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一百零七章杀青!“乔同学,
“不对,乔元岐,你说错了。”
乔元岐哽咽了一秒,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什、什么?”
“如果这是你理想中的、健康的情侣关系,那我们好像从一开始就做不到。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就不能离开对方,你所有的生活,我都无条件的参与。你每次受伤、落泪、开心、激动,我都感同身受,怎么可能还分的了你和我。”
“如果不是你,我大概就要做一辈子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安乐死的植物人。我的命是你的,我的人生,无论是继续做演员、幕后,还是其他什么。
“这些时间,有一点算一点,都是属于你的。就算你要把我推开,我都不可能离开你,你能明白吗?”
谭玉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段时间心里想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已经不知道现在是否是一个“恰当”的时机,也不知道乔元岐到底能不能接受这这听上去太过沉重的感情。
但如果他们的关系只能止步于相互不麻烦,那么谭玉宁愿天平的一边永远朝着乔元岐倾斜。
“你可以随便依赖我,我只会觉得开心,绝对不会麻烦。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而且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乔元岐的手紧紧地捏着沙发的一角,下一秒,便扑在了谭玉身上,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道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只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紧紧地拥抱住对方,就像很早之前,他就觉得自己应当这样做一样。
“这可是你说的。”
谭玉稳稳地接住了他,两人就这么乱糟糟地倒在了地上,乔元岐将脸埋进了谭玉的颈窝,泣不成声。
超过十六岁的孩子还在说永恒,会被人说幼稚、想不开。
而永恒的消逝,对乔元岐来说要更早一些。
六岁,他靠在大姑家的门框上,听见房间里的几个大人小声议论,说他爸爸是把他丢在了老家,再也不回来了。
他听不明白什么是“丢”,什么是“再也不回来了”,于是这几个字锻成钢刀,他多认识这个世界一点,就在他的心上多划一道。
即使是后来被接回了爷爷奶奶家,他也无师自通了要与人“保持距离”的道理。离开县城后,留着一张银行卡,在活下去的基准线上,存够他们需要的钱。
当然,最重要的是相信这世界上不存在长长久久的感情。
“嗯,我说的,一辈子都不会变的。”
然后谭玉说,他爱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变了。
“乔乔,今天状态不错嘛,要杀青了就是不一样哦!”
剧组的副编剧捧着保温杯,在转角遇见了正走着去钢厂的乔元岐。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他这几天的情绪,没想到今天一看,春风满面,活力满满啊。
乔元岐自知现在有点太得意忘形了,迅速收回上扬的嘴角,站定,“那确实,毕竟是最后一场戏了嘛。”
话是这么说,但杀青在际也只是一部分的原因,还有嘛……就是自从那天和小玉老师把话都说开了之后,现在两人的关系比之前还好,简直是蜜里调油。
即使乔元岐已经有意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很难不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摸摸笑出来。
副编剧看他状态相当不错,还是正经地叮嘱了两句,“今天这场的难度可不小,你都准备好啦?
最后一场戏安排的是郁声死亡的情节,乔元岐怀疑白导演就是故意这么编排的。
等演员之间都在一个月的相处下有了感情,再看着鲜活的角色一步步走向死亡,攀上情绪的最高峰。
乔元岐第一次顺剧本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构思应该怎么处理这一场戏的节奏和情绪了,现在也算得上是胸有成竹:“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那到时候就看你表现了。”
钢厂内,各角色站定。
乔元岐身上套的还是郁声衣柜里最经典的校服外套,脸上画好了特效妆,白净的脸上满是泥巴和伤痕。
白导演向每个人都交代好了拍摄的机位控制和走位,所有人都站定。
“好,钢厂最后一场,第一次,开始!”
罗建国拽着郁声,顾不得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朝钢厂的大门跑过去。
“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学生,硬是要往这钢厂凑……哈、现在好了吧,只能跟我这个半辞职的老警察跑路了。”
郁声被他牵着,像是流浪狗,一声不吭。
要不是他的手腕还有余温,罗建国差点就要以为自己牵着一个鬼魂了。
“罗建国……”
郁声的声音沙哑,罗建国听了直皱眉,“省点力气,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金发的青年摇头,他用力甩开男人的手,拼命喊道:“罗建国,你听我说!”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不讲礼貌呢!有什么事儿都回去再说,一切有我和警队里的小黄呢,你别一个人瞎想!”
“证据没了……”
罗建国的脚步刹时顿住了,他攥着郁声手无意识地用力,额头上的汗珠滴进了眼睛,他却像是根本没感觉到一样,“什么叫证据没了?”
“鎏金印象里的磁带早就被钱明那个畜生全烧了,我说我偷出来了一份,都是骗他的……咳咳。”
罗建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他现在还觉得我们手上有能拿捏他的证据,那是好事儿啊!?你、你,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有什么话都之后再说行不行?”
郁声的身体抖个不停,他的喘息声很沉重,罗建国觉得不对劲,但却没办法具体分辨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
“你走吧。”
他的声音很虚,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
罗建国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青年原本就有些苍白的皮肤现在已经变成了病态的灰色,他细瘦的指甲也浮现出了灰紫色——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证据没了,就算你和黄警官再费力都搞不死姓钱的,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郁声的声音出奇的冷静,但又轻飘飘的,像三月的杨絮,随时都会被风卷走。
他擡头,“我留下,你走。”
“你**、你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人在那边!!快追!!!”
郁声用力将罗建国推开,眼睛里的泪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但他还是张了口,没打算给自己留活路:“没时间犹豫了,你要是真的想用你的那套东西把姓钱的绳之以法,现在就赶紧滚。”
他将衣兜里放着的两部手机塞到男人手里,罗建国只看了他一眼。
青年的脸上满是泪痕,不甘心和痛楚像是小刀一样划破了他的皮肤,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不知是经历了多少折磨,早已疲惫不堪。
只是到最后,他还是紧咬着嘴唇,朝着追赶两人的打手们跑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好,这一段可以,再保一条就过!”
“乔同学,杀青快乐嗷!”
乔元岐结束了在剧组的最后一场戏,被其他几个主演簇拥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钢厂。
不知道是前辈总是对后辈有某种莫名其妙的照顾欲,还是单纯的为了带入角色,大家都“乔同学”、“乔同学”的叫着,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
乔元岐认真地感谢了每个和自己有过对手戏的演员,无论是有名有姓的主角,还是名录里叫路人甲的群演。
现场的人大多都上了年纪,早就习惯了杀青、散场,再重来的生活。
大家都在为乔元岐终于不用过每天白天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你追我赶,晚上又要被拖进钢厂狠狠“揍一顿”的生活而感到高兴。
纯粹的同事友谊,催生出的也是纯粹的祝福之情。
钢厂的租期第二天到期,导演也早早地定好了之后的拍摄计划,留给他们的时间其实满打满算都没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小助理眼泪汪汪,站在乔元岐面前,差点哭到泪崩。
“呜呜……乔老师…你带我走吧!我就想做你的助理!!”
谭玉笑着搂住乔元岐的肩膀,礼貌拒绝:“我听导演说你的助理合约是签了整个拍戏周期,半途终止,恐怕不行吧。”
助理哭得更大声了。
谭玉和乔元岐一班飞回杭州,剧组没人对此发表异议和疑问,只当时是一只眼闭一只眼,茫茫娱乐圈里又多了一个得暂时藏在心里的秘密。
白导演抓着乔元岐,“你俩好好的!你也好好的!我明年打算拍个都市喜剧,到时候还找你!!”
乔元岐点头说好,心里默默盘算着现在已经顺嘴答应了不少人以后的档期邀约。
田飞伯的综艺、李冯春的文艺电影,还有白导演的都市喜剧……
要是真要一个一个还起来,估计未来三年都不需要休息了。
但乔元岐还是疯狂点头答应,“那到时候您试镜的时候给我开个后门,我肯定来!!”
“哈哈哈哈哈,好啊!”
挥别了众人,乔元岐春光满面地坐在出租车的后排,整个人都靠在谭玉身上。
“小玉老师,你回杭州打算去哪儿住?”
谭玉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明知故问?”
乔元岐摸着下巴,“我听苗泽宇说,你可是有个江景别墅,还有个度假山庄,这些我是不是都能免费体验一下。”
谭玉配合他演戏,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乔同学还挺贪心呢。那要不就直接把绿堤春晓当放行李的仓库好了,春秋住江景,夏冬就去度假山庄?”
乔元岐连忙拒绝:“别了别了。”
“怎么了?你想睡大房间,我就把主卧让给你。”
“不行不行,我住超过一百平米的房子就过敏!”
谭玉疑惑:“对什么过敏?”
乔元岐叹气:“资本主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