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极为大方
穆焕生没有接过折扇,反倒是走向一旁的石凳旁坐下。
“你说的是我之前年轻时候的那番说辞?”
姜时柠点头默认。
隔着月光都能看到姜时柠那低垂着头,想说又怕伤到他自尊的模样。
面对这样有良心,容易内疚的小辈,穆焕生表示最容易拿捏。
擡起手,看了看表上的时间。
他将手放在了心口上。
“咳咳——”
夜里,再次响起了穆焕生几声剧烈的咳嗽声。
看着人到中年身子骨不行的穆焕生,姜时柠担忧地问道:“需要我给你拿水吗?”
穆焕生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不用。”
“你陪我聊聊天就好。”
他拍了拍一旁的石凳示意姜时柠落座。
看着石凳,姜时柠面上多了些犹豫。
穆焕生淡淡笑着,“怕什么,今日穆家那么多人,我又生了病,还能吃了你不成。”
姜时柠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个理。
她缓慢地挪到了石凳旁,坐下。
穆焕生:“今天是圆月,有什么想见的人吗?”
姜时柠看向了皎洁的圆月。
脑海里不自觉又想到了这几天一直挥散不去的人。
姜时柠咬唇,否认,“没有。”
看着盯着月亮红着眼眶的姜时柠,穆焕生轻笑了一声,“想就想了,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姜时柠没说话,只是瞪着月亮,像是能隔空把月亮瞪没似的。
“在想你男人?”
姜时柠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穆焕生。
穆焕生嘴角依旧带着笑,手轻轻掩着嘴轻咳了两声,“咳咳,我毕竟都四十了,见得多,看的出来。”
“能告诉我,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吗?”
姜时柠没说话。
她不想提起前男友。
穆焕生也不急,他慢悠悠道:“就当是陪我这个不曾拥有过爱情的大叔唠唠好了,反正我也不认识对方。”
穆焕生套路着姜时柠继续往下说。
他也很好奇儿子在死对头女儿心里到底是怎么个形象。
月光皎洁,夏风微凉。
“他就是个只会画饼的骗子。”
她就被骗了。
姜时柠的声音悠悠响起,“做事冲动,不考虑后果……”
她想到了黑曜街,秦望总是冲动斗殴的时候。
“直脑筋,一根筋……做事又执拗,全靠蛮力。”
一个人从z市到了京都。
穆焕生本以为,秦望那么不顾一切都要袒护的女孩,再怎么说也应该情人眼里出西施,有几句夸赞才对。
结果、什么都没有。
听到最后,姜时柠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却依旧没听到一句好话。
看着瞪着月亮,幽怨的姜时柠。
穆焕生从怀里掏了张手帕递了过去,“擦擦吧。”
姜时柠看着手帕吸了吸鼻子,她眨了眨眼。
“你人真好。”
只是送个手帕就被发了好人卡的穆焕生。
“……”
穆焕生看着用手帕抹小眼泪的姜时柠,沉吟了一声,“那他,总归有优点的吧?”
他觉得可以替秦望挽救下形象。
姜时柠将手帕攥在了手心,“嗯,有。”
“他很喜欢我。”
穆焕生又问,“那你呢?”
姜时柠沉默。
夏夜的风吹过,吹得她的墨黑头发微微飞扬。
“我也喜欢他。”
“哪怕他冲动,死脑筋……”
身旁坐着一个不算熟的陌生人,姜时柠反倒显得自然坦诚了许多。
穆焕生很满意。
他可以理解为小年轻的执拗。
自己这儿媳,稳了。
姜时柠:“不过,他骗了我,我不打算要他了,已经打算桥归桥路归路!”
穆焕生:“?”
年轻人的感情那么多变的吗?
穆焕生悠悠道:“万一他没骗你,这事有误会呢?”
姜时柠没有丝毫犹豫,“不可能,我亲耳听到他承认了。”
“事情没有绝对。”
“他为你到了京都,或许……一直在背后努力也说不一定。”
穆焕生决定在儿子回家族前,先给他做点铺垫。
……
“你什么意思?”
姜时柠察觉到了哪里不太对了,她猛地站起身,可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太久,有些头晕眼花。
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后倒了过去。
姜时柠条件反射地将手按在了腹部。
而一旁的穆焕生连忙站起搀扶住了姜时柠,“你没事吧?”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
“呕。”
姜时柠撑着一旁的木柱子,干呕了一声。
穆焕生微微愣住,看着姜时柠看向姜时柠放在腹部地另一只手,结合姜时柠的动作,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非常离奇的想法。
“你,怀孕了?”
原本打算捂着严实的事,那么快就被外人知道了。
姜时柠直起身,一手掐在了病弱中年人穆焕生的手臂上。
“你别、告诉我爸。”
震惊!狂喜!
穆焕生从没想过自己认了个儿子,还能认了个孙子。
他,要做爷爷了!
他连一旁的手杖都来不及管,目光热切地看向姜时柠一边点着头,“好,好好。”
“外面风大,我们先回屋。”
郑重地态度,像极了对待个易碎的珍宝。
自己意外怀孕,这中年大叔那么兴奋干什么。
她回头,“扇子还在那。”
穆焕生:“一把破扇子,到时候让佣人来拿就好。
姜时柠:“万一……”
她想说万一丢了呢?
穆焕生直接道:“丢了就丢了,等回去,穆叔叔给你再送……十把,不百把都行。”
*
顾宴在宴会厅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女儿,一回头就看着穆焕生正笑意盈盈地搀扶着自己女儿进来。
这表情,哪怕是当初抢自己大单时都不是如此。
顾宴眼中带着些嫌弃,快步走了过去,警惕道,“你想对我女儿什么?”
穆焕生小心翼翼地将姜时柠扶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这才转身看向自己的他。”
“亲家……不,顾总,我就是看外面风寒扶这贵千金进屋。”
自己的儿子撬了死队友的女儿。
自己还升级成了爷爷辈,穆焕生看死对头此时都是哪哪都顺眼。
顾宴目露怀疑,“你会那么好心?”
“当然。”
穆焕生回答地不假思索。
中年得志,他一改之前病恹恹的模样。
“上次你说的那个合同,百分之三我觉得没问题……不百分之五也行。”
往日里雁过拔毛的穆焕生此时显得极为客气。
他一边说,一边还从佣人手里端起香槟招呼着顾宴在去一旁商谈事务。
临走前看了眼姜时柠,还不忘提醒佣人。
“这这桌上的酒换成奶和果汁,给我端点甜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