主吗?他哪有这么听话?”
  左炎若有所思,问道:“你接触的小宗主是什么样子,你说来听听。”
  右飞尘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双手不停挥舞:“他破坏力强到可怕!打个喷嚏要是没有防护屏障,能把半个山头给打穿!对他的胃口特别大,见什么啃什么,平时连路过的鸟都不敢在主峰附近停留,哦他还精力好得出奇,每次轮班照顾他三天,他几乎眼睛都不合拢一下的,三天里上蹿下跳东奔西跑,右护法每次都把他当成练功搭子使唤的,任何灵力攻击他都能吞下去,然后再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两个人交流一番之后,纷纷认为对方说的小宗主不太对劲。
  最后右飞尘拧着眉头,合理怀疑道:“难道是左护法的问题?”
  左炎奇怪地问道:“我们左护法能有什么问题?”
  右飞尘:“你想啊,小宗主平时都是混世魔头的样子,只有在左护法面前才那么好哄,肯定是左护法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力量,能够让小宗主安抚下来,不然我怎么都想不到,他为什么能突然变成那样。”
  左炎并不接受这种说法:“你为什么不说是右护法的问题,小宗主平常都很听话,只有在右护法面前才表现出那么强的破坏力,难道不是右护法养育方法问题极大,或者他身上有什么让小宗主变得狂躁的诱因吗?”
  右飞尘:“可……”
  他们就这件事情莫名地又争论了片刻,最后谁都没能够说服得了谁。
  不过提到两位护法,左炎终于忍不住打听道:“对了,我听说右护法昨天找了很多人询问左护法的事情,你们到底都问出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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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左峰殿内。
  玉渐月听见左炎说出的话,刚喝下去的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他好不容易才呛咳着缓过来,接着才擡起头连忙问道:“你说的魔宗逸闻究竟是什么书?我跟谁?宗主?季烬?”
  左炎早就猜到玉渐月会是这反应,所以提前站在了距离较远的位置上。
  他低头从袖中的储物袋里抽出一摞书,交给玉渐月道:“就是这些。”
  玉渐月莫名地接过书,全部放到自己面前的桌上,接着才随手从里面抽出了一本,拿在手里问道:“季烬问了半天我的事情,就问出这些东西?”
  左炎隐瞒了一部分事情:“我特地问了人,不过对方只告诉了我这个,其他人都说了些什么,他没有告诉我。”
  事实上是昨晚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右飞尘光顾着笑了,其他的根本顾不上讲。
  左炎接着说道:“听说右护法知道这些书的存在后勃然大怒,命人把整个宗门的这类书全部收集了起来,要集中销毁掉,我也是特地找了门路才抢回来这么一套。”
  玉渐月听着觉得十分好笑:“就为了几套书就气成这样?书里面的东西不过是别人随意发散的东西而已,又不是真正发生的事情,让别人写写也不会怎么样。”
  玉渐月毫不在意,随意地翻看起了自己手上的那本书。
  半个时辰后,他像是赶苍蝇一样飞快地把其中几本烧掉了。
  左炎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发现被烧掉的书看名字,里面的内容应该写的是右护法和宗主的故事。
  左护法果然讨厌极了右护法和宗主这两人间扯上关系……
  想到这里,左炎连忙低下头,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同样烧书的事情,在主峰里面也正在发生。
  比起玉渐月,季烬烧的书还要再多不少,毕竟他几乎搜刮了整个山头,把宗门里面所有不正经的书册都给收了上来,所以一整个上午的时间里,季烬就坐在火堆面前不停地烧,而右飞尘则抱着小宗主跟在后面,随时提防小宗主因为好奇而钻进火堆里面。
  当然右飞尘相信这种程度的火焰,对小宗主来说根本无法造成半点伤害,但他担心小宗主被烧得太舒服了,又会往更奇怪的方向进化出别的能力。
  就这样烧了老半天,季烬才算是把自己看不顺眼的那些东西烧得差不多了。
  看着季烬准备收工,右飞尘连忙把小宗主放回摇篮,然后自己上前帮忙收拾东西。
  不过他收拾了没多久就发现了奇怪的问题,他手里面拿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双护法不为人知的秘密绝恋”,忍不住犹豫了起来。
  这本书他们护法是不是烧的时候忘记了?
  他犹豫着是否应该趁着自家护法没注意,替他把书扔进火堆里,毕竟等会右护法看到了,肯定又会气一阵子。
  右飞尘正犹豫着,季烬突然转过身,一把将他手里的书给抽走了:“你在这发呆干什么,不是帮忙吗,动作怎么这么慢?”
  右飞尘瞪大了眼睛,看着季烬手里的书想要提醒:“右护法,那本……”
  季烬皱着眉头:“还有什么事?”
  他们正说着,另外那边的小宗主已经兴奋地操纵着摇篮去追刚飞过峰顶的一把飞剑去了。
  季烬立刻说道:“快去把小宗主带回来,别让他跑太远。”
  右飞尘连忙应声,他最后又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季烬手里的书,最终还是没能够提醒出声,只是飞快朝小宗主消失的方向飞了过去。
  而季烬则一直注视着右飞尘离开的背影,等到那身影消失不见了,他才将表情缓缓放松下来,低头轻轻咳嗽一声,装作不经意地把手里的书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
  不过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右飞尘这趟去追人,竟然追出了问题。
  当然右飞尘没有出事,小宗主也没有出事,出事的是辛游长老。
  因为当右飞尘追到小宗主的时候,小宗主正抓着那柄本来应该飞到目的地的剑,正研究怎么往嘴巴里塞。右飞尘见状连忙上前,赶在他表演吞剑之前拦了下来。
  紧接着右飞尘拿起剑,就发现那柄剑竟然是辛游长老的剑。
  辛游长老佩剑从不离身,像这种已经有了灵智的剑自行离开主人,必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右飞尘不敢怠慢,于是立即一手拎着剑,一手抱着小宗主,飞快地赶回了主峰偏殿。
  季烬正在房间里面认真看着手里的书册,听见外面传来右飞尘的喊声,他飞快收回了书,并走出房间道:“怎么回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右飞尘迅速擡起手,让季烬看到了他手里的剑。
  季烬自然认识这把剑,所以在看清剑身的瞬间,他的表情乍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右飞尘的手里接过剑,问道:“辛游长老不在宗门?”
  右飞尘点头,作为季烬身边天天传话跑腿的那个,虽然季烬可以专心闭关不闻不问,但他却对宗门内部发生的大事小事都了如指掌,他很快回答道:“辛游长老在一个月前就离开了宗门,说是要去调查宗主失踪的事情,不过他原本说要回来的时间是七天前,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只有这柄剑自己回来了。”
  季烬拿起剑,接着松开手,那柄剑就自行悬停在了空中。
  看着那柄悬在空中的剑,季烬指尖泛起荧光,擡手轻轻弹了一下剑身,随即开口说道:“你是回来传信的对吗,告诉我你的主人在哪里,现在就带我们去找他。”
  空中的剑明显的颤动了起来,它在颤抖中发出清脆的嗡鸣,随机嗖地一声往远处飞去。
  小宗主见到这幕画面,当场拍起手咯咯笑了起来,就要操纵摇篮去追剑,但季烬的手却一把按住了摇篮,他将摇篮定在空中,回头对右飞尘说道:“看好他,我先去找人,如果你看不住就去向左峰求助,等我回来。”
  右飞尘还没来得及应声,季烬已经收敛目光,身形化作一道寒芒紧跟在飞剑身后远去了。
  季烬向来很少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右飞尘怔了一下,低头和摇篮里的小宗主相互对视,最后终于咬了咬牙,在空中抽出符纸画了一道,接着让那符纸飞向了远处直耸入云霄的那座山峰。
  不久之后,玉渐月带着左炎踏进了主峰偏殿。
  进门后玉渐月看了眼右飞尘的状况,就主动从他怀里接过了小宗主,并问道:“季烬还没回来?”
  右飞尘说实话还有点懵。
  他没有想到自家护法在离开之前,说的指令竟然是让他去求助左峰,而他更没有想到,左峰那位左护法在得到了他传递的消息之后,竟然还真的来了,而且还来得相当的快。
  右飞尘原本以为两位护法不共戴天,可没想到在宗门相关的事情上,他们还是暂且放下了恩怨以大事为重。
  看来倒是他自己度君子之腹了。
  右飞尘有些惭愧,视线仿佛无意地与后方的左炎交汇了一下,接着很快将这里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了玉渐月,最后说道:“我们护法追着辛游长老的剑去了,不过他的速度很快,如果辛游长老所在的地方没超过魔域范围,他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人了,只是……”
  玉渐月声音低沉地说道:“只是那边究竟是什么状况,季烬会不会遇到麻烦也未可知。”
  右飞尘点了点头。
  相比起右飞尘的担忧,玉渐月显得要冷静许多,他很快判断道:“放心,以季烬的实力就算是被人揍成狗,只要他想跑也肯定能跑得掉。”
  右飞尘听着,总觉得这话不像是在安慰人,但又好像有那么点安慰的作用。
  他正不是滋味地想着,对面的玉渐月就又问道:“他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右飞尘立即擡手指向了东边:“应该是那个方向,但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
  玉渐月点了点头,缓缓地擡起右手平伸出去,随着他无声地念动了几句什么,他的右手腕间忽地有亮光闪烁,随之一枚银色的镯子自期间飞出,在空中晃了一圈后骤然化作雨线般的银色流光,飞速往季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右飞尘:“那是……”
  左炎小声地在他身边说道:“那是左护法的法器,放心吧。”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就安静地等在了主屋大殿当中,等待着看季烬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在这样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一个时辰过后,原本安静等待着的玉渐月将已经熟睡的小宗主放下,忽地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看到他的举动,左炎和右飞尘连忙跟了出去,紧接着就见空中有光芒闪过,原本飞出去的银色手镯又重新回到了玉渐月的手腕上。
  玉渐月收回手,对身后的两人说道:“季烬回来了。”
  右飞尘的神情顿时松懈了不少,他连忙追过去,果然擡头没多久就看到一道身影自云层中穿出,刹那间落在了偏殿的院落中央,而在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像是巨大虫卵般的东西。
  看到季烬平安归来,右飞尘本来准备上前,但当视线看向那颗巨大的虫卵,他顿时又停步了,犹豫着问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季烬随手把那巨大的“虫卵”往地上扔去,挑眉说道:“不是东西,是辛游长老。”
  右飞尘:“啊?”
  他一时间不确定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因为他很难确定那个“虫卵”里的辛游长老究竟是死是活,还是介于死和活之间的状态。
  不光是右飞尘,左炎也露出了担心的神色,好在玉渐月见多识广,很快看出了那是什么,主动开口问道:“他掉进梦间囊里面了?”
  季烬点点头,不过他点完头才像是刚认出玉渐月般,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玉渐月抱着双臂靠在门边:“不知道是谁让下属通知我帮忙,现在还先来质问我了。”
  季烬冷笑一声:“笑话,我什么时候叫你帮忙了。”
  他说着回头向右飞尘挤眉弄眼:“右飞尘是不是你自作主张的!”
  右飞尘:“……”
  他假装没看见这两位的争吵,只是赶紧指了指地上的“虫卵”,问道:“什么是梦间囊?辛游长老现在真的没事吗,我们要不要快点把他救出来?”
  “他没事。”季烬摆手让右飞尘放心,接着说道,“其实应该说是这东西救了他的命,不然他才是真的危险了。”
  说着季烬这才讲述起他到了现场后看到的情况。
  原来辛游长老出事的地方,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位置就在魔域的边界处,是瘴气十分浓重的山林,平常连魔族妖族都不会靠近。
  季烬最开始不明白辛游长老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在观察过周围的环境后,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辛游长老所在的那片地方,明显有许多战斗后的痕迹,还有数道脚印,而且从地上的血迹与一些刀剑痕迹,季烬可以猜测得出,当时辛游长老应该是惹上了什么人,正在被敌人追杀,并且追杀他的那伙人实力极强人数不少,当时辛游长老应该是重伤且毫无胜算的濒死状况。
  但好巧不巧,那座森林里面却生长着一株极为罕见的梦间囊。
  梦间囊用更通俗的说法,其实也就是一种食人花,不过他和普通的食人花不同,他并不是以人的血肉为食,而是以梦境为食,它在将人吞噬进囊袋之后,并不会立即杀死他们,而是会用自身的养分将人养在自己体内,令其陷入永远的沉眠,不断制造出它所需要的梦境养料。
  在被追杀的危险关头,辛游长老应该就是跌进了梦间囊里,才捡回了条命。
  毕竟敌人不敢轻易靠近梦间囊,只能暂时撤退,而且在他们看来,跌入梦间囊的辛游长老应该也没有办法再活着出来。
  但那群敌人显然没有想到,辛游长老的随身佩剑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智,在敌人离开之后,它独自钻了出来,并飞回了魔宗寻找到了救兵。
  “事情就是这样。”季烬简单地总结道,“我找到他之后,就把他连同整个梦间囊的囊袋给摘了下来,带回宗门了。”
  他说得非常容易,但右飞尘忍不住问道:“可是护法,你怎么能靠近这东西的?”
  不是说连追杀辛游长老的敌人都不敢靠近吗?
  季烬挑了挑眉:“我?没有什么草木能伤到我,你不知道吗?”
  右飞尘飞快摇头。
  玉渐月在旁边轻笑了下,听见这话却仿佛不觉得奇怪,他只是接着问道:“那么你想过怎么把辛游长老救出来吗?”
  季烬:“……”
  这件事情还真比较难办。
  因为梦间囊不像别的植物,它一旦将人吞入,如果轻易破坏它,那么被困在里面的人也会迅速生机枯萎,和它同生共死,如果想要救人,那只能采取别的办法。
  季烬看着被困在囊袋里的辛游长老,认真说道:“要救他只能想办法进入他的梦境,帮他从梦中醒来,才能让他自己脱离囊袋。”
  左炎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进入梦境?”
  季烬点头:“对,不过这很危险,因为梦境是个和现实截然不同的世界,你不确定进去之后会进入什么场景,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在梦境里是什么模样,全看梦境的主人把你想象成什么。”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比较困难,我们还是先找其他长老,还有镜水使和业火使他们商量商量再说怎么安排救人吧。”
  说着他就要转身去叫人。
  但就在转身的刹那,他听见身后忽地传来了玉渐月的声音:“别动!”
  季烬乍然回头,看向后方的玉渐月,可就在同时,他看见自己面前原本安安静静的那个囊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突然从口子里冒出了一阵紫色的烟雾,而那紫色烟雾伴随着刺鼻的气息,竟然在一瞬间就扩散开来,将整个偏殿院落都笼罩在了其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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