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时易顿了顿垂下眼眸:“如果是因为我所做的事情让你感动而喜欢我,那我希望你考虑清楚。我做的只是一些寻常小事,换作旁人也一样能做到,因为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拒绝我吗?”温亦湳秀眉拧起,眼底有几分凝重和难以置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别把感动当心动。”
“你就是这个意思。”她声音微微发颤。刚刚满心欢喜的心情,此刻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她别开眼,不想让他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时易将她身子掰过来,看到她泛红的眼尾,心口一揪,他语重心长道:“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温亦湳,你听清楚,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是拒绝你,我只是给你考察我的机会。”
温亦湳懵懂地看着他,时易顿了顿继续道:“反正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认定你了。但是你可以选择我。”
温亦湳明白他的用意,但她不需要选择。她的爱是一道填空题,答案有且只有时易一个人。
她主动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她闷闷出声:“我不需要选择,我喜欢你,无关感动,只是因为你是时易。仅此而已。”
时易身形微顿,随即擡手回抱着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将她往怀里带,低头埋在她的颈间,深吸一口气,鼻间萦绕着她淡淡的香气,很上瘾。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继续道:“如果你还执意要我做选择的话,我也依然会选你。所以你别白费心思了。”
时易被她这番直白的心意撞得心颤,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头隔着衣料在她肩上落下一吻,垂眸低语:“给过你机会了,别后悔。”
“不后悔。”温亦湳退开他的怀抱,一字一句道。
时易望着她坦荡坚定的模样,喉结轻滚。闷沉的雨声透过玻璃窗漫进来,两颗心在淅沥雨声里,慢慢靠得更近。
“你快喝,要冷了。”温亦湳错开视线,将碗重新端给他。
时易接过碗一口气将汤饮尽,动作干脆利落。他加了红糖,很甜。他端着空碗进了厨房,片刻后又折返回来。
他擡头看了眼时间,温声提醒道:“很晚了,上楼去休息吧。”
温亦湳坐在原地没有动,方才两人互诉情意的温情还残留在空气中,她以为两人会温存、会彻夜长谈,怎么样都好,但至少不是这样仓促收尾。
他的话一出口,温亦湳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一丝说不清的缱绻与不甘缠了上来。
她仰头看他,目光执拗地粘在他脸上:“就这么休息了?”
时易缓步走过去:“那你想做什么?”
温亦湳看着他不说话。
“不说话,我走了。”时易佯装迈步。
温亦湳伸手拽住他的袖口,力道不重,但却不肯松开。
“亲我。”
时易整个人怔在原地,他没想到温亦湳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沉默片刻,他语气无奈又玩味:“刚刚不是不让我亲?”
“现在让你亲了,时易,亲我。”她仰头闭眼,长睫垂落,安静等待。
时易偏头勾唇,看到她毫无防备的模样觉得可爱又好笑。
温亦湳察觉到温热的气息靠了过来,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可那气息只停留了一瞬,预想中的柔软没有落下,反而耳畔响起时易带笑的嗓音:“大小姐,能不能矜持点。还是说大城市来的都这么开放?”
温亦湳猛得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染上羞恼,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不亲算……”
话音未落,时易忽然偏头轻轻贴上她的唇,只一下就分开,目光沉沉地看她:“这样可以了吗?大小姐。”
温亦湳撇嘴,脸上写满了不满。时易是男人,怎么会看不懂她在想什么,但他也心知自己的克制力对她向来不管用,他害怕再纵容亲吻下去,气氛会失控。
他直起身子,将两人距离拉开,心头翻涌着躁动。
“行了,去睡吧。”
温亦湳气鼓鼓地看着面前这个不解风情的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时易,你就是个木头!”
温亦湳丢下这句话就转身上楼了,步伐都带着闷气,高挑的背影写满了幽怨。
时易望着那道身影,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温亦湳生气地将门带上,大步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觉得心口堵。
时易是木头吗?她都那样了,他还一副淡淡的模样。她又是告白又是索吻,他怎么这样,主动一下会死吗?
温亦湳胸口微微起伏,冷静下来思索。思考过后,她咽不下这口气,反正她都主动两回了,再主动一次也不会怎么样,她就想看看这个“木头”到底能忍多久?
想到这里她就起身开门,打算去楼下找他“对峙”。手刚拉开房门,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立在门外。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熟悉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时易俯身捧着她的脸,毫无预兆地吻了下去。
不再是刚刚的蜻蜓点水。他吻的又急又沉,像是在宣泄压抑许久的情愫。温亦湳愣在原地,方才横在胸口的闷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撞散。
他舌尖抵在她的唇缝,撬开齿关。舌头滑入的瞬间,温亦湳闭上眼睛开始笨拙的回应,轻轻碰着他的舌尖。
很软,很烫。似乎比外面的那次更灼人。
时易腾出一只手来揽住她的腰身,将她带向自己,顺势将她的手臂拉到自己的腰腹处环着。
她感受到他的呼吸急促,但她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原来接吻的时候,是会忘记呼吸的,她这样想着。
因为她真的忘记呼吸了。
他微微退开,指尖轻擦她的嘴角,哑声道:“别憋气。”
温亦湳眼神迷蒙,张口轻喘着气,木讷地点了点头。
时易笑了,又在她唇上辗转两下:“这次满意了吗?”
温亦湳没回答,盯着他泛红的嘴唇再次吻了上去。时易神色一滞,随即将手臂收紧,顺势承接她的这份主动。
交缠的呼吸越来越灼热,体温节节攀升,身体绷得发紧,空气中的躁动愈发明显。察觉到怀里的小人手正不老实地解着衣扣,时易心头一震,残存的理智将他拉了出来。
他立刻擡手按住她不安分的手,稍稍用力拉开距离,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情欲,他面色紧绷,开口时,嗓音哑的不像话。
“别动,再下去,会出事。”
温亦湳擡起氤氲水汽的眼眸看他,语气执拗又大胆:“出事就出事。”
时易无奈叹气,掌心紧贴着她的手腕,低声劝阻道:“别闹,温亦湳。”
他喊了她的名字。克制又隐忍。
“我没闹。”她觉得时易上辈子一定是个忍者,气氛都到这里了他还能绷住脸推开她。
时易说:“你自己清醒一下,我先下去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脚步仓促地转身离开,背影都有几分僵硬
“时易,你是不是不行?”温亦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时易顿住脚步回头看她,她擡着下巴,眼神带着浅浅地挑衅。时易失笑:“激我呢?”
温亦湳不置可否,维持着姿势没有变,眼眸清润,看着亮晶晶的。
时易站在原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非要惹我吗?”
温亦湳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是又怎样?”
“想清楚了?”
温亦湳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我想得很清楚。”
时易无奈地看着她笃定的模样,僵持几秒,最终还是缴械般妥协:“败给你了。”
让她落空的事情,他做不到。
她往前凑近了半步,笑意盈盈地看向他。时易盯了她两秒,转身往外走。
“你干嘛去?”温亦湳眼疾手快地拦住他。他不是松口了吗,怎么又要走?
“买东西。”时易停下动作不去看她,低声回道。
温亦湳先是愣了愣,眼中满是不解,转瞬便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她走到床边又折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是买这个吗?”
时易眼底闪过讶异,随即脸上多了几分打趣的笑意:“温亦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大胆,居然有这种东西。”
温亦湳脸烧得厉害,支支吾吾道:“我这是为了我的安全提前考虑,以备不时之需。”说完,她捏着盒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以备不时之需?”时易眯眸反问。
温亦湳目光躲闪,没说话。
时易逐渐逼近,长臂一伸将她揽过怀中,他微微低头,唇贴着她的耳畔:“什么时候买的?”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温亦湳只觉得耳朵一阵酥麻,整个人轻轻一颤,下意识偏过头:“刚刚在,在超市。”
“原来是蓄谋已久啊。”时易说,“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
“上次你看我看的眼睛都直了,我说下次让你看个够,这不机会来了?”
温亦湳脸颊的红愈发明显,她伸手推他:“谁要看你。”
“你不看我打算看谁?”
“反正不看你。”
“晚了。”时易弯腰将她稳稳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又稳当。温亦湳惊呼一声,下意识擡手环住他的脖颈。
时易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起身将窗帘拉严实,顺手将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温亦湳躺在床上紧张地抠手。
忽然床榻陷下去,时易回来了。
她感觉到他的气息慢慢靠近,腰侧的床垫陷下去一块,他撑在她上方,手臂支在她两侧,他垂下眼睫:“你确定你想清楚了?”
温亦湳注视着他的眼睛,从眼睛左边看到右边,下一瞬,她擡手揽过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他宽大的手掌像火把一般贴在腰侧,烫得她瑟缩一下。吻细细密密落下来,从额头到眉眼,从嘴唇到脖颈。温亦湳被他吻得呼吸有些乱了。
他俯身抱着她,在她的嘴角落下极轻一吻,温亦湳缓缓闭上眼,眉头不自觉皱起,手上微微用了些力。
然后一切静止了。
他呼吸变得混乱,但温亦湳还是听到了那声懊恼的叹息。
她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听到时易狼狈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对不起,我有点紧张。”
她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眼底带笑,缓缓撑起身体,擡手捧住他的脸,他垂着眸没动也没说话。
“没事。”她轻声说,带着哄人意味,她凑上前轻轻吻他,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他:“我也紧张。不信你看。”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心口位置。她的心跳也很快,没比他慢多少。
手掌下的柔软像是点燃了引线,火苗从手掌一路烧到胸口,又沉沉地坠到小腹。他喉结轻滚,身体绷起来。
“我再试一次。”时易沉声说。
吻又重新落下来,比刚才更重些。温亦湳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她偏过头死死咬着唇。
时易拇指蹭着她的嘴角:“别咬自己。”他顺势低头在她齿痕上浅浅落下一吻。
他手臂撑在两边,目光始终停在她脸上,只见她皱起眉,不舒服得哼了一声。
他顿时不敢动了。
“不舒服吗?”
片刻后,她轻轻摇头。
时易低头不厌其烦地反复吻她,额角、唇瓣、脖颈都是他温柔的触碰,耳边是他克制的低语,她听不清,只觉得心被填满,她很幸福。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房间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玻璃沙沙作响,第一朵玉兰花在雨水击打下还未来得及展瓣,但屋内她却已经在他怀里开了又谢,谢了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