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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最具指标性的国际展览中心，sof新一季发表会的会场。
距离今晚的红毯与大秀正式开场还有八个小时，巨大的会场内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无数的灯光师、舞美与工作人员在场地内穿梭，对讲机的电流声此起彼落。
顾溪然穿着一身极简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银框眼镜，正站在t台主舞台的侧边，手里拿着平板，面容冷峻地与灯光总监确认着最后的追光细节。
「顾总监，主灯光的色温已经调到了您要求的数值，您看……」
灯光总监的话还没说完，会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且极具节奏感的高跟鞋声。
「然！」
一道带着几分张扬与肆意、穿透力极强的女声，在忙碌的会场边缘响起。
顾溪然闻声转过头。
只见刚回国、连时差都还没完全倒过来的项澧，正踩着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红底高跟鞋，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项澧顶着一头肆意张扬的棕色大卷发，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大胆的宝蓝色真丝衬衫，下半身搭配着一条修身的黑色a字皮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在欧洲时尚圈浸淫多年的法式慵懒与强大气场。
还没等顾溪然完全转过身，项澧已经踩着高跟鞋来到了她面前。
她毫不客气地擡起手臂，一把勾住了顾溪然的脖子，整个人亲昵地靠了过去。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在顾溪然那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上用力揉了揉。
「然，妳这个没良心的工作狂！」项澧佯装生气地瞪着她，语气里却满是熟稔的娇嗔，「我大老远飞回来救火，妳居然没亲自来机场接我？」
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偷瞄着这一幕。在然光工作室，谁不知道顾总监有着极度严重的领地意识和洁癖，平时连别人靠近她半公尺以内都会被那股冷气冻伤，更别提这种直接勾脖子，摸头发的放肆举动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顾溪然并没有生气。
她无奈地任由项澧勾着自己的脖子，擡手轻轻拍了拍好友的手臂，冷硬的唇角罕见地牵起了一抹柔和的歉意：「抱歉，这阵子真的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才让小林去接妳的。等发表会结束，请妳吃顿大的当作赔罪。」
「哼，这还差不多。我知道啦，跟妳开玩笑的呢。」项澧笑着松开了手，理了理自己的卷发，随即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饭是一定要吃的。不过……什么时候能见到妳那位传说中的『家属』啊？我可是为了看神仙才连夜飞回来的。」
听到「家属」这两个字，顾溪然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极其认真的严肃。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低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慎重与克制：「不是那种关系。」
「什么？不是？！」项澧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彷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顾溪然，妳这效率也太差了吧？这都多久了！」
「最近太忙了。」顾溪然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长长的主t台，脑海中浮现出温旬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语气变得无比笃定，「等先忙完这场发表会。我不想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草率地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项澧看着好友那副深情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啧啧了两声，点点头表示了解：「行吧，看在妳这么纯情的份上，本小姐今天就替妳卖命了。」
顾溪然笑了笑，随后将项澧正式介绍给了在场的核心团队，并让小林带着她先去熟悉一下后台的服装统筹业务。
不得不说，曾在f国顶级精品品牌担任过要职的项澧，工作能力极其强悍。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她就已经完全上手了现在的业务，将原本混乱的后台梳理得井井有条。
顾溪然站在舞台边缘，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静静地看着项澧在人群中俐落指挥的背影。
看着好友那熟悉的工作状态，顾溪然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年前，两人在f国求学、工作的那段时光。那时候她们一无所有，却凭借着对设计的狂热，在那个充满偏见的时尚之都杀出了一条血路。
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顾溪然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充满怀念与放松的微笑。她就这样看着项澧的背影，看了好一阵子。
然而，顾溪然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完完全全地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里。
会场二楼的vip玻璃回廊上。
提前抵达现场、原本想给顾溪然一个惊喜的温旬，此刻正僵硬地站在阴影处。
她今天为了配合晚上的红毯，已经提前做好了基础的妆发。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风衣，里面是那件被顾溪然视为「唯一」的深蓝色高衩礼服。
温旬原本满心欢喜，想着能在顾溪然最忙碌的时候，悄悄出现给她一个拥抱。但当她透过玻璃往下看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个女人勾着顾溪然脖子、揉着她头发的亲昵画面。
温旬愣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顶着一头肆意棕色大卷发、穿着宝蓝色衬衫的女人身上。她看着那个女人毫不费力地打破了顾溪然那层生人勿近的冰冷外壳，看着顾溪然对着她露出那种从未对自己展现过的、带着岁月沉淀与极致默契的温柔微笑。
那种笑容，是一种完全不设防的信任。
温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了。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感，如同打翻了的陈年老醋，瞬间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是谁？
为什么她可以那么自然地碰她？
顾溪然……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温旬咬紧了下唇，桃花眼里原本的光彩一点点地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强烈占有欲。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一直以为，顾溪然的温柔，顾溪然的破例，都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
原来，并不是吗？
「旬姐，我们不下去找顾总监了吗？」跟在身后的助理小声地问道。
温旬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强行压抑下去。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楼下那个还在微笑的冷峻身影，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风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不去了。」温旬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玻璃回廊，径直走回了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专属保母车上。
车厢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正在车里核对晚上红毯流程的经纪人方容，一擡头就感觉到了温旬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人冻结的低气压。她推了推眼镜，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给顾总监惊喜吗？发生什么事了？」
温旬脱下黑色的长风衣，露出里面那件闪烁着幽暗光泽的深蓝色真丝礼服。她双臂环抱在胸前，整个人深陷在保母车的真皮座椅里，闭上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没事。」温旬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反常，「只是有点累了。我眯一会儿，等等要走红毯了，再叫我下去。」
方容看着她微微发白的指关节，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旬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顾溪然看着那个女人微笑的画面。
酸涩、嫉妒、不甘心。各种情绪在黑暗中疯狂交织、发酵。
顾溪然。温旬在心底狠狠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原本平静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既然顾溪然还没有完全属于她，既然还有人能让她露出那样的笑容……
那今晚，她就让顾溪然这双眼睛里，除了她温旬，再也容不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