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家的招待饭做得很是大方和用心,季枫平时吃饭那么喜欢拖拖拉拉的一个人都认真吃起了饭,甚至不用周通督促和哄求。
吃完了饭,两人又在这寨子里晃荡了一会儿,因为前边主家给他们送半斤鸡油菌,周通想逛逛看有没有人会来卖肉,他想买点骨头,到时候炖给季枫吃。
“我看到其他师傅也吃肉。”
“我们都是正一派的,只有少量忌口,其他的没那么讲究。”
“你也是道士对吧。”
“我……不算吧。”周通想了想,“我只能算术士。”
季枫吃得有点撑了,他这会儿突然打了一个嗝,“术士是什么意思?”
“术士和我们常说常见的正统道士其实区别不大,成分同源但是在修行方向回有一点区别,术士侧重道法应用,比如画符驱邪、卜卦看相、消灾祈福……修行方向一般就是入世做法事,没有那么拘泥于道法清规,比较自由;而正统道士的话,比如全真道,他们就侧重在修行悟道上,要恪守的戒律清规也比较多,他们更加重自身修为,不会轻易入世外显术法。”
“哦,嗝。”季枫又打了个嗝,他听懂了,“你为什么会想到做术士修行?”
“环境因素吧,师兄师父们都会入世修行,我一直在里面跟他们生活,待久了也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事。”周通伸出一只手给季枫拍了拍背,“不过学了,就想要学以致用。”
“修行是不可以收钱的,对吧……嗝。”
“也不是不能,可以收,但是不能贪,收个路费或者一顿饭钱都是可以的。”周通停下步子,“怎么一直打嗝?”
季枫没控制住,“嗝,吃太多了,刚刚我喝了饮料,就这样了。”
周通左右看看,又把季枫牵到旁边的一处空地坐下,“试着憋气试试。”
“哦。”季枫深吸了一口气,又屏住呼吸。
两人四目相对,眼看这季枫的腮帮子越鼓越大,可见肺里的氧气要不够用了,就在他快撑不了的时候,一松口,结果没个两秒钟,又打了一个相当响亮的气嗝。
“怎么办。”季枫有点受不了了。
“我想想……”周通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好像可以掐虎口试试。”
季枫还没搞懂虎口是什么,周通就拿起他的手在大拇指和食指中间那儿掐了起来,对方用劲儿不小,但是不怎么痛,还有一些奇怪的体感从神经里爬出来。
“为什么要掐这里。”季枫问完,发现自己好像真没有继续打嗝了。
“虎口对应的是人体的合谷穴,在中医里面,这个穴位能理气、宽胸,打嗝属于是是胃气上逆,按这个穴可以把往上冲的气压下去,但就西医的原理,打嗝本质是膈肌不受控地痉挛,掐虎口产生的痛感信号传到大脑,就可以打断原来控制打嗝的神经反射,让膈肌放松,打嗝自然而然就停止了。”
“好像真的有用。”季枫猛吸了两口气,“我好了。”
“真的?”
“真的,你怎么这么厉害……”季枫前话刚刚夸完,胸腔突然一跳,猝不及防又:“嗝!”
“……”
如今周通想不到喝水以外的办法了,但他去问了两户人家,他们家里都是喝水龙头里流出来的自来水,矿泉水什么都没有。
这自来水虽说都是山上流下来的,但以季枫的免疫力不见得喝得了,周通又只好问附近有没有商店,他到店里问问。
村民说村口就有个代销点,于是两人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去,好在代销点里真有矿泉水卖,季枫憋着气连续喝了两大口,这下总算是止住打嗝了。
周通怕不够喝,又让老板多拿了一瓶水,他正要结账时,季枫又将什么东西放到收银台上,说:“我想买这个。”
“唇膏?”周通一眼就看到了包装壳上的字,“你要用?”
“嗯,我晚上睡觉,嘴唇有点干。”
夏天还没有完全过去,唇膏应该不算常见当季用品,周通怕是过期货,他检查了一遍保质期,确认没问题才给季枫买的。
代销点外就是马路,中午还会有午班车路过,于是两人就在代销点门口坐等了起来。
二人回到山上也不过下午两点,季枫还有的时间睡午觉,不过睡前周通督促他吃药时发现药瓶子快见底了。
“这个药快吃完了,还有多的吗?”周通眯着眼看了看瓶肚里面,“就剩五六颗了。”
“哦,这个药不重要的,这个是安神助眠的,医生说吃完这瓶就不用吃了,不然会形成依赖性。”
“是吗。”周通不太确定,“但是其他的药也没多少了,吃不全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会的,医生说停药静养是最好的,所以我现在要控制药量一天一次,吃完了就慢慢适应不吃了。”
周通半信半疑的,“真的?”
“真的啊,因为以后可能还要做手术吧,不过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说完,季枫自己给自己配了药,药量直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就几颗小药片,他头一仰,就可以一口气吞完。
吃完药季枫就躺下了,周通依旧像守巢似的守在床边。
但季枫睡意还没生出来,嗝又来了,这会儿连喝水也不怎么管用了,他平躺着,每打一个嗝,床都要跟着颤一颤。
周通又给人揉虎口,但效果很短暂,这让他有点着急。
“我知道怎么做了。”季枫脑中灵光一闪。
“怎么做?”
“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着,季枫下床穿了鞋,一声招呼不打就往外跑,而且跑得飞快,周通当即就理解对方说的办法是什么了。
三分钟后,季枫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再往床上一躺,果然除了喘息什么也没有。
但这喘气声不见得比打嗝好到哪儿去,季枫跑得脱力,脸还有点发热的润红,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床心中间,反复起伏的胸腔不断挤出气短带来的粗喘。
周通之间就发现了,季枫很依赖用喘息的手段来调理生理上的不适,他认为这不是好事,因为季枫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和大脑记忆,他喜欢这么做,大概率是这种行为会让他获得身心双层面的“舒适”,所以他的喘息方式和常人也不一样。
普通人都是越喘越淡直至没有,而季枫却截然相反,他的喘息会越来越重,声调是不断下沉的湿黏。
躺着喘气看着有些吃力,周通于是把人扶了起来,季枫窝在他怀前,软绵绵的,依旧慢吞吞的喘气。
周通听得心神不定,他脑子一热忽然捂住了季枫的嘴,喘息声被截断,并在掌心前变成一声难受的糜吟。
周通收回手,但仅仅两秒后,他又捏开季枫的嘴唇,他如同给人检查牙口那样,两手指强势又无理地在季枫嘴里搔刮搅拌起来。
季枫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他开始迫切地寻找回呼吸的感觉,直至他不再过分的重复喘息。
但当他耳边没了自己的喘气声时,他又清楚听到周通胸膛里那隐隐压抑的粗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