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在事前妥善做好心理准备的织田作之助,在森鸥外的带领下准时进入书房。此时,中原中也亦已到达,并坐在他们平时坐着的位置上。
由于挚友要为接下来的行动作好准备,他们之间的联系暂时中止。但如果有计划以外的突发情况出现,他还是可以迅速与太宰取得联络,商量对策。只是如非必要,织田作之助都不想打扰太宰,以免影响到太宰那一边的行动。
所以也许他会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感到尴尬也好,他想要解决问题的决心是不会改变的。
织田作之助慢悠悠的往中原中也所在的方向走去,森鸥外则是转身关上书房的门,与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的位置相差一段距离。
“中也。”织田作之助按照太宰治平时称呼的语气开口,但在下一秒又改口,“啊。不,中原,下午好。”
果不其然,与平时不一致的称呼让中原中也疑惑的抬起头,不确定的问了一声:“太宰?”
时刻牢记着自己任务的织田作之助先是朝着中原中也挤了挤眼睛,然后伸出手:“中原,你伸出手来。”
中原中也犹豫了数秒后还是伸出手,与织田作之助的手交握在一起。
除了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假如他是太宰,他在这个时候应该会满脸嫌弃的抽出手,并嘲讽中原中也手心的温热,黏黏糊糊的跟蛞蝓没有太大区别。随后中原应该会很生气,甚至会大吼太宰一声。又或者是他们从一开始根本就不会互相握着对方的手。
但不管怎样也好,他现在需要扮演的不是太宰,所以他不能按照太宰的性格来行事。
“你是……中原干部吗?”
织田作之助未有选择放开中原中也的手,但随着他的提问,他能感觉到中原中也牵着他的手越来越用力。
中原中也的嘴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了好几遍,最终咬牙切齿的反问道:“太宰,你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森鸥外已经关好门,快要走到二人的附近。
织田作之助并无惊慌失措,冷静的对着中原中也眨动了好几下眼睛。在错愕当中的中原中也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整个人看上去没有刚才那样激动。
配合我。
织田作之助试图用口型告诉中原中也。
但因为森鸥外已经走过来的关系,他没有时间思考中原有否看见他的口型,或者是能否看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总之织田作之助选择硬着头皮演下去。
“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很有名气的中原部下。”织田作之助的语气带有一些欣喜,又有少许出乎意料的意外。
中原中也看向织田作之助的眼眸微微睁大。
“你是谁?”中原中也问。
中原中也的反应在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预想之中,只是他不能把中原中也瞬间理解自己的意思并作出配合的喜悦表露出来,他沉着气应道。
“我只是组织里一位平平无奇的人物,你应该不会认识我的,中原干部。”
“那你是谁?”
中原中也彷佛知晓织田作之助的想法一样,问出他想要的问题来。森鸥外则是神情严肃的看着他们,暂时未有开口。
“我是组织里的低层人员织田作之助。”他没有等中原中也回话,一本正经的把话说下去,“我没有固定的任务安排,上至拆除炸弹,下至作为第三方解决两方的争吵之类的任务我都有完成过。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中原干部。”
中原中也内心的动摇从他率直的表情中反映出来:“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太宰,你到底想做些什么?织田作之助是什么,初次见面又是什么啊?”
中原中也明显是被他一连串的话弄得破防了。
可能这样想对中原来说不太礼貌,但是中原现在的反应是挚友早有预料的。
或者说从他知晓他要以这个世界的太宰的身体来扮演织田作之助一事后,他的惊讶诧异和中原如出一辙。即使当时他的震惊只持续了几秒也好。
根据挚友所言,森鸥外不会因为一些寻常小事而导致情绪有所起伏。更何况在很多人眼中,太宰治做事一向是难以触摸,有时候做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是不能接受。正因如此,普通平凡的事情对于森鸥外来说是毫无作用。
挚友:“织田作,我想到办法了!你想知道吗?你一定想知道的吧。”
虽然他和挚友身处在不同的世界,但他相信挚友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定是亮晶晶的,像是在看到他之前做的螃蟹料理一样。于是织田作之助想也不想便回道:“嗯,我想知道。”
然后他便得到挚友让他假扮织田作之助的计划。
问就是森鸥外肯定没有预想过这样的情况,绝对会被吓一跳。而且挚友说他跟织田作之助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扮演起来并不困难。
对于挚友的计划,他自然是支持的。但是他想他没有原著里的织田作之助那样天然呆,并且他是懂得吐槽。
挚友:“除了织田作以外,根本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啦。”
织田作之助理直气壮:“我在意,太宰。”
挚友沉思片刻,最后得出织田作之助都差不多的结论。随后他毅然表示自己之后定必会努力,争取成为最会吐槽的那一位。
“哈哈哈,那我很期待能见到这一天的到来。”
“不对。太宰,你在这个时候应该吐槽谁会有人向着这方面努力才对吧。”
“织田作,你看我像吐槽役吗?”
挚友的声音充满无奈。
“说得也是。”
仅仅几秒的恍神过去,织田作之助选择先回应分明在状况外的中原中也。
“中原干部,刚才我说的所有话就是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织田作之助没有留下时间让中原中也整理思绪,他果断转身,在与森鸥外对视间刻意用着太宰的口吻,眼睛微弯把未说完的话给说下去。
“你说是吧,森先生。”
森鸥外没有正面回应:“太宰君,凡事适可而止比较好。”
森鸥外看上去毫无破绽,可是这也跟挚友的预测相若。
织田作之助假装不爽的“啧”了一声。
果然在下一秒,中原中也已经从惊讶状态中恢复过来。
“太宰治,你是想要重启吗?”中原中也直截了当的问。
“你猜呢?中也。”织田作之助面带笑容,用回平时太宰说话的口吻回答。
织田作之助感受到森鸥外和中原中也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却出乎意料地冷静,没有丝毫惊慌。
中原中也看着他欲言又止,有着像是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尴尬。但实际上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中原中也,而是表情突然低沉下来的森鸥外。
“你说是吧?森先生。”
太宰治眼睛一弯,一边往森鸥外的方向走去,一边说道。
“太宰君有时候真是让人触摸不透呢。”森鸥外感慨道,脸上却没有表情。
太宰治停在森鸥外面前,未有对森先生的慨叹发表任何意见。
正值此时一阵敲钟声传来,以相同的频率敲了一下又一下,直至敲到第七下才戛然而止。
太宰治不动声色的拉住森鸥外的手,只是表情带着几分厌恶嫌弃。
“异能力,人间失格。”
白色的异能从太宰治手心扩散出来,不到一息间便已经把整个空间包围。
毫无疑问太宰治的异能力发动了。
“啧。”太宰治放开手,对于被迫拿着森鸥外的手一事感到格外不满,哪怕这是最有机会能够成功的方法也好。
随着太宰治的异能力发动,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传出,以异能力形成的虚构空间被解除,露出最为真实的模样。
织田作之助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荒芜,昔日热闹暄闹的中华街如今满目疮痍,只有一地的垃圾和疑似建筑物的碎片。若然不是他认得中华街的建筑风格,他都无法判断他们目前的身处的地方是在横滨。
“呼,我们终于出来了。”
在脱离异能力空间以后,最先开口的是明显松口气的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在简单感慨一声后环顾四周,在没有发现可疑身影后又皱着眉。
“奇怪。我怎么看不到那个把我们关进去的异能力者?”
太宰治弯起眼眸:“当然是因为中也想得太简单了。毕竟是没有多少思考能力,浑身都是滑溜溜的蛞蝓呢。”
“太宰,你应该知道那家伙去了哪里吧。”可能是因为有更在意的事情,中原中也未有对太宰治的挑拨有所反应。
“我知道哦。”太宰治轻轻点头,随后说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跟他们的距离不是很远。
“那么首领,我和太宰就出发了。”
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的自作主张不是很满意:“诶?我才不想跟中也一起行动呢。”
“哈?你以为我很想跟你一起行动吗?”中原中也爽快的给太宰治甩了一个白眼。
“这样看来太宰君和中也君的关系还是很不错。”森鸥外微笑作出总结。
太宰治别过脸:“谁会跟黑漆漆的小矮人关系好啊。啊,现在不是黑漆漆,是穿着粉红色的蛋糕裙子的小矮人中也大小姐。”
“太——宰——!”
中原中也伸出了拳头。
太宰治似乎早有预感,以敏捷的身手躲开。
中原中也未有放弃,坚决的向着太宰治的左边挥拳。
太宰治像是点满被动闪避能力,漂亮的躲开中原强烈的一击。
“切。”
中原中也这一次没有选择继续动手。
“太宰君、中也君,这一次我希望你们能够留活口。之后带着他来到我们的老地方进行审问。”
中原中也:“是,首领。”
太宰治摊摊手:“森先生,你这是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呢?”
“我可没有命令你的意思,太宰君。我只是在异能力者末世下,以同伴的身份来提出请求。”森鸥外的语气格外诚恳。
“同伴啊。没想到有一天能够听见森先生说出这样的话。”
中原中也:“喂,太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你不怕那个异能力者会逃跑吗?”
“放心。他已经逃不掉了。”
“太宰,你……是有在偷偷做些什么吗?”中原中也一脸惊讶。
“你猜。”
表面上太宰治与森鸥外跟中原中也之间的对话都是有问有答的,不存在谁冷落谁的说法。但实际上太宰治是在一心二用,因为他同时在心里吐槽刚才织田作之助的转播。
太宰治:织田作,为什么你刚才要以实时转播的方式来转述我和中也之间的战斗啊?
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刚才不是在普通切磋吗?
挚友:这不重要,织田作。
织田作:因为我觉得这样听起来会更有趣。
挚友:即使听众只有我一人?
织田作:即使只有你。
织田作:你很重要,太宰。
挚友:……
在森鸥外和中原中也的注视下,太宰治倒抽了一口气。
“太宰,情况变糟了吗?”
“是的哦。我们走吧,中也。”太宰治收起笑容,转身就走。
中原中也在急步跟上太宰治之前,匆忙向森鸥外打了声招呼:“首领,我们先走了。待会见。”
“嗯,注意安全。”森鸥外叮嘱道,“记得尽量留活口,中也君。”
中原中也挠了挠头:“我知道的,首领。”
中原中也告别了森鸥外,在太宰治明显放慢的速度下顺利追上。
在一路上他们都很安静。织田作之助按照挚友在与他断开联系之前交代的位置走去,而跟在他身后的中原中也亦未有开口。
挚友那边似乎出现一些状况,导致挚友离开得比较匆忙。挚友只来得及交代他们目的地的所在方向,以及书的残余能量正好就在那个位置附近的信息,随后便在他的保证下断开联系。
“太宰。”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头:“怎么了?”
“太宰,你……”
中原问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一位空间异能力者所在的位置。说实话他并不知道,挚友也没有向他解释过,但他不可能直接跟中原说实话。
“刚才在解除异能力的时候碰巧看到了。”织田作之助在短短几秒间想出这番说辞。
“哦哦。”
所幸的是中原只是简单回答了一声,未有选择下去。不然他想他只能继续编下去,以一个谎言掩盖另一个谎言,一直滚雪球下去。
“我们到了。”
织田作之助把中原中也带到中华街附近的一个海边停下来。
倘若是他熟知的横滨,中华街周遭的地方都是很热闹的地方,包括海边。在周末有不少横滨市民和游客前来放松,在海边附近还有一个大型花园,人们可以过来看海休息、观赏盛开的花朵,又或者是跳海自……啊,这个应该只有太宰才会做的事情。
可是在他眼前的海并不一样,不知为何海里的水枯涸,露出干旱的泥土,地面还有着不少裂痕。
“真是凄惨啊。”中原中也停在太宰治旁边,发出一声无奈的慨叹。
“中也,你之前没有来过这里吗?”
“没有。”中原中也摇摇头,“首领一直让我驻守总部。除非有很紧急的情况,一般我都很少出来。难得出来一次的结果就是和首领跟你被关进一个空间里,直到现在才能够出来。”
“我也不想跟你们长时间呆在一起的。现在就把事情给解决掉吧,中也。”
织田作之助给中原中也指了一个地方,那位空间异能力者就在泥土里面,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钻进去的。
中原中也未有怀疑,一得知方向后便全速前进,也不顾裙子有否被泥土弄脏。织田作之助在后面慢步前行。
由于书残余的能量没有实体,织田作之助无法判断能量的所在位置,只能透过书进行间断的扫描。对此他建议书在这之后研究一个能够自动吸取能量的工具,像是磁铁一样的也可以。
书沉默一会后表示知道了。
在中原中也一顿努力后终于成功把那一位空间异能力者挖出来,只是因为异能力耗尽的关系,那一位异能力者陷入昏迷。
“真不错。省得我用力气把他打晕。”中原中也把失去意识的人拉上地面,“太宰,来帮忙把人扛回去。”
“诶?我才不要。”太宰治毫不犹豫的拒绝。
就在此时,书有些欣喜激动的声音在织田作之助的脑袋里响起。
【织田作之助,我找到掉落的能量点了。需要你拖三十秒才能完成能量的传送】
“中也。”
本来想着要自己一个人把人扛回去的中原中也,以为太宰治临时改变主意,连忙抬起头:“什么?”
没想到的是太宰治从口袋掏出一卷绷带抛到中原中也面前。中原中也反射性的接下,被他提了一半的异能力者因为他的放手而倒下。
“这是我新买的绷带。你用来擦一下脸吧,中也。”
“啊,好吧。”中原中也迟疑的应了一声,然后打开绷带擦脸。
织田作之助成功的拖住了三十秒。书亦按时完成了约定,在三十秒内完成能量的传送。
【织田作之助,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忙。现在会为你传送回自己的世界。】
织田作之助正想询问挚友会否和他一起被传送回去,他的眼前便突然一黑,瞬间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