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柳河风声 > 第8章单独相处
  周通接过叶子,他看了看,不太冷静:“谢谢。”
  季枫看到对方脸红了就心满意足,他踢了面前人鞋头一下,“回去吧。”
  周通连连点头,声音都掉了下去,乖乖地:“好。”
  晚饭没那些客人了,就周通一家人自己吃,季枫也见到了周通的大哥周齐,他大哥年轻又健谈,看着就是靠谱的人,吃完饭,周通不在时,周齐还找到季枫,拿了个红包给他。
  季枫不好意思收,对方三劝五劝的,说是很高兴季枫到他们家来,因为周通从来没有带过朋友来家里。
  “你以后多多关照他,周通小时候有点毛病,有些地方可能还不太会关照人,你多多包容他。”周齐不知道说了第几遍多多关照了。
  季枫捏着厚实的红包,也反复保证说一定一定,不过他又不禁好奇:“周通他小时候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额……这个可以问吗?”
  “哦,就是。”周齐顿了一下,又无奈笑笑,“小时候有点小病。”
  “那是,什么病?”
  周齐叹了口气,像调侃一样轻松解释:“他小时候说话比同龄人都晚,后面去医院检查了,检查不出结果,就判说是自闭症,反正就是不会说话,也不是哑巴,去看西医也没用,后来只能送到山上里跟天师学说话,放上去养了半年,快四岁了才会说连贯的人话,坎坷得。”
  “……啊。”季枫脸色骤变,“那他现在……”
  “现在好多了,他上学以后就跟正常人一样了,不过嘛,就是人有点胆小,又不爱说话,去学校也没人跟他玩,现在长大了才好一点。”
  季枫咋舌了,他真是不太能把现在这个伶牙俐齿的周通和周齐口里的那个自闭弟弟联系起来。
  “你们是同学?”周齐又问。
  “不是。”季枫摇头,“我们在山上认识。”
  “难怪。”周齐想点烟,但是想起周通的叮嘱就及时打住了动作,“他就这样,本来就没人跟他玩,他还要继续往上面跑,越往上躲就越没人跟他玩,不过现在长大了,他估计自己也想通了。”
  “是吗。”季枫干笑,“我还觉得他口才挺不错呢……”
  “确实,不准别人说他一点。”周齐很是认同地重重点了两下头,好像找到了人告状一样,“一说他就回房间发闷气。”
  季枫还想说不可能吧,但是看到周通过来了,两人也就马上结束了话题。
  周齐跑得老快,生怕被周通发现自己说了他坏话一样。
  “我哥跟你说什么。”周通提着一只柚子坐下,又打开刀准备剥皮。
  季枫摇摇头,“没说什么,随便聊聊,给我红包了。”
  周通没多想,季枫盯着人看了一会,心里忽上忽下的,他想到这人也会闷气就想笑,但想到对方胆小又觉得可爱,但更多的还是对对方一直孤零零的感到可怜。
  “周通。”
  “嗯?”
  “我能看看你的牙齿吗?”
  周通身体一僵,不解回头:“为什么?”
  “就是......”季枫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维系友谊啊,你不知道有个成语叫......没齿难忘啊,万一你忘记我呢?”
  胡编乱造虽然听着荒唐,但是为了自证清白,周通也只能从了,他说行,又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看门牙吗?”
  “全部都看。”季枫站到对方跟前,“快点。”
  周通做了点心理建设才把嘴张开的,他仰着头,像给牙医检查那样配合。
  季枫颇有其事的检查了一番对方的口腔,又拨开嘴唇看了看下牙,周通眼珠子跟着对方的动作转,心里没来由地觉得自己看起来好像有点傻。
  “你的牙还挺整齐。”季枫没发现什么问题,舌头也很正常,“可以了。”
  周通老实合上嘴,“哦。”
  但他仍旧需要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因为季枫正在捧他的脸。
  有些过长的注视让周通感到不自在,他总觉得对方的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季枫心里骂了对方一句笨蛋,又搓搓周通的脸蛋,然后什么预兆也没有的就突然松开人,前戏不搭后剧的,一股脑又扑进沙发里数红包钱去了,一套动作下来,一切诡异得都没办法承接上下文。
  “......”周通依旧不明所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边的笑咧开成刚刚可以看出在笑的弧度就打住了,他低头含笑,继续剥柚子去了。
  睡前,周通又来督促季枫吃药,季枫吃完药就得睡了,但他不准周通马上离开:“你要看到我睡着了才可以走。”
  周通肯定是说好,他坐在床边上,什么也不做,就单单看着人,季枫也看他,睁着毫无困意的眼睛赤裸裸地看。
  两人跟雕像一样对视十分钟后,周通觉得这样继续下去真不行了,他催促说“快点睡觉”,用的悄悄话口吻。
  季枫确实是困了的,他也用悄悄话回对方:“你帮我。”
  周通想了一下,继而抬手,用掌心盖住对方的眼睛。
  “可以了,我闭上了。”季枫说。
  周通心里啊一声,心想这也太快了,真不太像季枫的行事风格了……
  他将手挪开,结果季枫又说:“你再帮我闭一下嘴,不然我要唱歌了。”
  “怎,怎么帮?”周通目光挪到对方嘴唇上,好端端地就结巴了。
  季枫揪着被子,尽量保持着不让自己睁眼,他调整了一下睡姿,“换个器官你就不会了?”
  “哦......”周通略显遗憾和尴尬。
  他蜷缩了一秒手掌,再张开,动作略显僵硬地轻轻覆盖到了季枫的嘴唇上。
  接着,温热的呼吸喷来,他感觉到掌心里那两瓣柔软的唇瓣动了一下,并举动清晰地亲了一下他掌心……
  亲完,季枫没有再下指令,周通也不知道需不需要马上把手挪开,他跟自己僵持了一分钟,还是收回了手。
  揣着一颗躁动的心,周通如坐针毡地在守了季枫十分钟才出的卧室。
  他出去重新洗了澡,回到床上躺下后,脑海里却还在重复上演前边的事。
  他忍不住握拳又张开,后面又开始给自己看手相,他摸掌心的纹路,画线一样顺着上面的纹路走势临摹。
  这是一双很好的手,周通在心里评价自己说。
  关了卧室的大灯,周通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卧室大面积被黑暗填满后,他心里得到了踏实的安全感,好像这样就不会有人偷窥到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一样。
  他拉开床头柜抽屉,小心从里面拿出一片已经有点蔫巴的柿子叶,这叶片正面是光滑的硬面,在灯光下还能映射出柔光。
  周通好似此生第一次见到柿子叶一样细细端详起来,他像给自己看手相一样,用指尖轻轻临摹过上面的叶脉。
  他看了半个小时,前前后后都看了,味道也闻了,最后才在叶片中心轻轻地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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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第二天要上山,所以季枫都没赖床,不过周通并不建议他跟着去,但季枫没有必须听话的义务。
  一大早的,周通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人,大人小孩都有,祭奠用的香烛纸钱、白柳纸幡、鞭炮烟花堆了一辆皮卡车的半个车厢,鸡鸭鱼肉什么的也都煮熟用篮子装好了,院子里的炉子还在烧,因为糯米还没蒸熟。
  周齐忙前忙后的,一会招待亲戚,一会上厨房监工,老周和佟芳也是没歇过,不是要联系送货的,就是分配人工,唯有周通和季枫闲着,他们守在炉火边,专门看火等糯米蒸熟。
  今天天气阴凉,是非常适宜上山的天气,上午十点,糯米总算是熟了,周通一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独特米香就喷了二人一脸。
  “还有黑色的?”季枫看着锅里几种颜色分明的糯米意外道,红色和黄色的糯米比较常见,青色紫色他也吃过,但是黑色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没见过?”
  “没有。”
  “黑色是用枫叶做的,用枫叶煮出来的汁水染的。”
  “真的?”季枫惊喜道。
  周通直接上手抓了一小团出来,“真的,你尝尝看。”
  “你不吹吗?”季枫看着饭团还冒热气就说。
  “我吹......你不怕有口水吗?”
  “你现在怕了,以后怎么办。”
  周通愕然,他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对这句话的解读,但一个都不敢拿出来回应,就他犹豫这几秒,糯米也凉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象征性吹了一下才送到季枫嘴边。
  黑色的味道果然要特别一点,有一股口感并不苦的植物清苦香,但是糯米是很容易吃腻的主食,周通于是拿了白糖来让他蘸着吃。
  糯米也需要装篮分好,跟鸡蛋还有糍粑一起,季枫每样都尝了一点,结果到午饭的点就没胃口吃饭了。
  但周通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长辈还给他夹了不少菜,季枫吃不完,又不好意思直接扔,他只能在饭桌下踢了一下周通的鞋子。
  周通趁所有人不注意,直接把自己和季枫的碗换了。
  午饭是随便吃的,吃完也没休息多久一伙人就要上山了,好几辆车连成车队,阵仗大得像要去迎亲似的。
  这坟地还挺远,车子开了半小时才到,这坟地还是坐落在一片桑田前,不过有人提前来打理了,坟包一周很干净。
  因为待会儿要放炮,季枫只能远远看着,周通要忙祭祀的事也就不能一直陪着他。
  季枫过过本地的清明,大多数流程他心里都有数,但这做初三要隆重许多,据说逝者死后的三年里都没有入土为安,而是只挖了土坑,用雨棚盖着寿材,周通说是算出来的,因为他外公在人间的福气还没有享完,今天才算是正式下葬的日子。
  立碑是大事,醒狮队是必须要请来的,几只颜色艳丽的狮子在坟头又蹦又跳的,敲锣打鼓的声音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终于等到大致的流程都结束,这一大伙人又就地搭灶,直接在山上做起了晚饭。
  但是季枫不想吃这个晚饭了,他跟周通说自己想回去了,周通也怕他不舒服,两人便让司机送回了家。
  一到家季枫就说要躺,不想吃也不想喝的,周通心里慌着,怕他病了要么就是被不好的东西缠住了。
  “我没事啊。”季枫在对方的搀扶下来到床边坐下,他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前面所有虚弱的口气都一扫而空,随之换成得逞的口吻说:“我只是想跟你单独待在一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