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知道了。”
樊临渊眼睛微眯,走上前看着他,“你先起来,你是岑落影的好友?”
杨远书愣了一下,面色惨白的站起来,然后摇摇头,“岑世子只是与我相识,怎谈好友。”
“这就够了。”他对着身旁的洛川使了个眼色,洛川快速上前捂着杨远书的嘴拖了下去。
杨远书不明所以,不停的挣扎着,原以为是遇见了救星,结果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希望彻底破灭。
“拖下去处理了,吵到兄长休息了。”
“唔……”
杨远书眼睛瞪大老大,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瞬间染上了怨恨,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樊临渊,眼底翻涌这压抑到极致的怨恨,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就因为他们是普通人,在这些权贵人的眼里人命就是可以随意丢弃践踏的垃圾吗?
沉重的木棍一下又一下的落在身上,筋骨断裂的剧痛感席卷全身,衣衫被汩汩流出的鲜血浸湿,滚烫的鲜血在地面汇成一滩水洼,本就没好伤口皮肉外翻,模样惨不忍睹。
即便眼神涣散,他也死死咬着后槽牙,不肯让自己叫出声,怨恨和屈辱像烙铁一样深深的刻进骨髓,身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悲凉。
行刑结束,他像一件毫无价值的死物被人粗暴的拽起来,没有半分怜悯的丢进阴森森的乱葬岗。
刺骨的冷风卷着腥臭的腐尸味钻进鼻腔,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伸直双手想要爬出去,指甲嵌进地里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惜这些都是徒劳,意识消散之际,他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他用尽全身力气张开嘴,“救我……”
这边的岑落影刚回来,就听见下人在议论杨远书的死状,他抓住一个人的胳膊,惊慌的问:“你们在说什么?”
下人看见他吓了一跳,“世……世子?”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杨远书怎么了?”
“回世子,您说的那个人因为打扰太子殿下休息,被乱棍打死了。”
“什么?”岑落影摇着头后退两步,“怎么会?”
他明明叮嘱过不要轻举妄动,为何不听他的,还因此丢了性命,还是因为这种小事。
此时的樊雾正在用膳,刚刚睡醒的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但也没有过多纠结。
余光瞥见走进来的岑落影,“你回来了,正好,一起吃饭。”
岑落影沉着脸走进来,一把夺过樊雾手上的筷子,樊雾一惊,生气的站起来,“你干什么?”
岑落影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盯着樊雾那张脸,精致,漂亮,可偏偏这样的容颜下藏着一个恶毒残忍的灵魂。
他就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开得糜烂秾艳,美的嚣张。
“说话啊,你刚回来又发什么疯?”
“殿下,杨远书不过是犯了个小错误,你为何要取他性命?”
“什么?你在说什么呀?”樊雾被他说的一脸懵。
岑落影看着樊雾现在还不知悔改的样子,甩掉筷子,他原以为樊雾只是不服管教了一点,行事乖张了一点,本性不坏的,稍加教导必定能成为一个好君主。
他闭了闭眼,罢了,终是他强求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这里。
福安听见声音走进来,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凑到樊雾耳边低语,樊雾听完着可笑的理由。
他陡然笑出声,抬手随意撩了撩额前的头发,眉眼肆意挑起,周身散发着肆无忌惮的嚣张。
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每一寸神情都带着被激怒后的桀骜与戾气,看来他还是太宠着他了,就因为一个不相关的人,敢对他发脾气。
先不说人不是他让杀的,就算是他杀的又怎么样?
“来人,给孤拦住他,孤的太子府可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是。”
岑落影被人压跪在地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低垂着眼睛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樊雾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依旧是他喜欢的样子,可是这个性子再不好好管管,说不定有一天直接骑到他头上拉屎。
“把我的鞭子拿过来。”
“是。”
福安双手恭敬的鞭子递给樊雾,樊雾接过来试了一下,长鞭在在空中猎猎作响,他挑起岑落影的下巴。
“怎么,现在已经厌恶到连话都不想和孤说了?你求求孤,说不定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孤说不定会放过你。”
岑落影偏过头,闭上眼睛,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呵,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孤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长鞭呼啸而下,径直落在岑落影的背上,瞬间崩裂出一道狰狞的血痕,鲜血蔓延浸湿了白色的衣衫。
岑落影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求饶,反而闭上了眼睛。
樊雾手一顿,都这样了还不肯求饶,他咬了咬下唇,眼尾都被气红了。
“好,这是你逼我的。”
他抬起手每一鞭下去都带起飞溅的血花,岑落影那光洁的后背被抽的皮开肉绽,清冷的脸上苍白如纸,冷汗涔涔。
他的身体在本能的发抖,即便满身都是伤,他的脊背依旧没有弯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樊雾打的气喘吁吁,他愤怒的丢下手上的鞭子,“把他给孤丢出去。”
“是,殿下。”
樊雾坐在软榻上,双颊泛红,长睫止不住的颤动,眼尾湿湿的的,带着潮红,像是哭过一样,实则是被气狠了。
他是真的很喜欢岑落影的,被喜欢的人这样对待,说不伤心是假的。
福安赶紧送上一杯热茶,“殿下,别生气了,没了岑世子,还有李世子,王世子,天底下长得好看的人又不只他一个,我们再去找不就行了,
依奴才所见,那岑世子就是仗着身后有定远侯撑腰才如此放肆,既然动不了他,
那我们换一个好拿捏的,过几日就是天下学子进京赶考的时候,到时候我们找一个既好看又好拿捏的,您说怎么样?”
樊雾接过来喝一口,然后用力放在桌子上,“你说的对,孤这样的身份,什么人找不到,又不是非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