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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云幺&聂郎云美人和聂
  云幺在入宫做江莫逾的云美人之前本该有自己能决定的人生。
  父亲在朝中为官,因能看天象道破常人命理,在朝中的地位无人能及,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拿到了“铁饭碗”。而皇帝仁义,知道云幺性子冷淡且对他并无感情,便允了她不用入宫为妃。云幺与父亲云霖感念江莫逾的举手之劳,此后对他也是万般衷心。
  聂郎是云霖带回府中的。这个胸怀大志的穷小子自幼便有非同一般的理想和抱负。他早早就知道太后在朝中专政,并且几次三番目无尊上越俎代庖。想着无论如何,放任栖朝这般下去定会出大问题。于是他从偏远的地方来到京城,却遭遇流寇花光了路费,这才被云霖带了回来。
  云霖见自己与聂郎是一般想法,既觉得投缘又有惺惺相惜之感,便让聂郎在自己手下做事。
  云幺第一次见到聂郎时,对方并不体面。大家闺秀端方持重行于府中廊下,迎面遇到身上穿着破旧衣服,甚至沾满泥土的落魄书生,并不像话本里写得那么浪漫。不过云幺并没有嫌弃聂郎,而是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水房在后头,让我的婢女带你去吧。公子若没有换洗衣裳,我问我父亲要一件给你。”
  “怎可劳烦小姐……”
  “无妨。”
  云幺留下了婢女给聂郎带路,自己去了云霖的书房。云霖见到她便知晓了她的来意,问道:“见到那小子了?”
  “是。父亲为何会收留他?”
  云霖笑了笑,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星图,“如今这番朝局,他却认为应该听命于皇帝,实在是难得。”
  “既然听令于皇帝,那便是友人。”
  “是这个道理。”
  而后云幺问父亲要了一件干净衣裳,就去了水房寻聂郎。一路上府中都见不到什么人,毕竟云霖和云幺二人的性子都不热,不喜人多。
  “聂郎,衣服替你放在外头了,记得出来拿。”
  原本只是及其正常的一句问候,聂郎听见云幺的声音却下意识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想行礼。这是长期处于弱势中打压出的本能,但他在意识到屏风外的是一女子后,他又红着脸坐回了桶中。
  “……多谢小姐。方才,是在下冒犯了。”
  云幺的脸第一次红成了一片。只那一眼,她就能看见对方虽干瘦却存在肌肉纹理的背部。只这一眼便让她慌忙退出了水房,而脑中的那一幕她想望,却实在忘不掉。
  之后的二人氛围实在是有些怪异。在府中偶然相见只是匆匆互相行礼,却都红了脸。而后云霖也发现了不对。
  “幺儿可是对聂郎动了心?”云霖关上书房的门,坐在了云幺的面前。
  云幺自幼便对男女之事不甚了解。在旁人都爱看传奇话本男女情缘的时候,她更偏爱诗书与经文。于是她疑惑擡头,“何为‘动心’?”
  云霖略一思索便答道:“我与你母亲,便是动心之后才会走到一起,恩爱非常。若你也想与聂郎成为我与你母亲一般,那便是对他动心了。”
  云幺设想了一下,若自己也能和聂郎成日依偎,和他诉说自己心中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直到老去也日日不分离……似乎的确像是她之后想要的人生。
  想到这里,她愈发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生怕自己那些女儿家心思被他发现。但偏偏就是这样的躲闪和心虚让云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女儿的心思。
  聂郎这小子也不错,若是可以,他也想帮云幺一把。他不认为阶级的区别处于考量范围内,女儿喜欢就好。
  而后云霖让云幺先回房,而后喊了聂郎过来,聂郎还以为是有什么公事要谈,特意换了一身较为郑重的衣裳,这样好好打理过自己后,聂郎身上那股读书人的书卷气彻底藏不住了。与云幺在云霖房门外碰了个头,云幺匆匆点头之后便格外慌张地离去,让聂郎也是一头雾水。
  但云霖已经在房内唤他了。
  “近日朝中传来懿旨,要让幺儿去参加选秀。”云霖拿杯盖轻刮着水面上的浮末,“听闻当今陛下也才情斐然,爱吟诗作画,爱弈棋,与幺儿倒是志趣相投。想来幺儿与陛下这般投缘,陛下没有拒绝幺儿的理由啊。”
  聂郎听到这话却有些僵住了。
  陛下……让云小姐去选秀?并且还有可能真的会让她做自己的嫔妃么?
  “云大人是否要再思量一二,毕竟……云小姐不知心悦于何人。”
  “你觉得呢?你觉得幺儿会喜欢谁?”
  聂郎低下了头,“在下不敢揣测云小姐的意思。只知道陛下有三宫六院,说句冒犯的话,实非良人!”
  “哦?那不知在聂郎眼中,能与幺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又是谁呢?”
  聂郎低下了头,答案其实在他心中呼之欲出,但他不敢说出口。云霖轻笑,“是不是想说,其实你自己就是幺儿的良人?”
  聂郎仓皇跪地,“在下不敢!”
  云霖看着地上聂郎做小伏低的模样,把他扶了起来,“有什么敢不敢的。若你能真心待幺儿,对她好一辈子,也的确是心悦于她,你便是她的良人。”
  聂郎略有些不敢相信云霖的话,“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
  咬咬牙,聂郎回想起云霖将落魄狼狈的自己带回府中的那一日,云幺日日看自己的带着羞怯的眼神,最终咬咬牙,“我的确是心悦于云小姐,并且能真心待她,对她好一辈子!”
  *
  婚礼已经在府中紧锣密鼓地筹备了起来。哪怕云府人不多,却也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甚至连惯常面无表情的云幺都主动牵住了聂郎的手,小声唤了他一句“夫君”。
  但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原本云霖已经同聂郎说清楚了,那日的“选秀”只为试探他的真心,云幺与聂郎的婚礼前夕,一道圣旨当真来到了云府。
  是云幺被纳入选秀的告示,上面堂而皇之地盖着太后的凤印。
  “……真是岂有此理!”府中大乱。大太监离开云府后云霖再也顾不上皇室的什么颜面,直接将圣旨摔在了地上。云幺坐在一侧眸光沉沉,而聂郎再也顾不上礼数,直接站起了身,胸口剧烈起伏着。
  “……太后娘娘这次是连装都懒得装一次了么?明明陛下说过不会让幺儿参加选秀,为何太后能这般直接地插手?”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次不光是我与幺儿的事,更是整个栖朝的事。线下太后已经能不顾陛下意愿公然插手选秀,若之后一直这般下去,陛下的实权何在?”
  “是这个道理。”云霖也没有介意聂郎一介草民能妄议朝政,因为他说的也正是他云霖想说,“那你预备怎么做?”
  云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想让云府被牵扯进这件事中。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便是起义,t变法。
  *
  虽说他人微言轻,在京城甚至难有一立足之地,他却在这个时候选择冒着极大的风险也要去完成自己的理想。而偏偏与百姓一般的地位能让他与百姓共情,因为他所经历的,都是百姓会经历的。
  起义轰轰烈烈,可偏偏就是因为轰轰烈烈而引发了百姓的争议,聂郎一下子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成为了太后的眼中钉。而这一切他瞒得很好,无论是云霖还是未过门的妻子云幺,都不知道这一切。
  直到有一天,太后的人闯入了云府。
  “聂郎在何处?让他出来。”
  来接待的是云幺。在看见那群人手上的令牌后她就知道,此次聂郎估计是九死一生……不能让他出来。
  “什么聂郎?府中从来没有这一号人物。大人是否找错人了?”
  “找错人?若不是聂郎……就是您父亲云大人。”那名侍卫笑得阴森。云幺也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无非就是不交出聂郎,云霖就要遭殃罢了。
  “那云幺呢?找云幺如何?”
  侍卫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想着这云幺同时是云霖和聂郎的软肋,带她回去,不亏。
  “云小姐既心有大义,也不是不行。那便跟我们走一趟吧。”
  云幺颔首,刚想跟上侍卫,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放开她!我是聂郎,我跟你走。”
  侍卫停下了脚步回头看那个人,云幺认出了对方的声音,没有回头,而是冷淡答道:“我不认识他。父亲大义,喜欢收留流浪汉,估计是哪个被父亲收留的人想报恩吧。”她擡头看了看太阳,“日头快落山了,大人若不及时回去和太后娘娘交差,恐怕她要怪罪。”
  侍卫却阴测测地笑了,“不会。如果同时把你和聂郎抓回去,她赏我还来不及呢。”
  云幺蓦地回头,对着聂郎大喊,“快回去!别过来送死!太后不会对我怎么样,但是你呢?快点回去,求你……”
  但聂郎在看着侍卫阴狠的模样,万万不敢任由云幺跟着他们走。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玉石俱焚的方法。他走到云府门口大声喊:“太后派人来强抢民女了!”
  眼见太后的名声即将受损,侍卫慌忙亮出刀剑。云幺心下一惊已经有了不妙之感,正想不顾一切挣脱侍卫的桎梏,聂郎就抱了上来。
  被拥抱的代价是刀剑穿腹。最终那个拥抱脱了力,聂郎也倒在了血泊中。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