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然光之下,旬日如初 > ——10——
  ——10——
  西餐厅的vip包厢里,烛光摇曳,将温旬眼底的试探照得无比清晰。
  面对这极具诱惑力的「身体数据」邀约,顾溪然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她没有躲避温旬那带着钩子的视线,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
  「虽然,我的确可以轻易拿到妳经纪公司对外公布的数据。」顾溪然放下水杯,深邃的眼眸平静地迎上温旬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与一丝隐秘的强势,「但那些冷冰冰的数字,无法精准捕捉骨骼的走向和肌肉的发力点。一件完美的订制礼服,亲手量一下,当然会更好。」
  她顿了顿,目光在温旬那抹鲜艳的红唇上极快地掠过:「只有精确到毫米,布料才能最完美地贴合妳的身材。」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包装成无比敬业的言论,让温旬愣了一瞬,随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顾总监说得是。」温旬单手托着下巴,桃花眼里闪烁着危险而愉悦的光芒,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为了顾奶奶的寿宴不出差错,我这具身体的数据,今晚就交给妳了。」
  半小时后,s市中心的「然光」工作室总部。
  深夜的办公大楼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顾溪然推开私人办公室的玻璃门,随手按下了灯控开关。暖白色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这个充满几何线条与高级布料的绝对领域。
  温旬跟着走进来。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露背的深红色晚礼服,在满室冷调的灰白装潢中,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红玫瑰,张扬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稍等。」
  顾溪然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取出那副标志性的细框银色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
  当镜片贴上脸颊的瞬间,她周身那股属于夜晚的慵懒被彻底封印。顾溪然拿起挂在人台脖子上的特制黑色皮尺,转过身,眼神已经切换成了顶级设计师审视完美作品时的专注与锐利。
  「站到镜子前面去。双臂自然下垂,放松。」顾溪然的声音失去了温度的起伏,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命令感。
  温旬依言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她看着镜子里倒映出顾溪然拿着皮尺、步步逼近的身影,不知为何,原本游刃有余的心跳,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
  这是一种猎物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错觉。
  「我要开始了。」
  顾溪然走到温旬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强势地侵入了温旬原本散发着的木质玫瑰香的领地,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顾溪然将皮尺绕过温旬的肩颈。她的动作极度专业、精准,眼神没有丝毫的旖旎,完全聚焦在皮尺上的刻度。然而,这份过分的冷静,在两人呼吸交错的极近距离下,反而催生出一种让人窒息的性张力。
  测量完肩宽与胸围,顾溪然微微俯下身,准备测量腰围。
  温旬今天穿的是一件大露背的礼服,整个背部到腰窝的肌肤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顾溪然的视线在触及那片白皙无暇的背脊时,隐藏在镜片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皮尺从温旬的腰间环绕过去。
  冰冷的皮尺,在瞬间贴上了温旬温热敏感的肌肤。
  「嘶……」
  温旬毫无防备,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冷意激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脊背猛地一僵,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因为这个颤抖,她的腰际不可避免地擦过了顾溪然握着皮尺的指骨。
  那是一瞬间的触碰。顾溪然指尖微凉的温度,与温旬滚烫的肌肤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顾溪然的手指猛地顿住。她擡起眼眸,透过镜片看着镜子里的温旬。温旬也正透过镜子看着她,原本慵懒的桃花眼此刻染上了一层水润的微茫,红唇微张,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彷佛在这一刻被点燃,劈啪作响。
  「抱歉,皮尺有点冷。」顾溪然的声音变得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她没有立刻将手移开,而是用指背若有似无地在温旬的腰窝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刻意地点火。
  温旬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直窜大脑,她咬了咬下唇,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声线:「没……没关系。顾总监,量好了吗?」
  「快了。」
  顾溪然收紧皮尺,精准地记下最后一个数字。她直起身,退开了半步,将那股危险的压迫感彻底撤离。
  「量好了。」顾溪然摘下眼镜,用指腹轻轻揉了揉眉心,试图将心底那股被撩拨起的躁动压下去,「礼服的细节我会再做微调,保证在寿宴前送到妳手里。」
  温旬转过身,暗自深呼吸了几次,平复着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她看着顾溪然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清的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句妖孽,面上却依然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那就辛苦顾大设计师了。」温旬拿起自己的手拿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明天一早剧组还有大夜班的通告,我得连夜赶回影视城了。今天……谢谢妳的晚餐,还有,亲手的测量。」
  她刻意咬重了「亲手」两个字,成功看到顾溪然的眼神微微一黯。
  「路上小心。」顾溪然没有挽留,只是淡淡地嘱咐了一句。
  温旬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工作室。
  坐进保母车的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温旬整个人彷佛被抽干了力气般靠在椅背上。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回想起刚才在落地镜前,顾溪然那专注得彷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以及腰间那微凉的触感,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顾溪然似乎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冷硬嘛。
  凌晨两点,温旬回到了剧组包下的酒店。
  洗漱过后,她穿着浴袍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明明已经累了一整天,大脑却异常清醒。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要一闭上眼睛,腰际就会隐隐泛起一阵酥麻,彷佛顾溪然的手指还停留在那个地方。
  「真是疯了……」温旬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直到天快亮时,才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冷冽雪松香,缓缓入睡。
  而城市的另一端。
  顾溪然驱车回到了自己位于市中心高楼层的公寓。
  上百坪的房子里,装潢极简,冷色调的灯光打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透着一股不见人气的空旷与寂寥。
  顾溪然没有开大灯,径直走进了书房。
  她没有开电脑,而是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真皮办公椅上。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微弱地照亮了她半边清冷的侧脸。
  顾溪然缓缓擡起自己的右手,在微弱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旬背部肌肤那细腻、滚烫的触感。她回想起测量腰围时,温旬因为皮尺的冰冷而产生的那阵轻微颤抖,以及镜子里那双水光潋滟、带着一丝无措的桃花眼。
  顾溪然猛地闭上眼睛,将右手紧紧握成拳头,抵在自己的唇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叹息。
  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那个女人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这女人……好性感啊。
  顾溪然在心底狠狠地腹诽了一句,在空荡荡的百坪公寓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渴望」渐渐的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