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你不用和我客气的。”
许念禾见目的达成,脸上浮现纠结的神情,“二师兄,招收弟子那天你能不能陪着我?”
裴听澜还以为什么什么事呢,结果就这,“好。”
——
云渊秘境。
褚时归的灵魂飘在水里,眼眸漆黑,浑身弥漫着死气,墨色的头发四散开来。
他的视线落在水底,冷水漫过他的尸身,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水底的东西失去血色,泛白,浮肿。
他不明白,为什么前辈要杀了他,既然站在他身边,选择了他,为什么不能一直选择下去。
从开始的哀怨,不解,到最后的怨恨。
青丝缠裹如暗藻,水底的尸骨爆发出强烈的黑气萦绕在褚时归全身。
待月光坠落水面,死气凝作寒丝。
眼神幽暗,寒气四溢,指尖凝着冰冽水纹鬼气,一跃成为了寄于寒水的高阶鬼修。
他从寒水里爬出来,“前辈,我好想你啊!”
他的话音刚落,夜空突变,秘境里所有生物骤然失去生命。
以他为中心的生气全部被抽取,为其营造可以容纳他灵魂的肉身。
存于万千年间的秘境瞬间陨落,成为了他复生的养料。
秘境的陨落必定引发天地异象,天边瞬间被黑暗笼罩,刺骨的寒意萦绕在所有人的心间。
修真界的所有人望向那边天空,当年魔族入侵时也不过如此,难道魔族的要再次卷土重来吗?
与此同时,天衍宗的祖宗牌位瞬间倒下,坐在蒲团上的男人猛的睁开眼睛。
只见男人面如琢玉,周身萦绕清渺仙气,抬眸间尽是天地澄澈的悲悯与疏离。
转头看向天空,天衍宗——要乱了。
陆长老第一时间找到俞清言,俞清言站在剑冢的前面,皱着眉看着天空。
“清言仙尊,天生异象,怕是魔族封印那边出了问题,能否请您出手查看一二。”
俞清言轻颌了下头,表示知道。
陆长老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俞清言出发之前特意来到宗门禁地。
“寻鹤,我想与你见一面。”
半晌,屋门打开,闵寻鹤一身月白长袍,周身灵气萦绕。
眼神悲悯,清冷的嗓音传出,“何事?我是不是同你说过,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找我,我不想管,也不会管,天衍宗如何与我无关……”
俞清言抬头看着许久不见的二师兄,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开口道,“我找到师兄了!”
一句话成功让闵寻鹤闭了嘴,他颤着声问,“你……你说什么?”
这么多年了,不管他怎么推算,始终无法找到关于樊雾的任何信息。
窥探天机本就是损命的事情,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修为一降再降。
俞清言看着闵寻鹤失控的模样,闭了闭眼,当年他发疯的模样还停留在眼前。
得知樊雾死讯一时,他不顾一切的跑向战场,以清润儒雅著称的二师兄在那个血气熏天不停的翻找尸体。
月白色的长袍被黑死的鲜血浸湿,嘴里还不停的呢喃着,他是术师,他一定能救回师兄的,一定!
他不知疲倦的找着,最后还是俞清言看不下去,才把人打晕带回来。
原本以为他醒过来一定会大闹一场,可事实却不是如此,闵寻鹤醒来后平静的将自己关进禁地。
不顾一切的推算,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他也会不管不顾的离开去寻找。
犹记得闵寻鹤看他的最后一眼,怨恨,极致的怨恨。
但不是对他,是对整个天衍宗,他恨天衍宗为什么要让樊雾去,恨天衍宗为什么要担拯救苍生的责任。
但他更恨的是自己,为什么不够强,不能够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
在那之后,他不再管天衍宗的任何事,世人也渐渐淡忘了还有闵寻鹤这个人。
思绪回笼,他对着闵寻鹤道,“二师兄,师兄,在剑冢,他现在是遂星剑的剑灵。”
闵寻鹤听后捂脸局苦笑起来,怪不得,怪不得他找不到,原来是变成了剑灵。
他转身就要朝着剑冢的方向赶去,俞清言此时拦住他
“二师兄,此次天生异象,我要去封印魔族的地方查看,能否请你代我管理天衍宗。”
闵寻鹤整理好情绪,眼神依旧悲悯,“好,算是我欠你的人情。”
待闵寻鹤离开,俞清言将此事告知陆长老,最后看了一眼天衍宗,掏出灼华剑离开了这里。
闵寻鹤来到剑冢外,挥了挥手,剑冢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刚打开,天空就凝起乌云,闵寻鹤皱眉,快步走了进去。
刚踏进剑冢,几把剑将他围了起来,剑气凌冽。
闵寻鹤根本不在意割在身上的剑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遂星剑身上,抬脚走了过去。
一把剑迎面而来,闵寻鹤也不管,满眼都是前面的遂星剑。
千钧一发之际,威严的声音响起,“停下吧。”
剑停在闵寻鹤的面前,随后退开。
闵寻鹤现在遂星剑面前,抬手就要将遂星剑拔起。
那道声音接着说,“你要带走遂星,你可知天道……”
“我知道,我会保护好他的。”
那道声音叹了口气,“遂星受了伤,他弑主了,如若是其他人我便能出手,可是他杀了大气运者,天道不会放过他的。”
闵寻鹤点点头,带着遂星剑离开了这里。
天道在外等候多时,在他踏出剑冢的一瞬间,天雷就劈了下来。
闵寻鹤抬手阻挡,天道的声音响起,“你要护他?”
“对。”闵寻鹤望着遂星剑,悲悯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你说的那件事,我答应你,条件就是放过他。”
天道沉默半响,“你想好了?”
“是。”
“既如此,吾便答应你。”
术师自古以来便能很好的沟通天地万物,是天道的宠儿。
也是下任天道的候选者,但却很少有愿意放弃飞升上界的机会留在这个小世界。
此任天道已经不知道存活了多少万年,它需要不停的维持这个时间的秩序,它已经疲倦了,也力不从心了。
百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就是它力量不足的征兆。
对此,它在很久之前就找到了闵寻鹤,问他愿不愿意成为新的天道,可他拒绝了,原因竟是不愿意离开他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