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两道杠
  她已经替他做好决定了。
  裹着浴巾走出来,拿了一条浅白色的布,作势往他眼睛上缠绕。
  女孩细腻的小手抚过他的面庞。
  清浅的小苍兰香袭来,干净又温柔,像裹着一层清甜的薄雾。
  孟淮屿眼睛被蒙上后,视野模糊苍白,他长身玉立,一动不动,手心捏着花洒帮她举起来。
  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蒙眼睛的布条,淡淡问了句:“你用什么给我蒙的眼睛?”
  还挺香的。
  水流淅淅沥沥,伴随着苏桃软糯的回答:“我的吊带。”
  回答后她又解释:“家里没有纱布,我也找不到别的东西,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孟淮屿薄唇动了动,没说话。
  浴室里水声潺潺,朦胧又温柔,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一室的氤氲。
  簌簌的水流顺着肌肤滑落,细碎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但也能通过水流声判断她在洗什么,刚开始头发,之后是脸蛋,再之后是……
  孟淮屿喉结微不可察滚动了下,呼吸不由得变得暗沉克制,拿着花洒的指尖用力而泛白。
  洗澡的人倒是淡然如斯,还轻轻哼起了歌,最后洗完涂沐浴露的时候低头欣赏了自己一会儿,低声喃喃:“好像长大了……”
  “洗完了吗?”孟淮屿冷冷打断她的自我陶醉。
  “嗯嗯,我洗完了,你要洗吗?”她一边裹浴巾一边说,“我刚才发现这个花洒可以夹在门框上,你待会可以试试。”
  她说着要去接他手里的花洒。
  脚下却没踩稳,骤然一空,失重感袭来,她下意识低呼出声,音节落下的瞬间,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摔在地面上。
  细腰间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揽住。
  孟淮屿手臂结实,反应也快,将人稳稳扣在怀里。
  滚烫的肌肤隔着未干的潮气接触,温热水汽混着她身上的甜香扑面而来,相拥间他眼睛上的布条早就扯开了。
  男人素来沉静的眼底掀起难以平息的波澜。
  孟淮屿下颚线绷得冷硬锋利,眉宇锁紧,“洗个澡也能摔倒?”
  语气里有一分是苛责,剩余九分全是克制的沙哑。
  苏桃懵圈地扶着他的肩膀站好,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对不起,我是想帮你把花洒挂上去,没想到地面这么滑。”
  这地面没有任何的防滑措施。
  孟淮屿也注意到了,“这房子构造有问题。”
  “是啊,花洒都坏了还租给我……”
  “缺德的房东。”
  “嗯嗯……缺德的房东。”
  把傅辞年骂了一顿,问题还没解决,花洒还坏着,孟淮屿也还……着。
  冲完冷水澡也没能解决问题。
  床铺上,苏桃抱着被子侧躺着,海藻般长发柔顺铺洒在枕头上,眉眼在暖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和。
  她还没有睡着,灵动双眸轻轻眨动,“你今晚在哪里睡觉?还是沙发吗?要不和我一起睡床上吧,你放心,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的沙发太窄小,不适合休憩,经过一番考虑后,孟淮屿同意了。
  身侧的女孩疲累一天,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睡相和之前一样不太好,没一会儿,胳膊和小腿往他身上一搭,紧紧抱住了他。
  孟淮屿忍着眉头,将她的小手挪下去。
  但很快,她又主动抱住了他的腰腹。
  孟淮屿挪一次,她就抱一次。
  重复很多次后,他也乏了。
  这就是她说的心情不好。
  这要是心情好点的话,还不得成什么样。
  等她那只纤细小手最后一次搭过来,并且一点点往下挪动的时候,孟淮屿额头青筋凸起,再也无法克制,猛地翻身过去。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头顶上的灯光,将她笼罩住。
  苏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目光有些错愕地看着上方的男人,“你,你在干嘛……”
  孟淮屿指腹捏了捏她尖巧的下巴,嗓音低哑:“你不是要我陪你?”
  “是啊……我要你陪我一天,但是……”苏桃眼眸无辜,弱声弱语,“我说的是陪我上下班,不是上下床。”
  她只是因为被流氓跟踪产生了后遗症,所以需要他陪伴保护而已。
  并没有其他原因。
  孟淮屿也没有移开,和她已经有了经验,做什么都轻车熟路的,清隽俊朗的眉眼此时染着难以掩饰的欲,“那你想吗?”
  苏桃支支吾吾呜了声,“不想……”
  “确定不想?”
  “不想……”
  她不要,孟淮屿也没做什么,但手仍然不肯松开,俯身低头,带着一身清冽的属于她的沐浴浅香,薄唇复上了她的唇际,动作轻缓,带着几分试探。
  见她发呆,带有惩戒意味地咬了下她柔软的红唇,等她看他的时候,慢慢轻碾细吻,吻得很沉也很稳,既克制又张扬,温柔又强势。
  他揽过她细腰的手臂慢慢收紧,睫羽自然垂落,薄唇微不可察勾了勾弧度,“真的不想吗?”
  苏桃被他低醇的嗓音蛊惑了下,整个人晕乎乎的。
  吞吞吐吐嘟哝了句,“有,有一点想吧……”
  孟淮屿手探过去,低沉嗓音落下,“我看你不止一点。”
  她还想抗拒,膝盖却已经被分开了。
  ……
  …
  早上。
  苏桃又起迟了。
  腰疼……
  她扶着腰去洗手间,突然想起自己昨天买了验孕棒。
  每次都有措施,尽管觉得怀孕的概率很小,她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测了一下。
  两道杠。
  这是……怀了?
  苏桃对照说明书看了眼。
  “啊——!”
  她惊讶尖叫出声。
  门外,听见动静的孟淮屿敲了下门,“怎么了?”
  苏桃瞳孔放大,用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没,没什么……看到一个虫子而已。”
  “你把门开一下,我把你清理掉?”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话刚说完,门被推开。
  这门压根就没锁。
  他进来的瞬间,苏桃条件反射地把验孕棒藏到背后,做贼心虚地笑了下,“你怎么进来了,我都说我自己处理就行了。”
  孟淮屿环顾四周,“虫子呢?”
  “已经被我扔马桶里冲掉了。”她推搡他出去。
  孟淮屿没再怀疑什么,但苏桃小脸闷闷不乐,显然是有心事。
  她这阵子过得本来就够苦的了,结果还来个孩子。
  连自己都养不了,更何况是孩子。
  孩他爹还和她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
  只能打掉了。
  苏桃试探性问:“那个,你今天有空吗?”
  孟淮屿拧了拧一丝不苟的领带,“我今天很忙,没空接你下班。”
  “不是接我下班,是陪我做别的事情……”
  “我真的没空。”
  说话间他的手机就来了商务电话,背过身接听。
  苏桃心灰意冷低头,“好吧,那我自己一个人去好了,你忙你的吧,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他没空陪她,她只能一个人去医院打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