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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50你和他说谈
  听见岱钦的话。燕尘的心脏好像忽然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他恍然意识到,他之前曾经为了岱钦没有对自己有所保留而感到心烦意乱,但是反观自己呢?
  好像也并没有完全对他敞开心扉。
  因为家庭的缘故,燕尘内心深处总是会更渴望更纯粹的感情。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所以,他也应当如此才对。
  燕尘靠在岱钦怀里,无意识地越发抱紧了他。
  “你想知道吗?其实这段故事远没有那么有趣,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岱钦十分坚定地答道。
  “燕尘哥,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过,但是只要你愿意说,我就什么都愿意听。”
  “……”
  燕尘轻轻挣开了他的怀抱,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男人。
  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打量这个令他心旌摇曳的男人,从比寻常华国人高的眉骨,到笔挺的鼻梁,再到线条冷硬的薄唇和下颌,最后才对上了那一双灰色的眼睛。
  是岱钦的眼睛,也是那头雄鹿的眼睛。
  作为一个学者,燕尘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他也并不知晓岱钦到底是怎么能变成一头鹿的。
  但是这件事在此时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在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燕尘总会感觉自己好像多了一些勇气。
  “该从哪里说起呢……?”燕尘不禁想到。
  是从他接受了陈忠主动抛过来的橄榄枝开始,还是他第一次被堵在办公室里,亦或者是今年在哈尔滨的酒店,那名衣冠楚楚,在世俗意义上已然功成名就的学者试图递向自己的那张房卡呢?
  总而言之,燕尘讲了很久,久到帐篷外的太阳都已经开始渐渐落下。
  “就是这样。”燕尘轻声说道。
  面前的男人垂着头,令人看不清神情。
  燕尘的心跳又不觉跳得快了起来,如果岱钦知道,他的这项工作远没有大部分人认为的那样光鲜,相反却是一地鸡毛,他会怎么想自己呢?
  也许过了很久,又或者单纯只过去了几秒钟,岱钦终于擡起了头。
  男人的眼眶又有一些红,擡手有些颤抖地抚上燕尘的侧颊:“对不起哥哥,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青年的脸实在是十分精致小巧,岱钦的手掌复上去就差不多把半边脸全都包住了。
  便更加惹人怜惜。
  燕尘有些愣怔,转瞬又十分清浅地笑了:“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些事就算是我父母也没有知道多久。”
  他今天下午刚刚退烧,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面色也比平常要苍白一些,但是对着岱钦,他依旧笑得十分柔和。
  青年的脾气实在是很好,好像不管遇见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不会让自己的坏心情影响身边的朋友。
  就像去年在阿龙山镇的警局里,他难受成那样,但也仅仅是趴在自己怀里沉默地掉眼泪。
  岱钦只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一点一点掰碎了。
  他从前调查陈忠的时候,就已经为他那令人咋舌的不要脸程度感到恶心。
  自己虽然很早就失去了父母,但所幸身边的家人都十分关爱他,所以他格外厌恶不忠于自己伴侣的人。
  人类若不能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那真是比起动物都不如。
  但是他也的确未曾想过,自己的心上人也曾是这种令人作呕的人手下的受害者之一。
  他们位高权重,既是规则的制订者,也是规则的执行者。
  而当燕尘知道自己的理想无法实现之时,会不会感到失落,悲伤,了无希望。
  岱钦只要想到这些,心口就针扎似的痛。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时仅仅是通知公司终止合作已经是相当仁善的行为了。
  也许,他还能做到更多……
  岱钦抚着面前美人的脸颊,半晌才倾身向前,在燕尘有些颤抖的目光下,拨开凌乱的碎发,在那光洁白皙的额前落下了一个轻如鸿毛的吻。
  “没关系,一切都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他低下头轻声说道。
  ——
  于是在第二天,岱钦就开始把自己公关部的所有员工指派了任务,开始轮番挖掘陈忠的黑料。
  关于燕尘的热搜词条也在他们好几个人暗中的轮番运作下彻底偃旗息鼓。
  不过燕尘倒并不知道这些,他病好了之后,就又重新开始了考察工作。
  从他们今年来到营地之后开始算起,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十天,燕尘的数据和样本其实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但是他们还是打算在营地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网络上的舆论尚且不算安稳,于是最近他们也不打算继续拍视频了,便难得的有些清闲。
  这天燕尘正坐在露营椅上给希温梳毛,小狗乖顺地趴在他脚下,不时翻出肚皮,舒服地直哼哼。
  项卓早上则是和岱钦一起开车出去,给所有红外相机都换了新的电池,此时他刚刚回来,走到燕尘身边坐下,十分做作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
  燕尘回过头:“怎么了小卓,你也感冒了吗?”
  “我背包里还有药,你可以去拿。”
  项卓:“……”
  “没有,我没生病。”他有些无奈地说:“你要不先想想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阿尘?”
  燕尘心里“咯噔”一下,他其实还真有点怕项卓用这样责备的目光看着自己,因为他总会越来越心虚。
  尤其是在关于岱钦的事情上。
  “什么事啊?没有吧。”他故作轻松地说道,又回过头,继续用气垫梳给希温梳毛。
  项卓“啧”了一声:“别瞒着我了,我今天和岱钦出去他都和我招干净了。”
  “……”
  燕尘一把将手里的梳子甩到一边:“他说什么了?”
  他怎么万万没有想到,先暴露的会是岱钦呢?他自己倒瞒得好好的。
  项卓指了指燕尘的脖子,意有所指:“就你酒喝多了那天的事情啊。”
  转而,他便压低了声音,一点都不相信他一般地问道:“你真忘了?我不信。”
  “……”
  燕尘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其实那天岱钦咬得并不重,现在痕迹早就已经完全消褪了。
  青年支吾了一声,几秒钟后在项卓直勾勾的目光下终于泄气般松开了手:“没有,我骗他的。”
  反正……他本来没打算把这件事永远瞒下去。
  项卓抿了抿唇,低头看向正拱着燕尘手,想要继续梳毛的希温,接着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燕尘重新回过头,捡起刚刚丢掉的梳子,开始给希温梳尾巴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了口:“其实……我还把我和陈忠的事情告诉他了。”
  项卓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哇哦,阿尘,我发现,你可能比你自己预想中还要喜欢他一点。”
  燕尘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依旧没有擡头去看项卓。
  “可能不只是一点吧?”他低声说道。
  听见燕尘的话,项卓本来还想说几句岱钦的坏话,此时也完全放弃了。
  什么锅配什么盖,也许这两个人本来就是天生一对。
  他仰靠到露营椅上,看着根河湛蓝的天空。
  此时冬日的凛冽正在悄然褪去,春日的暖意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显。
  他们在内蒙的第一个春天啊,果然是格外的与众不同。
  “那既然这样的话……”
  项卓若有所思:“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说呢?其实现在在我看来,以岱钦的恋爱脑程度,你只要告诉你喜欢他,他就会想和你结婚的。”
  “……”
  此时燕尘终于擡起了头:“别这么说,他不是恋爱脑。”
  “这是你应该关注的重点吗,阿尘?”项卓几乎有些抓狂了。
  他听见这句话的感受简直堪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心甘情愿地端起自己的花盆,三步并作两步地跟着男人跑了。
  他擡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终于勉强平静下来:“我是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说?”
  燕尘又沉默了。
  他低头摸了摸希温的头,半晌才说:“至少不是现在吧。”
  “为什么?”项卓问他。
  其实他今早和岱钦出去时,那个年轻的男人和他说起燕尘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忘了的时候,他都感觉岱钦要哭出来了。
  连他都没能说出什么打击人的话。
  “我现在的生活一地鸡毛,不适合说感情的事情。”
  项卓不觉皱起了眉:“你想等这件事完全过去?”
  “可是阿尘,只要陈忠不倒台,他就不会放弃给你找麻烦的,可是我们自己的生活还要继续啊?”
  “你总不能让别人影响你的生活吧?”
  “……”
  希温似乎感觉到了面前自己最喜欢的漂亮人类情绪有些失落,便坐起身,安慰般地去舔燕尘的手。
  其实项卓说的道理燕尘又何尝不明白,但他扪心自问,似乎还是总觉得自己没有完全准备好进入一段感情。
  但是这样……对于岱钦来说也同样不公平。
  “那就等这次考察结束吧。”
  燕尘直起身,看向项卓的眼神终于坚定了下来:“到时候我会和他说的。”
  作者有话说:
  过渡情节,之后会比较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