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来,当天回去是不太可能了,但季广文和elowen也没多少空闲时间,应周家人的邀请,他们答应了住一晚,明早再返程。
山上修缮老坟的事还没完工,晚上肯定是还有一场大餐要准备的,但老周想把这饭提前一点,先招待季家父母。
季家父母听闻事情原委后,就说中午随便吃点就行,晚上再热闹也不迟,于是乎,周通亲自下厨做了十个家常菜菜,整了个简简单单的一餐。
下午季枫和周通领着两夫妻上工厂参观去了,不然留他们两人在家里,一直让两家长辈互相鼓吹个不停也挺累的。
“今天是休假吗,怎么好像没有人?”季广文看着车间里只有几个师傅在调整设备便问。
“不是休假,是还没有正式开线,现在生产线还在做人力调配,以及我们订的包装用料还没有交货,所以距离开线还有两天。”周通解释说。
他现在淡定多了,在父母的鼎力相助下,他已经完成角色的定位升级——此时此刻,他是季枫的丈夫,是季家的儿婿,是一个真正有家庭有妻子有孩子的男人!
“哎呀,那我们真是来得不巧,应该晚两天抽空来的,看不到开线的盛况了。”elowen略显遗憾。
得知周通自己开厂这事,季家夫妻其实没多意外,但在得知周通还没有大学毕业时,他们确实惊喜不小。
这个厂区也打理得非常妥帖,季广文做扎根传媒多年,从一开始做线下记者、播音员到后来的编导主管,再到今天的台长,他见识过的厂区不计其数,眼前这座的工业水准如何,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优点肯定是有的,但小毛病也避免不了,但这些无伤大雅,就年轻人的敏觉,很快就能发现问题,所以他也不打算一上来就搞指导工程,免得扰乱年轻人的信心。
“这里就是我和周通的办公室,我们坐在这里!”季枫过去拉开两张办公椅,又拍拍坐垫:“爸爸妈咪你们快来坐呀!”
周通也赶忙请他们坐下,并且又马上去整茶水,他们办公室有单独的茶饮间,平时也用来吃饭的,就和办公室隔着一道玻璃门而已。
隔着玻璃,周通看到季枫一屁股坐到了办公桌上,他对着坐在办公椅上的父母,手舞足蹈地,正在讲述最近发生的欢快事。
季枫的父母要比老周和佟芳年轻了两三岁,也就四十五六吧,但他们却一点四十岁的感觉也没有。
季父衣装板正,头发也是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干净利落,少有的衣服褶皱中都透着经年累月养成的严谨与规整,举手投足全是久居高位的威严。
明明这样一个毛孔都透着媒体行业管理者的严谨与格局的人,在做父亲这个角色时,却是活泼和温柔非常,他会非常认真地倾听季枫的每一句话,孩子每一次极其夸张的表达分享都会给予鼓励鼓掌,配合欢笑。
elowen则和她的孩子一样,美得特色鲜明又光彩夺目,东方的温婉端庄与西方的锋利深邃如同用墨浓重的笔,大刀阔斧地将优雅有度和张扬美艳在她身上做了精细雕刻。
季枫离开以后,elowen还坚持在那档夜间金融栏目主持了一段时间,周通几乎每天都要看,这张在聚光灯下从容又大气的脸和季枫十有相似七八,但季枫并没有传得她的端庄,反而只有更加灵气俏皮。
两夫妻一沉一雅,气质相得益彰,全然是精英阶层的体面与考究,丝毫不见一丝庸常之气。
唯独到了做父母这块,无论孩子说什么做什么,他们脸上都只剩柔软的纵容宠溺,同寻常疼爱孩子的普通父母别无二致,温和又接地气,甚至还有一点过分的得意和骄傲。
周通把茶水端出来,又听见季枫说:“周通什么都帮我做,他非常努力在爱护我,但是我也没有偷懒啊,我每天都有在帮他工作,因为我们现在很穷,我们要挣很多钱……”
他把茶水放在一边,季枫又抱住他的胳膊,兴冲冲问:“周通,你非常用力地在爱我对吧,你快说。”
不同地域的历史文化与社会教化,塑造了差异化的情感表达范式,以至于周通在这会儿不可避免地心生羞涩。
他给季枫平了平衣领,没敢看长辈的眼睛,也没有怯场,语气平常又认真说道:“你要我用力爱我就用力爱,你要我轻轻爱我就轻轻爱。”
“你们看,周通爱我都特别莎士比亚,我们每天都这样特利斯当。”(tristan,西方中世纪顶级爱情符号)
两夫妻闻言也是丝毫不害臊的,但他们还是会为自家儿子的热情恨嫁感到无奈和诧异,这真是很难不让人失笑。
参观完工厂,四人又去药田里瞧了瞧,周通之前让人种的天冬已经开始出苞了,他包了几十亩地,但目前只种了一半,还有许多田没开垦,要种的品种也在筛选试验中。
一天看下来,季家夫妻对周通不可能还只停留在肤浅的才能认可上,但他们真正认可的并非是周通的这些奋斗追求和精神品质,而是他们可以看到季枫能清楚讲述出来自己一天能做多少开心的、辛苦的、新鲜的事,看到他乐于用自己的身体重新感知生活和体验这个世界。
以及他的情他的爱,都得到了同频的回应和健康的滋润。
再回到周家,晚宴已经设好了,这晚除了季枫,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喝了一点酒,欢声笑语经久不停,礼拜天在餐桌下蹿来蹿去,把所有人的裤脚都咬了一遍。
“天天,妈妈在哪里?”气氛最热时,季枫便让礼拜天认起了亲。
礼拜天正踩在周齐鞋子上的,周齐喝得烂醉,人已经昏睡过去,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鞋子已经被礼拜天咬烂了一个大窟窿。
听到这话,礼拜天立马冲季枫跑去,扒着裤腿边咬边要抱。
“妈妈不抱,爸爸抱,爸爸在哪?”季枫说完,礼拜天又马上转头跑向旁边的周通。
礼拜天哪里知道自己正在被逗着玩,反正妈妈叫谁,它就过去咬谁,季家夫妻也没忍住呼唤它:“天天,到外公外婆这里来。”
elowen对礼拜天爱不释手,甚至想带回去养,也就一句无心的感叹话,季枫和周通那叫一个激动,立马统一战线起来保家卫子。
“不行的,如果你们把天天带走了,我和周通就没有小孩了,因为现在我们还没有生出小孩。”季枫据理力争,“但是我们今晚可以生了,对吧周通,我们今晚不用守斋戒了。”
这毫无遮拦的口头之快,别说给一桌子长辈听燥脸了,就连周通自己也是从脸热到了全身,难堪归难堪,但他还是状态镇静给了答复:“不着急。”
季枫对此回答不太满意,但事实就是今天的情况确实不好直面回答这种问题,后面他没忍住又几次窃窃私语,不死心追问周通到底急不急。
每一次追问,周通都会更显醉态一点,他胸口起伏急促,藏在桌下的手把季枫的手指手背手腕摸了摸揉了又揉,五次追问后,他终于按捺不住,低语承认:“急……”
后半夜,夜晚恢复了宁静后,季枫去同父母道完晚安回来,便反锁上了房门。
周通刚刚洗漱完,人坐在床边上,身上只剩一条短裤,他两手大张往后撑,长腿傲慢分开,块块分明的肌肉和起伏丝滑的肩臂线在散漫的坐姿中尽显优越。
洗过澡的脸上不但没有把等待多时的着急冲淡,反而还兑入了浓重的渴望。
季枫靠在门背上,与人对视片刻后,就在原地慢条斯理地脱起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