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封砚止不得不退后两步,整个人藏匿在旁边的阴影中。
  “怎么了雨薇?”
  率先过来的不是宋家其他人,是另外一人。
  姜云乔的母亲,夏桂英。
  几年前,康兴药业起来之后,姜云乔也会把钱带会家里面。
  对于姜云乔而言,夏桂英生养她这么多年,是她的母亲。
  虽说对她不是很好导致她长期瘦弱孤僻,只能靠学习出人头地,姜云乔还是报着几分感恩的心,把赚到的第一笔钱,好几十万都给了夏桂英。
  骤然的有钱,夏桂英拿着钱的手都是颤抖着。
  她第一次抱住了姜云乔,鼻涕眼泪都擦在了姜云乔的身上。
  家人之间哪有隔夜仇?
  姜云乔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会好起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勒索。
  夏桂英并没有每个月工资到账就找姜云乔要钱,而是在每年十月份进行分红的时候找她要钱,并且知道姜云乔每年能拿多少钱。
  那些钱全入了夏桂英的口袋。
  不过每次给钱,夏桂英的脸色都极好,兴奋得像是捧上了摇钱树。
  当时的姜云乔不在乎那些钱,即便夏桂英对她不好。
  或许人越是没有什么,心中就越想得到什么。
  她想跟夏桂英打好关系。
  也想能在宋家有一席之地。
  “夏姨,我的饮料被嫂子给喝了。”她颤抖着手,眼泪还从脸上滑落而下落在杯中。
  滴答!
  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把目光落在姜云乔身上。
  此刻,周婧跟宋妄都过来了。
  宋妄找了姜云乔一大圈,没想到她在这里,而她的身后,似乎还站着刚才看到的男人。
  人人都知道姜云乔死了老公。
  有些人,总是会心术不正,想趁机靠近姜云乔。
  但姜云乔的心里只会有他一人。
  那些人再如何,也无法替代他的位置,所以他并没有立即去找对方麻烦。
  “雨薇,我的乖女儿,别哭别哭,妈妈再让人给你送过来。”周婧走上前,伸手,轻轻地抱住了苏雨薇安慰着。
  “嫂子明明知道我最爱喝这个,为什么她还要喝?”
  苏雨薇控诉着,好像姜云乔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说起来,不过是一杯饮料。
  这里的宾客,有不少都喝了车厘子饮料,而苏雨薇却单单找到她,在她面前露出委屈的神情。
  “云乔,这里这么多人,既然是你喝了雨薇的饮料,你就给雨薇道歉吧。”周婧皱眉,语气沉沉带着无奈。
  “我不会道歉。”姜云乔拒绝。
  这件事,她并没有做错。
  而姜云乔也很清楚,苏雨薇这样做,无非就是上次她在实验室内给姜云乔道过歉。
  她想让姜云乔低头。
  宋妄站在周婧跟苏雨薇跟前,面容冷峻,压低声线,“是你做错了,为什么不道歉?”
  “那杯饮料我并不知道是她的,是放在这里的,难道不是给人喝的?”姜云乔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哑着声音反驳。
  三个人站在她跟前,两人像是护着小鸡崽子护着苏雨薇,好似姜云乔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亲家母,别生气别生气!”
  夏桂英笑盈盈的上前,胸前的大金项链跟手上戴着的大金戒子闪着耀眼的光,她微微昂头,身上那贵妇装穿在她身上尤为的不协调。
  她的穿衣风格很简单。
  只要贵的,不管搭配。
  “雨薇的父亲跟我丈夫是好兄弟,当初雨薇父亲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我们,我们尽心尽力地照顾雨薇长大,不是让她受委屈的。”周婧温柔地给苏雨薇擦拭着眼泪。
  道貌岸然的话,周婧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故意针对姜云乔的?
  姜云乔扯了扯嘴角,还未有动作的时候,后背一只手力道十足的拍在她的脊背上。
  那瞬间,姜云乔能听到骨头发出的清脆声音。
  她的脊背被迫弯曲,朝着眼前人鞠躬。
  “云乔,既然做错了事情就道歉吧。”耳边,是夏桂英那如恶魔一般的声音压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脊背的疼痛蔓延到整个后背,上次肩胛骨的疼痛还未散去,这次的疼痛感,更让她浑身发颤。
  姜云乔身影微微颤动,手撑在膝盖上,想要起身。
  但那只手却狠狠压着她的脊背,那低沉的声音灌入耳内,“道歉。”
  不道歉,夏桂英是不会放过她。
  脊背上的那如千金重的秤砣压在她身上,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小姑子,我不应该喝你的那杯饮料。”
  她指尖攥紧裙摆,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来。
  脊背的疼痛散去之后,只剩下一片冷意。
  那只手放开了她。
  姜云乔才艰难地直起了身体。
  此刻,苏雨薇从周婧怀中出来,缓缓走到她跟前,握住姜云乔的手,被泪水浸湿过的眼睛泛着水光,“嫂子,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怪你呢?”
  矛盾看似已经解决了。
  但苏雨薇那掐着姜云乔掌心的手,让她稍稍皱眉。
  很快,苏雨薇放开她,跟着周婧跟宋妄一并离开。
  姜云乔低眸,看着自己手心泛红的痕迹,可她的手心不止有苏雨薇留下的掐痕,还有被苏雨薇推到,碎片扎进肉里未恢复的伤口。
  两个伤口汇聚,更疼了。
  夏桂英拉了拉她的胳膊,语气严肃,“你过来一下。”
  她被夏桂英强行带到去往另外一边,姜云乔转过头,看着站在那面色冷沉的封砚止。
  刚才,她看到封砚止无数次想要上前,都被她制止了。
  宋家混乱不堪。
  她不想看到有人被卷进来。
  更别提封砚止不过是个小人物,他怎么能够跟如今的豪门比?封砚止会死得很惨。
  姜云乔被拽着去往宴会厅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夏桂英放开她,双手抱胸,愤然,“姜云乔,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还要惹是生非?”
  “我没有。”她无力地反驳。
  以前,她的确贪恋家庭的关怀,可是此刻她才发现,她越想要得到的东西越得不到。
  夏桂英的脸上写满对她的不满。
  从小到大,不管姜云乔做得有多好,夏桂英都不会给她一丁点的好脸色。
  她不明白。
  难道她不是夏桂英的女儿吗?
  “没有?你如果没做什么,宋家人会那么的生气?”夏桂英抬手,朝着姜云乔的胸口点了好几下,话语从唇齿间溢出,“姜云乔,我最后提醒你一次,注意你的身份,如果再让我发现同样的事情,你不会有好果子吃。”
  姜云乔胸口被戳得胸口生疼,她不知道是肉还是心口发疼。
  她喉咙干涩,“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夏桂英皱眉。
  “我是你的女儿,刚才的事情不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要护着他们?”姜云乔指尖微微颤动,眼睛好像有些模糊。
  那些曾经想要拥有的母爱,难道她真的无法奢望吗?
  她内心的不甘,让她问出这句话。
  好似这句话时给夏桂英机会,也是……
  给她自己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