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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亲亲作保狗向情情讨
  砚洲之事尘埃落定。
  江莫逾与沈明情成功隐于幕后,未曾暴露皇帝与贵妃的行踪。尽管他们早已心知肚明,太后的人多半早已一路尾随。但这层窗户纸,暂时还没人捅破。
  江莫逾细细思虑过后拟了一道旨意。
  砚洲之乱他已然听闻,即日废除现任知县周亦文,改立朝中另一位大臣接任。
  那位大臣,正是宫宴之上第一个向他表忠心的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江莫逾如今深谙此道。
  至于乡试,定在三日后重新举行。陈梧思忖片刻,觉得自己不宜耽搁陛下与贵妃前往安远府的计划,便主动提出待乡试结束,他自会寻一匹快马,日夜兼程追赶上来。
  江莫逾没有异议。
  “一人留在砚洲,万事小心。”沈明情到底有些不放心,细细叮嘱,“若有什么事,便传信给我与陛下。我们定会帮你。”
  陈梧点头致谢,唇边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承蒙娘娘厚爱。娘娘还是赶紧去陪陛下吧。”他被江莫逾盯得毛骨悚然,“陛下看属下的眼神,有些不太对……”
  沈明情奇怪地回头。
  只见江莫逾正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幽怨。而当他看向陈梧时,那眼神里似乎又多了些什么。似乎是……
  嫉妒?
  她没看错吧?真的是嫉妒?
  她不自觉产生了一个似是异想天开的想法。宫宴那夜的事,两人都刻意不再提起。t她是有些尴尬,至于江莫逾……她原以为是自己让他丢了面子。可此刻想来,或许也有可能是害羞?
  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沈明情的眼中多了一些兴味。
  “江莫逾。”她慢悠悠地走过去。
  江莫逾看了她一眼,随即偏开视线,耳尖因她的靠近而微微泛红,“干嘛。”
  “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吃醋?”
  江莫逾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也不知是不敢相信沈明情的思维竟如此不合常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竟这么明显。
  他急了。
  “你想什么呢!朕是皇帝!有什么好吃醋的……”
  “这样啊。”沈明情弯了弯唇角,“那你别急啊,我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江莫逾狠狠皱眉,瞪她一眼,“不准开这种有损皇家威严的玩笑!”
  沈明情见他眼神竟这般正经,还以为自己真的想错了,刚要应下,却突然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江莫逾拉住了她。
  她回头望去,只见他眼中不知何时似是盛满了蒙蒙水光,语气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黏糊。
  “但你好歹是我的贵妃……能不能别单独离别的男人这么近?这……这也有损皇家威严。”
  沈明情没料到他前一刻还强装镇定,后一刻就如同小狗般原形毕露,哭笑不得,“行,那就只离陛下近,如何?”
  江莫逾又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与她贴在一起。近到能闻见她发间的淡香。
  “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啊。”
  此刻江莫逾的内心,比在现代作为社畜中了一百万彩票还要雀跃。那种从胸腔里漫上来的欢喜,几乎要将理智冲垮。以至于他说话都来不及过脑子了……或者说,那一夜和此刻的沈明情对他的纵容,让他有了一丝底气。
  “那你亲亲我,盖章认证!”
  “……”
  “?”
  “你说什么呢?”
  这不对吧。朋友之间哪能这样?可沈明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拒绝这个独特的“认证”请求。
  而江莫逾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终于回过神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却不想放弃这难得的好氛围。
  “有什么好‘什么’的,你不是说只离我近么?还有什么能比亲亲更近?”他咬了咬牙,像是赌上了全部的勇气,“快点!不然就算你欺君!”
  说出这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胆量。如果沈明情拒绝,他也无话可说了,大概就……放弃?放弃是不可能的!但他可能真的会和沈明情保持距离,好好守住作为朋友的本分吧。
  但一旁的沈明情细细一想,竟然觉得江莫逾的想法也有那么一点道理。而且……说不定江莫逾挺软的呢?
  于是她凑近江莫逾,在他的左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亲好啦。认证成功了么?”
  “……”江莫逾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应道,“成、成功了……”
  可那个吻的温度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却让他有些食髓知味。他几乎是立刻反悔,“不对!还没成功!还不够近!”
  他一伸手将人拉过来,按进怀里。一个更加炽热的吻,印在了沈明情的唇上。
  先是辗转厮磨,像在试探,又像在品尝。
  不够。还不够近。
  江莫逾微微用力,撬开了沈明情的牙关。狭小的空间里,传出二人牙齿磕碰的声音,以及更加暧昧的水声。呼吸交缠,温度攀升。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江莫逾才舍得放开她。
  他微微喘息着,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她泛红的唇上,声音低沉而餍足,“懂了么?这样才够近。”
  沈明情的呼吸还急促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下次做这种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还有……我嘴唇是不是都要破了?”
  “哪能啊。”江莫逾伸手将她有些凌乱的刘海理整齐,指腹又轻轻按上她的嘴唇,感受着那里的柔软,笑容狡黠,“我很温柔的。”
  顿了顿,方才沈明情的话又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让他的语气藏不住期待,“你刚刚那样说是不是代表,只要跟你说了,我就能随便亲了?”
  “……看你表现吧。”
  那就是变相的承认。
  江莫逾这样想着,嘴角弯起一个压都压不下来的弧度。一定是这样。他真聪明!
  *
  午后。
  一行人再次坐上马车。下一站:安远府。
  安远府,正是先前袁齐之子袁穆的辖地。也是整个大栖最大的粮食产地,军中粮草皆由此处供给。然而听闻府同知袁穆沉迷酒色、不闻政务,安远府已许久未曾产出过像样的粮食。
  需得整改。否则不但军队缺衣少食,百姓也会怨声载道,民生凋敝。
  江莫逾靠坐在马车里,指尖无意识在膝盖上轻叩,暗自思忖。
  太后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已经在安远府等着他们了?
  果不其然。
  一行人的马车刚行至安远府城门外,便被拦了下来。
  “什么人?可有通关令牌?”
  起初,江莫逾只当是例行盘查,便命人拿出令牌。他此次出行用的只是普通权贵的身份。怎料那城门太守只看了一眼令牌,脸色便骤然变了。
  “原来你们就是那伙外地来的流寇!来人,给我拿下!”
  守城门的士兵纷纷涌上前来,刀剑出鞘,明晃晃的锋刃指向马车。沈明情从未见过这般阵仗,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江莫逾立刻握住她的手,掀开车帘,声音阴冷。
  “这是何意?你们府同知便是这样教你们对待外来客的?”
  那太守却丝毫没有惧色,反倒冷笑一声,“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外来客?入戏也太深了些吧。城中盗取百姓银两的是你们,在街头寻衅滋事的也是你们的人。还好意思称客?这次进城,又想做什么?”
  沈明情听着,眉头越拧越紧。
  这人一点也不怕江莫逾的气势,想必是吃软不吃硬。硬碰硬不会有好处。
  想到这里,她避开那些阴森森的刀剑,轻轻拨开江莫逾的手,在他担忧的目光中下了车,朝太守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大人恕罪。我们实在不知城中发生了什么。不知可否请您告知一二?”
  太守见沈明情礼数周全,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却仍不打算松口。
  “你还好意思问我?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多少人因为你们饿肚子,你们还不知道么?如今城中已经因为‘圣上要来’,有不少人流离失所了。你们还让情况雪上加霜…..你们的良心不会痛么?”
  “什么‘圣上要来’?什么流离失所?”
  沈明情心下一惊,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怎么,你们不知道?”太守上下打量她一眼,“上头传来消息,圣上要莅临安远府视察,却住不惯客栈,于是征用了好几户人家的大院和吃食来招待。”
  沈明情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泄露了消息,还传了假消息。
  一定是太后。只有太后会干这等缺德事。
  如果百姓真的信了这个离谱的说法,而太后又确实安排了人夺走百姓的住宅和吃食,那么百姓虽然嘴上不敢说,私下里和心里定会埋怨圣上不知体贴百姓,行事骄矜奢靡。
  该怎么办?
  若想顺利进城,要么说服这个太守,要么直接拿出玉玺亮明身份。可后者,无异于将百姓的怒火结结实实地引到自己身上。
  难办……
  沈明情正在权衡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从马车内伸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枚令牌,皇帝的令牌。
  是江莫逾。
  他主动披露了自己的身份。
  “朕是当今圣上。可能进城?”
  那太守起先还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片刻后,他几乎是从江莫逾手中抢过令牌,又猛然意识到什么,转而小心翼翼地接过去,仔仔细细正反端详。
  然后,他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臣……小臣见过陛下!能……自然是能的!陛下请!”
  他慌忙唤来一旁的小兵,手忙脚乱地打开城门,恭恭敬敬地将江莫逾的车辇迎进城去。
  待马车驶入城门,太守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快……快去通知府同知大人。陛下来了!陛下真的来了……”
  进城之后。
  马车内,沈明情想起方才与太守的对话,心头沉甸甸的。
  “太后在等着咱们呢。”她低声说,“现在看来,安远府的事,说不定比砚洲还难办。”
  江莫逾靠在车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今我们在明面上了。”
  两人都有些发愁。
  江莫逾暴露了皇帝身份,已有不少百姓对他们虎视眈眈,都想看看还没进城就如此“高调”的皇帝和宠妃都长什么模样。不怕死的,说不定还会暗中给他们使些绊子。
  更重要的是,他们失去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属于皇帝的。
  如今的他们在安远府,就像两个移动的活靶子。
  “所t以方才你怎么就直接告诉他你是皇帝了?都不权衡一下?”沈明情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江莫逾沉默片刻。
  他知道自己方才多少有些意气用事。但他就是不想看见沈明情被那个太守冷嘲热讽。还有一点——他相信,自己可以解决这个信任危机。
  他身为皇帝,若连太后给他刨的坑都跳不出去,还有什么资格坐稳帝位?
  “这个后面再跟你解释。”他握住沈明情的手,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摩挲安抚,“现在,我们先去府同知的住处,会会袁穆。”
  他擡眸望向车窗外,目光幽深。
  “他估计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在马车路过一片田地时,沈明情发现了不对。
  “路边的作物怎么都发黄枯萎了?最近也并无什么天灾吧。”
  此时的江莫逾没再顾得上多愁善感,而是展露出了属于帝王的敏锐。
  “这里是安远府,一个中原小县城,向来以种植作物为业。就算是有天灾,县令也该早早回禀圣上,再不济也该采取行动治理。这里的作物看上去已枯萎不少时日,怎能就放任它们烂在这里?若是闹了饥荒该如何是好?”
  二人都纷纷没有再说话,而是掀开一角车帘看向窗外的百姓。或许是因为前期的假传圣旨,又或许本身安远府的境地就命悬一线。街上的经济早已算不上景气。
  县内按理来说人流量最多最为繁华的花街上也没几个人。现下是秋季,百姓穿的衣服却多多少少带着几个孔洞。孩童们处于长身体的年纪却个个骨瘦嶙峋。
  江莫逾叫停了马车,走进附近的一处稻田间。
  这回他们都有了机会更仔细观察传说中枯了的禾苗。
  沈明情蹲在田地间,眉毛紧紧皱起。
  “这些苗……是死了吧?”
  江莫逾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点头,“我看是。”
  “你看?你看得准么?”
  “我哪知道?我又没种过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里的无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