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喝完汤,宋雅唯收拾了碗筷,吹了灯,傅青躺在床上,宋雅唯缩在他怀里,手搭在他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画着圈。
傅青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刚滑到一半,宋雅唯轻轻按住他的手,
“当家的,今天不行…我身上来了。”
傅青愣了一下,手停住了。
宋雅唯抿了抿嘴,抬起头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傅青还没说话,她已经起身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外面传来两声低低的说话声,宋雅唯的声音,然后是宋妮妮含糊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
不多时,房门又开了。
宋妮妮裹着被子钻了进来,脸蛋红扑扑的。
她还是不敢看傅青,只低着头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着这个小丫头,傅青想起她第一次钻被窝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怕,一回生二回熟,我保证好好伺候你...”
...
第二天吃过早饭,傅青喝了两口粥,放下筷子。
“今天就走,去铁血城。”
宋雅唯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宋妮妮咬着筷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她们家的老宅子,那也在山沟里。
她连镇子都没去过,铁血城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从村口老人口中听过的遥远的地方。
“姐,铁血城有糖人吗?”
她拽着宋雅唯的袖子,有些兴奋,
宋雅唯瞪了她一眼,“就知道吃嘴。”
...
吃过饭,姐妹俩开始收拾东西。从黑风寨缴来的财物堆了小半个屋子,三箱铜钱和碎银子,十几匹布,一堆新旧不一的兵器,还有牵回来的十几匹马。
宋妮妮把铜钱一串一串地数好装进布袋里,宋雅唯把布一匹一匹地叠好捆好,两个人在屋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收拾出十几个大包袱。
傅青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堆东西,又看了看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十几匹马,眉头皱了起来。
带着这些东西上路,太扎眼了。
从这儿到铁血城,官道上要经过好几个关卡,驮着十几袋粮食和十几匹马的队伍,走到哪儿都得被人盯上。
更何况他还带着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水灵,一个比一个显眼。
他走进屋里从那堆包袱里挑了几样东西出来,四匹最好的马——一匹枣红马自己骑,两匹黄骠马给宋雅唯和宋妮妮骑,还有一匹驮东西。
粮食只带半个月的量,几袋米、一包鹿肉干、一包腌野猪肉,碎银子带一半,铜钱带一半,剩下的全留下。
宋雅唯正往包袱里塞布帛,看见他把大半的东西都挑了出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些粮食都留下?”
“带着反而碍事。”
傅青把挑好的东西一件一件捆好,麻绳在包袱上打了个结实的结,用力一拉,
“咱们去铁血城是要安顿下来的,又不是逃难,驮着十几袋粮食上路,走到半路就被人截了。”
他把多余的包袱解开,粮食一袋一袋地搬到院子中间。
黑风寨抢来的几十袋米,加上他自己攒的鹿肉干和腌野猪肉,堆成了一座小山。
宋妮妮从屋里跑出来,看着那堆粮食,心中冒出一个想法,又扭头看了看傅青,没敢说话。
她知道姐夫不喜欢这村里的人。
刘老根带着土匪来抢粮的事才过去没几天,村里那些人当时可没人出来说一句话。
收拾停当,傅青把包袱挂上马背,牵着马推开院门。
门外,村道上站满了人。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
他们站在离院门七八步远的地方,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四肢细得像干柴,偷偷地看着傅青。
宋雅唯跟在傅青身后走出来,扫过人群,停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靠着路边的矮墙,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
孩子的小脸蜡黄蜡黄的,嘴唇起皮,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把脸埋在女人胸口。
宋雅唯看了傅青一眼,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宋妮妮拉了拉傅青的袖子,“姐夫,这些粮食咱们带不走,能不能…能不能分给他们一点?”
傅青看了看那堆粮食,又看了看村道上那些面黄肌瘦的人,点了点头。
放着也是等坏,不如做点好事。
“这些东西我不带了。”
他站在院门口,对着村道上的人群朗声开口,
“粮食、布、还有这几袋干肉,都在院子里,你们自己分。”
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看旁边的人,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有人往前迈了一步,又缩了回去,前天傅青杀人的场景还刻在他们脑子里,他们不敢进那个院子。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了出来,嘴里不停念叨,
“活菩萨……活菩萨……”
旁边一个老汉拄着拐杖上前两步,颤颤巍巍地跪下去磕了个头。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人群里不断有人跪下去,雪地上跪倒了一片。
傅青没多看,翻身上了枣红马,双腿一夹马肚子,马迈开蹄子往前走。
宋雅唯和宋妮妮各自骑了一匹马,姐妹俩骑术都不怎么样,在马背上坐得歪歪扭扭的。
宋妮妮吓得两只手死死抓着马鬃不肯撒手,马每走一步她都“哎呀”一声,两条腿夹着马肚子夹得紧紧的,嘴里不停念叨,
“慢点,慢点,别跑——姐夫!它会不会跑?”
宋雅唯倒是镇定些,但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抓着着缰绳,就是不肯像宋妮妮那样大惊小怪。
四匹马踏上通往铁血城的官道,身后的村庄渐渐缩小。
官道上的积雪被来往的车马碾成了黑乎乎的泥浆,路面坑坑洼洼的,路边隔一段就能看到倒下的动物。
再远一些,官道旁的枯草丛里缩着一个人影,不知道是冻死的流民还是饿死的乞丐,身上的衣服被人扒光了,只剩下一层冻得发青的皮包骨头。
走了大半天,前方官道旁出现了一片矮树林,傅青勒住马,回头对姐妹俩说歇一会儿,让马也吃点东西。
三人翻身下马。
傅青把马匹拴在路边的树干上,从包袱里翻出几块干粮分给姐妹俩。
宋妮妮接过干粮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
她这辈子头一回出远门,连官道上那些被车马碾出的车辙印都觉得新鲜。
就在这时,前方矮树林深处传来一声尖叫,是个女人的声音。
宋妮妮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在地上,宋雅唯下意识地抓住傅青的袖子。
傅青站起身把干粮递给宋雅唯,“躲到树丛后面去。”
宋雅唯拉着宋妮妮钻进了路边的枯树丛,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把马也牵了过去。
傅青从马背上拔出那口新换的鬼头大刀。
这把刀是在黑风寨刘黑子的兵器库里翻出来的,比独眼龙那把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刀身宽一掌,刃口雪亮,刀柄上缠着新换的牛皮条。
他提着刀朝尖叫声的方向摸过去,敏捷破两百之后,他踩在积雪和枯枝上几乎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