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朕让人做了你喜欢吃的食物,一会让人给你送回去。”
“嗯。”
东宫的样子和他离开前一样,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当时年纪小,最喜欢金灿灿的东西。
所以很多东西都是用金子打造的,樊雾刚进来就被里面的东西闪瞎了眼。
他捶了下手,恍然大悟,怎么把这里忘了。
“福安。”
“奴才在,怎么了殿下?”福安听见声音从外面进来。
“把这里的东西都给孤搬走。”
福安犹豫了一下,“殿下,这样不好吧。”
“不好什么,我们都没钱吃饭了,还管他好不好的。”
“是。”
两人叮叮当当的折腾了一下午,外面的宫人以为那个不显眼的下人惹怒了太子,正砸东西发脾气呢。
皇帝也听说了这件事,只是笑笑没说话。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神情晦暗莫测,“过两天就是春闱了,你说把这件事交给谁来办?”
王总管低着头,皇帝之心不可测,以往的春闱都是礼部负责,礼部尚书总持,看来这次京城要变天了。
“皇上心中这是有人选了?”
“当然,一个不在任何权利中心,说出来又无人反对的人。”
“皇上圣明。”
王总管稍加思索便大致能猜出是谁,镇远将军在外征战,还未归京,国师隐居摘星阁,不问世事。
摄政王被圈禁在府,无令不得出,排除这些人,具有影响力又不在权力中心的就只剩下两人。
一是声名在外的定远侯世子岑落影,二是与其能争之高下的平阳侯嫡次子费玦。
两人年纪相当,能力与手段也是上乘,就是不知皇上会选择谁。
夜晚将临,樊景瑜看着桌子上剩余的奏折,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去告诉太子,朕不能陪他用晚膳了。”
“是。”
消息传到的时候樊雾已经吃上了,他本就没打算陪皇帝吃饭,如此正好,省着麻烦了。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吃过饭,他躺在床上,好无聊啊,好无聊啊,想出去玩,但这里是皇宫。
渐渐的睡意上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接近申时,樊雾被一阵疼痛叫醒,
浑身皮肉像是被万根针扎一样,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汗水顺着苍白剔透的下颌不断滚落。
喉间的腥甜,让他忍不住吐了一口血,鲜血溅在明黄色的纱帐上。
“好痛……”
他紧蹙着眉头,指尖死死抓着锦被,眼尾被逼出泛红的色泽,长睫痛苦地剧烈颤栗,唇下那颗痣在惨白肤色映衬下格外刺目。
009察觉到异常,第一时间开启了痛觉屏蔽。
【宿主,你没事吧】
福安听见声音快步走进来,看见鲜血的同时他腿一软。
“来人啊,快……快请太医。”
东宫瞬间灯火通明,皇帝听见消息,眼底残存的那点温和被浓墨般的晦暗吞没,周身满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怒气。
这才一晚,有些人就已经等不及了。
“去东宫。”
此时的东宫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所有的宫人都战战兢兢的,太医额头上的冷汗哗哗的冒。
樊雾正意识不清醒的躺在床上,嘴里一直呢喃着痛。
“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
屋里的人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起来,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冷的刺骨,坐在床边,握着樊雾的手。
“回皇上,太子殿下这是中毒了,具体是什么毒,请恕臣等无能,看不出来。”
“呵,看不出来?那朕养你们有什么用?来人,拖下去斩了。”
太医赶忙跪在地上求饶,“皇上,饶命啊,皇上。”
太医的声音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底下的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打哆嗦,樊景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心疼的看着床上的樊雾,都怪他,他就不该让人留下来,心疼,悔恨,自责各种负面情绪疯狂涌来。
暴虐险些冲垮了他的理智,“暗一。”
“在。”
“速去请国师。”
“是。”
“把东宫所有的人都给朕关起来,好好审问,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给我问出幕后主使。”
“皇上饶命啊,奴婢是冤枉的……”
……
东宫所有人的人都被压了下去,哭喊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
樊雾的意识不清醒,隐约听见了父皇的声音。
“父皇?”
樊景瑜听见声音赶紧看过来,“小雾,是我,是父皇,有父皇在,你一定会没事儿的。”
人在生病脆弱时,总是下意识依赖自己信任的人。
“父皇……,我好痛啊,哪里都痛,也好冷,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樊景瑜厉声呵斥,意识到什么,他的语气柔和下来,“乖啊,没事的,父皇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用被子把人裹起来抱在怀里,手中输送着内力,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国师还没有来吗?”樊景瑜朝着外面大喊。
“回陛下,还没有。”
王总管焦急的守在门口,眼神死死盯着宫门口。
终于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宫门口,他赶紧迎过去。
“国师,您终于来了,陛下已经等很久了。”
来人立于月光之下,一身月白长袍,纤尘不染,乌发仅用一枚白玉发簪松松束起,余下几缕青丝垂落肩头。
肌肤是常年不沾俗世的冷白,清透如玉,一双眼眸澄澈干净得不含半点尘埃,清澈透亮宛若稚子之心。
周身气质清冷出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香,静立之时,便好似溶进了满目清辉月色里。
“久等了。”
“请随咱家来。”
樊景瑜看见何廖月内心松了口气,对他点了点头。
何廖月走上前,伸出手为樊雾探脉,随即皱起眉头。
“怎么样?”
收回手,何廖月开口道,“殿下应当是中了七绝蛊,能解,但需要一位特殊的药引。”
“什么?”樊景瑜焦急的询问。
“施蛊之人的心头血。”
“我知道了,朕会亲自把心头血交给你的。”
皇帝眸色幽深,蛊虫吗,在这宫里,唯一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那位。
“来福,去请尹太妃。”
王总管走进来跪在地上,听见他的话一惊,“奴才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