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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建立酒楼(四)“怎么?算
  三个商队在五天后到达今州城。
  商队前脚刚到福来客栈落脚,后脚消息就传到了温沅手中。
  温沅得到消息后,并没有让商队卖货,而是又等了几日。
  这几日余浪和余泽平余一洪在锦花楼附近盯梢,锦花楼卖银鱼卖得好,每日都有大量的银鱼运进去,同时还有大量的冰桶。
  “这锦花楼为了不让别人买银鱼,竟花大钱买冰保鲜。”余泽平说,“这得砸多少银子进去?”
  “真不会亏本么?”余一洪不解,“即便挣了钱,除去成本,也不剩多少了吧?”
  “银鱼无需挣钱,挣的是名声。”余浪说。
  余一洪还是无法理解,像他卖鱼,当然是卖一条鱼挣一条鱼的钱,捞一堆上来卖不完,鱼死了,可不就是亏钱了么?
  余浪没多解释,眼见锦花楼采买出来,朝余泽平看了一眼。
  余泽平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锦花楼的采买惯例到街市药铺收药材,问了好几家,药材的价钱和之前一样高,便放了心。得知温家食肆前几日从几家铺子高价买了点药材,仔细一问,每样都只买了一斤,堪堪够用两日。
  采买到街市走了一圈回到锦花楼,将得来的消息告知掌柜,掌柜赶忙去找东家。
  锦花楼东家闻言,不由地嗤笑:“怕是算了账,知道从商队买亏了大钱,只得从药铺里买,一天二十份的量,怕是十文钱都挣不回。”
  “不过温家近日又上了什么荔枝羹、冰雪冷元子、绿豆汤、冬瓜酿等好几种饮子菜品,这些菜品刚上便一抢而空。”掌柜的说。
  锦花楼东家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日刚刚上的。”掌柜的说。
  “他们到底哪来这么多新菜品?”锦花楼东家就想不明白了,他们酒楼大厨比温家食肆多了不知多少,怎么他们酒楼就没能天天上新菜品?
  对比温家食肆就两个厨子,平时忙得够呛,从哪来的时间琢磨新菜品?
  “听闻是温老板出的点子,厨子就负责做出来给温老板品尝,温家食肆的菜品都是这般做出来的。”掌柜的说。
  “他一个被人赶出来的废少爷,哪会懂什么菜品,不过是旁人恭维罢了。”锦花楼东家极为不屑,“温家的银鱼卖得如何?”
  “已减量,近日仅有十五份,一份挣个二十文,也不过三百文。”掌柜的说。
  锦花楼东家听得极为满意:“我们酒楼呢?”
  “东家,我们的银鱼卖得虽好,可成本过高,也没挣多少,再加上前些日子收药材,账上的银子已去大半……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住。”掌柜瞅了东家一眼,迟疑道:“东家,不如我们先卖出一部分药材,给账上回点银子?”
  “我诺大个锦花楼,焉有撑不住的可能?”锦花楼东家说,“再说了,现在放药材,岂不是功亏一篑?”
  “这……”掌柜的语塞,还想再劝,被锦花楼东家打断。
  “行了,一个温家食肆瞧把你吓的,胆小如鼠。”锦花楼东家说,“对付那么多家食肆小酒楼,我何曾失手过?哪次不是让他们从此一蹶不振?就算是天月楼,那也是有来有回。”
  掌柜的总觉得这一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的食肆酒楼一见颓势,那些个老板东家哪个不是从早到晚求人借钱?
  然而,温沅却是每日笑吟吟地坐在食肆里收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别说找旁人借钱。
  掌柜的把话一说,锦花楼东家皱起眉,说道:“过几日,你派人到药材铺子问问价。”
  说完,他话锋一转:“温沅从青州城来,在今州城本就没有任何亲朋好友,想借钱也只能找当铺钱庄,这些都得抵押铺契,想来不到万不得已,他定不会走上这条路。”
  温沅当然不会。
  欠一屁股债时他都没有抵押食肆,现在手上三百多两银子,又怎会做这样的事?
  三百多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温沅决定给伙计们发点赏钱。
  这阵子因为锦花楼找事,食肆的菜品受了影响,大堂几个伙计拼了命地招揽客人,后厨几人更是一刻不歇地琢磨新菜品。
  每天晚上打烊下工了,越木灵和余泽安也不着急回去,一个跟着郭巴子郭年子在后院分享如何招呼客人最有用,一个跟着吕三娘周七豆蔡多多吕小云聚在厨房讨论烧菜的新点子。
  伙计们激情满满,东家反倒是最闲散的那个。
  除此之外,中秋节将至,发点赏钱,好让大家过个热热闹闹的团圆节。
  温沅把装好的钱丢到余浪手里,笑道:“走,发钱去。”
  余浪手一抓,挑了挑眉,这钱可不少。
  “本少爷向来大方。”温沅一展折扇摇了摇。
  “少爷,哪个钱袋是我的?”余浪随手拿起一个,被温沅一把抢了过去。
  温沅说:“你没有。”
  余浪低头扫了眼小少爷微撇的唇角,看来是昨夜亲狠了,叫小少爷恼了他。
  赏钱没了他不慌,就怕今夜少爷锁门不给进,这可不妙。
  “少爷我错了。”余浪相当识相。
  温沅斜乜他一眼:“认错时把你那不知羞耻的眼神收一收。”
  余浪凑上前亲了小少爷一口,唇角轻勾,低声应道:“好。”
  温沅:“……”
  食肆如今有九个伙计,余浪没有赏钱,便是八人。
  伙计们喜气洋洋地站成一排,挨个上前领赏钱。
  越木灵和余泽安早就听说少东家大方,时不时会发赏钱,每次发的还不少,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
  “若是没有大家,食肆也不能扛到住现在。”温沅笑道,“每人五百文,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伙计们捧着钱袋,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们是食肆里的伙计,再苦再累都是应该的,别家的伙计比他们累的多了去了,从没听过那些人说有额外的赏钱。
  可在温家食肆不一样,每个月四天歇息不说,额外的赏钱竟是他们半个月的工钱!
  周边的铺子伙计哪个不羡慕他们能在温家食肆干活儿?
  他们一定要好好守护温家食肆,绝不能让温家食肆倒下!
  特别是爱找事的锦花楼,岂能让他们得逞?
  温沅本意是想让伙计们拿了赏钱去游玩吃喝放松一下,谁料伙计们反倒热情高涨,各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干活儿更加积极麻利。
  没几日,锦花楼到药材铺子问价的事传入温沅耳中,他便知时机已到。
  伙计们想要大展身手,温沅自然不能让他们失望,隔日宣布温家食肆恢复药膳鸡、银鱼等菜品的供应。
  与此同时,他叫来郭巴子:“去福来客栈和高展说,把手里的货以往常均价高一点点的价格全部抛出。”
  “好,我这就去!”郭巴子说。
  客人们来得巧,一听温家食肆终于恢复了供应,高兴地连着点了几个肉菜,前阵子他们听说温家食肆减少了银鱼的供应,还以为之后再也吃不到了呢,谁料有如此大的惊喜。
  “给我来三份,一份送到西街八里钱老爷府上,一份送到小东门大柳树旁第一户赵家,还有一份打包我带回去。”
  “我这两日听说药材价钱降了,就知这药膳鸡一定回来了,我打包一份药膳鸡!汤给我多盛些,我老娘就爱喝这一口汤!”
  “终于又能喝上老鸭汤了,前些日子在你家买不到,我吃了几次别家的老鸭汤,哎哟,难喝,回家我自己琢磨着做,哎哟,更难喝……”
  “要是你一做就好喝,那食肆也就不用开咯!温家食肆的菜品和别家总有些不一样,吃了一回,再吃别家都觉得味不正宗!”
  今日是余浪在柜台收钱记账,客人们来的次数多了,渐渐的也不怕这位看着脸凶的伙计,纷纷挤在柜台前喊打包。
  余浪记账有条不紊,声音不高不低,客人们也不觉得他语气冷淡,甚至还熟稔地问温老板去哪了,怎么今日不是他收钱?
  “食肆招了位账房先生,少爷在后院和帐房先生谈事。”余浪说。
  “哟!终于招帐房先生了,我就说呢,光是温老板一人记账收钱哪能忙得过来啊!”客人说。
  余浪点了点头,把找补的钱给客人。
  新来的帐房先生叫钱来福,名字倒是个好名字,可长相却不是个喜庆的。
  他天生八字眉,嘴角向下,瘦巴巴的一脸愁苦相,很多铺子见他这模样都不愿用他,怕给店里带来坏运气。
  找了许多家,终于来到了温家食肆。
  早闻温家食肆大名,他想过来温家干活,但一想自己这模样,以为温老板不会要他,谁料温老板只是问了几句,便雇佣了他。
  “今州城近日药材食材涨价之事,你可知道?”温沅问。
  “晓得。”钱来福点头。
  温沅把账簿丢到他手上:“这是前不久商队运来的货,你算算,这一批货出完能赚多少,温家食肆能分到多少,且锦花楼会亏多少。”
  钱来福难以置信,他才来不到一个时辰,少东家就把账簿给他看了?
  不应该是几年之后他终于获得信任,然后能看一眼真正的账簿么?
  “怎么?算不出来?”温沅问。
  “能!”钱来福咽了咽口水,厨房做什么呢?好香啊……
  他翻开账簿,不到一瞬便沉浸在算账里,他一手夹着笔打算盘,边打边写,另一只手翻账簿,这笔账算起来其实不难。
  没多久,他便得出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有问题。
  “如何?”温沅问。
  “少东家……”钱来福不大的眼睛满是震惊,“若是您给的账簿没错,这一批货,您至少能挣这个数。”
  他伸出双指:“二百两。”
  温沅脸上毫无意外,他点了点账簿,又问:“锦花楼,会亏多少?”
  钱来福眉头一抖:“至少,九百两。”
  “不可能!”锦花楼东家“啪”地一下把账簿摔到桌上,“你怎么算的?怎么会亏九百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