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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时雨想通了。
  她放弃学业,赚钱供养妹妹,是一厢情愿的单方面行为。
  就像时晴说的那样,养育妹妹不是姐姐的责任,没必要把她的苦与累变成枷锁,强加到抗拒的人身上。
  她才二十三岁,从小生活在复杂的家庭环境中,在当上姐姐的那一刻,她就失去了叛逆的资格。
  所以,习惯性包容,隐忍。
  可人不是单一思想的动物,会疲惫,会失望,也会后悔。她在对时晴说出“以后我想过好我自己的人生”时,藏在身体里的那个没长大的小孩,如释重负地哭出声来。
  时雨就这样决定,卸下压在肩上的责任,把注意力都转回到自己身上,她试着思考,到底怎样爱自己。
  清晨,日光穿过凛冽的寒气,慷慨地洒向陵阳城。
  可惜气温过低,人行道上,被踩实的雪像坚冰,电动车打滑,行人也时不时一趔趄,发出虚惊一场的脏话声。
  时雨拢紧外套,在小笼包店外排队。
  这是一家老字号,开了二十多年,老板是操着南方口音的中年人,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他们两夫妻,后来多了个年轻同乡打下手。
  随着店生意越来越火,操着南方口音的帮手越来越多,到现在,门店已经扩大了三倍,里面的十多个人忙得脚快不沾地。
  正是早餐高峰,店里的位置坐满,门口打包的也排起了长队。时雨站在氤氲着热气的蒸屉前,说:“两屉牛肉的,两碗小米粥,再来…一屉烧麦吧。”
  老板的口音经过二十几年的熏染,依旧丝毫未改:“妹儿在这吃还是打包噻?”
  时雨笑着和老板说打包。
  她拎着几袋热乎乎的早餐拐进旧巷,熟门熟路走到陆闻骁家楼下,她在进去之前习惯性仰头,看小小的窗口,还有斑驳的旧楼。
  真好,什么都没有改变。
  输入密码,开门,轻手轻脚的,本以为陆闻骁没起,结果小心翼翼地进去,发现屋子里没有人。
  她身体倏然放松,却又觉得失落。
  把小笼包和烧麦放在茶几上,去厨房拿了两个中碗盛粥,袋子解开后,发现老板没有放勺子,她又去厨房,在橱柜深处找到两个瓷勺。
  许久未用了,瓷勺锈涩粘手,她挤了些洗洁精准备洗,却听到门开了。
  她吓一跳,缓了两秒才敢探头看进来的人。那人身材颀长,脑袋几乎顶门框,也不换鞋,就站在门口左右张望。
  四目相对,陆闻骁眼底的探究被欣喜取代,他胡乱脱掉鞋,光着脚,径直走进厨房里,给她一个寒气未散的拥抱。
  他搂紧她的腰,下巴搁在她颈窝,闷闷地说:“怎么没打电话呢?”
  时雨手里拿着滴水的勺子,不想弄湿他的衣服,只能悬在两侧,她说:“我以为你在家。”
  “没有…”他似是不满没有得到回应,更加用力,恨不能把她箍进身体里,“王明亮今天不在店,我去盯了会儿。”
  时雨“哦”了声,想说话,可是有点喘不过气。
  陆闻骁余光看到滴水的勺子,霎时松力,时雨忙把勺子放在水池里,擦了擦湿到手肘的小臂。
  她有些担忧,“那他不在店,你也不在,可以吗?”
  陆闻骁自然地去洗勺子,无所谓地说:“黄不了。”他甩了甩洗干净的勺子,冲客厅努努嘴,“再忙我也得回家吃饭啊。”
  她露出笑意,“我买的是你爱吃的吧?”
  陆闻骁离远扫了眼,“只要是老婆买的,我都爱吃。”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称呼,时雨脸颊微热,佯装愠怒地瞪了他一眼,“不许乱叫。”
  陆闻骁手干得差不多了,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不老实地捏了捏,“怎么就乱叫了,你难道不是吗?”
  时雨皱眉别过脸,却暴露了侧颈激出的大片嫣红。
  他视线定在那里,喉结不自觉动了动,欲望凭空起,他推着她朝客厅走,“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时雨察觉到他的急迫,以为他不放心店里,为了让他吃完赶紧回去,她把稍微凉一些的粥送到他手边。
  陆闻骁舀了一大口,没等咽下,又生吞一个小笼包。
  时雨在旁边慢慢搅着粥。
  他见她慢吞吞,不禁蹙眉,“粥都不烫了。”
  时雨舀了一点点送进嘴里,很稠,浓郁的米香冲开味蕾缓缓沉下去,她长嗯了声,暗暗给这家店做了五星标记。
  陆闻骁坐在旁边,脸颊鼓胀地看着她,见她吃完一点,没有下一步动作时,忍不住说:“你喝药呐?”
  时雨莫名其妙,“你急你就快点吃,干嘛催我,我又没事要忙。”
  陆闻骁又塞了个烧麦进嘴,潦草地嚼了几下就吞进肚子里,细想也是,那种事大多都是他出力。
  小笼包吃了一屉,烧麦一半,粥大半碗,他觉得胃里有了实底,身体也积攒了足够主持欢爱的力。
  时雨不明所以,刚吃完一个小笼包,准备再去夹一个,腰上忽地一紧,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平放到床上。
  看眼前的男人三下五除二脱掉上衣,懵了。
  她手肘撑床,支起上半身,一副状况外的迟钝模样,“你干什么?不是吃完饭就要回店里吗?”
  陆闻骁把衣服扔到地上,俯身压倒她,吻了一下她的唇,手自然地伸进衣服里,灵巧地解开内衣扣子。
  欸?
  时雨心口一凉,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双手马上抵住他肩膀,想到这人不久之前还义正言辞禁止她睡他,现在案发现场,很明显能看出到底是谁心思不纯。
  她企图推走他,“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陆闻骁轻松把她两只手固定在身体两侧,闭着眼去吻她的侧颈,当温润的潮意靠近耳边时,她听到他无比认真的语气,“你就当我在放屁。”
  时雨只吃了一个小笼包,两口粥,这点东西的能量微乎其微,在挣扎着抵抗时,就已经消耗殆尽。
  身体率先屈服,精神紧随其。她迷蒙着眼,任由自己像独航的小舟,依附海浪规律地波动着。
  *
  事后。
  陆闻骁光着身子下床,去洗手间开热水器。好多天没用了,温度太低,总得等一会儿才能洗。
  他转去厨房,烧了壶热水。
  卧室,床上一片狼藉。时雨缓过来一点,从被子里钻出脑袋,看到摆在床头的安全套盒子,赶紧爬过去塞进抽屉里。
  陆闻骁晃荡着进来,她余光瞥见,赶紧缩回被子里,闭眼说:“你这不穿衣服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他低头看了眼,没有丝毫羞愧之色地钻进被窝里,皮肤的燥热还没彻底褪去,再次无缝贴合,两人呼吸皆一顿。
  陆闻骁看着她的眼睛,手试探着伸到下面,她皱眉,刚要拒绝,他的手就改变方向,覆到小腹上。
  他问:“饿不饿?”
  她沉默,答案摆在脸上。
  陆闻骁撑起上半身,被子从腋下缓缓下滑,舞台剧开场一般,露出精壮的小腹和若有若无的股沟。
  他说:“出去吃?”
  时雨的眼睛正定在他身体下方的暗处,太过专注,没有听清他问什么,待反应过来,看到他表情正得意。
  时雨面不改色地移开眼,接上他刚才的话题,“饿了。”
  陆闻骁没有深究她的心口不一,从枕下拿出手机,想搜索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王明亮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他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应该刚结束婚礼,他接起,“亮子。”
  王明亮坐在车里,接通后,冲坐在副驾的涂敏比了个“嘘”。
  “哎骁哥,你在店没?”
  陆闻骁垂眼,看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的时雨,低声:“没在,有事?”
  “哦,我寻思你在店呢,车用完了,挺感谢的,敏敏刚才和我说,必须得请你吃一顿。”
  “行啊。”他答应得很痛快,“打算在哪宴请?”
  王明亮想了想,最终决定:“合百味。”
  陆闻骁以为自己听错,手机换了个耳朵说:“哥们你可真逗,请我,在我的店里吃火锅,是这意思?”
  “是。”
  王明亮也不想这样,但他是经理,去参加婚礼的一上午,接到店里好几个电话,全是主管处理不了的客诉。
  他只能在电话里安抚,勉强平息后,又接到消防检查的通知,他无奈,这辈子算是离不开这店了。
  为了这顿饭能吃好,他只能出此下策。
  “对了,敏敏也在,别忘了叫上时雨。”
  ……
  电话挂断,时雨也坐起身。她未着寸缕,只能用被子裹住胸口,踉跄着朝前,寻找被扔到各处的衣服。
  陆闻骁没能让她如愿,直接起身,打横抱起她,走进洗手间。
  热水器烧到五十多度,洗两个人不够,一个人正好,但要是两个人一起洗的话…时雨猜出他的意图。
  “不行,你出去!”
  陆闻骁充耳不闻,扯掉围着她身体的被子,扔到门外,然后打开花洒,紧紧搂着她站在水下。
  最开始的水是冷的,时雨被激到,下意识缩进他怀里躲避,很快水就热了,可她却逃不出去了。
  热水从他的额角快速流到下巴,下巴的水又滴到她的脸上,时雨睁不开眼,视觉关闭,触觉变得极其灵敏。
  她的下巴被擡起。
  他的吻复上去。
  流水声掩盖了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