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隐约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
“村长，这小傻子半夜跑我家鸡圈里偷了俩鸡蛋，你说这件事怎么办吧。”
季怜疏大喇喇的坐在炕上，一条腿弯起，手搭在上面，一脸凶相的盯着地上腿有些颤抖的村长。
村长偷偷用手抹了把头上的汗，大半夜把他从被窝里薅出来，就为了这事儿，要不是有拐棍，他早倒地上了。
“那个……他是个无家可归的傻子，也赔不了你，要不这样，我做主赔你两个……不对，四个鸡蛋，你把人放了，怎样？”
季怜疏眼睛微眯，他等的就是村长这句话，“不够，他大半夜的跑我家，把我吓到了，那个……怎么说来着，精神损失，我的精神损失怎么办？”
村长腿抖的更厉害了，他就知道不能这么轻易就结束。
他的目光瞥向炕上被绑的严严实实的樊雾，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要不是怕这疯子冲动，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他死也不会来这的。
“那……小疏，你想怎么着？”
季怜疏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村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百块，你疯了？”
“你就说给不给吧，不给我就出去闹，到时候今年的村子评优……”
“给……，我给还不行吗？”
村长咬着牙说完，手上的拐棍恨不得都捏碎了。
突然，他眼珠子一转，“钱我可以给，但条件是你要收留这个傻子。”
季怜疏皱眉，“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你不收留钱我就不给，大不了明年再凭，再说也不让你白收留，每个月我再多给你点钱。”
他的主意打的很好，樊雾每天在村子里晃悠要饭，对他们村庄的形象很不好。
既然花钱了，就要把这钱花的值，把人甩给季怜疏，简直是一箭双雕。
季怜疏脑袋一转，一个傻子也花不了多少钱，无非就是多张嘴吃饭，这样每个月还能多拿点钱。
“行。”
村长狠狠松了口气，杵着拐棍，拿着手电颤着腿往外走，“说定了，不能反悔，明天我让人把钱给你送来。”
等人走了，季怜疏拍了拍樊雾的脸，“既然醒了，就睁眼。”
刚说完，炕上的人猛的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
“唔嗯……”
樊雾的脑袋就这样撞在季怜疏的头，疼的他眼泪都飙了出来。
“呜呜……，疼……”
季怜疏捂着额头后退，骂了一声，“妈的，我都没说什么，你还哭上了……”
樊雾不理解他为什么还在这里，面前还有个好凶的人。
“行了，别哭了。”
季怜疏皱着眉后退，之前离得远没闻到，现在才发现樊雾身上一股味。
他刚忙出去洗手，一想到刚才他抓着樊雾的衣服，他就浑身不得劲。
他每天干活，就算再累也会洗澡，这样的味道绝对不能忍受。
洗完手，他又把家里的木桶灌上井水，想了想又烧了一锅热水。
他可不想因为洗冷水澡第二天留给那小傻子收尸。
樊雾不知道季怜疏怎么了，抽了抽鼻子，打算赶紧离开这里。
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那个人会打他。
他不想被打。
他伸直身子，双腿用力蹬，试图用这样的方法下炕。
外面的季怜疏只听咣当一声，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他几步走过去，看见的就是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樊雾。
樊雾摔疼了，刚想哭，就见季怜疏走了进来。
他也不哭了，害怕的往旁边咕蛹，残破的身子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剧烈喘气。
季怜疏无语的撩了下头发，这傻子就不能老实待会，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应该为了几十块钱接下这个麻烦。
现在说这个也晚了，他走过去薅着樊雾的衣领把人抓出去。
“不……不要……，我错了，不要打我……”
樊雾以为这个人要打他，害怕的捂着脑袋，眼睛里满是惊恐。
“闭嘴，我干嘛要打你。”
樊雾挣扎了一会，饿了几天的他很快没了力气。
季怜疏利索的把人扒干净丢进木桶里，突然掉进水里的樊雾有些不知所措。
过往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一群人把他的头按进水里，窒息的感觉很不好受。
“不……我不要……”
他扒着木桶就往外爬，跟个泥鳅似的，季怜疏不知道樊雾又闹什么幺蛾子，抓着他的肩膀就往水里按。
“干什么，老实点。”
水花溅在他身上，他好不容易积攒的耐心也消失，抓着樊雾肩膀的手臂青筋暴起。
“老实点，要不然我打你了。”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沙包大的拳头。
樊雾听着他的话眼睛微微睁大，不……他不想挨打……
怕被打的他忍着恐惧坐回水里，任由季怜疏像搓年猪那般搓着他身上的泥。
“痛，好痛……，不要……”
樊雾拗不过季怜疏，又疼又害怕的他哭的很大声。
哭着哭着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季怜疏沉默的看着他。
“别哭了，大半夜的扰民知不知道。”
忍着打人的冲动，他走进厨房拿了一个窝窝头递给樊雾，“闭嘴，吃。”
樊雾看着那个窝窝头又看了看季怜疏，一把夺过来就往嘴里塞。
窝窝头晾了一晚上已经凉的发硬，像石头块一样。
樊雾丝毫不嫌弃，费力的啃着。
季怜疏则认命的继续给他洗澡，洗完澡的樊雾像是变了一个人。
面容精致，桃花眼，薄嘴唇，眼尾因为刚才的动作不受控地漫上薄红，带着被泪水弄湿的潮意。
眼睛死死的盯着手上的窝窝头，张嘴啃着，枯燥泛黄的头发落在额前，能看得出他之前是如何的风采。
只不过太瘦了，瘦的像个刚出生的小猫崽。
原主没傻之前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帅哥，家里父母也很宠他，什么活也不让干。
学习也很不错，如果没遭遇那个变故，能成为他们村第一个出去的大学生。
季怜疏看着樊雾的样子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这个小傻子长的如此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