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从私人医院回来,已有一个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樊雾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在家里尝试了无数种方法,结果就是什么用也没有。
不仅如此,失去味觉的巨大恐慌时时刻刻的笼罩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久而久之,神经也变得非常敏感,什么也吃不下,日渐消瘦。
傍晚将近,黄昏正盛。
下班的君寒,推开樊雾的家门,熟练在房间的角落找到樊雾。
把人抱上床,拉开房间的窗帘,金色的阳光瞬间照射进来。
樊雾反射性的闭上眼睛,用床单把自己整个裹起来。
“小雾,我给你带了饭,你起来吃一点好不好?”
见樊雾不动,他接着说,“之前开的西药不管用,这次我们试试中药好不好?”
听见药两个字,樊雾这才有所动作,缓缓起身,看着君寒,“这次……会有用吗?”
君寒看着床上憔悴的樊雾,他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晕开的胭脂那般,是樊雾身上唯一的亮色,似扎根而生的花。
两颊褪去了血色,只剩一层近乎透明的瓷白,唇瓣苍白,带着点天然的微颤,像经了霜的花瓣般易碎。
发丝松松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憔悴里裹着种不自知的清艳,让人忍不住在上面留下颜色。
君寒耐心的回答说,“会好的。”
樊雾抿了抿唇,披着床单走到沙发上,君寒嘴角带着笑意。
慢慢的走到厨房,把处理好的中药用热水温上,端着粥走了出来。
他坐到樊雾的旁边,拿起勺子喂饭,樊雾看着眼前的粥。
缓缓的张嘴吃了进去,还是没有丝毫味道,他机械般的吃着。
这段时间都是君寒在照顾他,明明他们之间闹的那样不愉快,为什么他还要这么事无巨细的照顾他。
他不懂,也看不透,无论是从原主的角度还是樊雾的角度,他都不理解。
君寒看着面前乖乖的樊雾,内心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他竟不希望樊雾恢复味觉。
维持现在的状态就这样就很好,他会一辈子照顾樊雾的,樊雾只要依赖着他就好。
吃完饭,君寒帮樊雾掖了掖被子,把温好的中药端出来。
樊雾看着眼前黑乎乎的中药,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下去,和他预想的一样,没有任何的味道。
君寒贴心的为樊雾端来温水漱口,樊雾倒在沙发上没动,拒绝的很明显。
君寒也不恼,蹲下身子,摸了摸樊雾的脸,樊雾打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君寒悻悻的收回手,说,“小雾,要不要我今天留下陪你?”
“不用,你走吧。”
君寒贴心的说,“好,我在厨房给你留了温水,不要喝冰箱的冰水,对身体不好。”
樊雾没说话,君寒拿上东西就要走,最后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门关上瞬间,君寒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仔细的摩挲着手指,该死的,小雾又瘦了,再这样下去,就该打营养液了。
虽然他很喜欢现在没有棱角的樊雾,但是他也不希望樊雾的身体出问题。
君寒离开之后,樊雾的手机响了,看上面的名字,想了想还是接通。
刚接通,助理的声音就响起,“樊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助理的声音带着小心,樊雾一听就知道出问题了,“发生什么了。”
“就是……那个,有一家合作很久的五星级的米其林餐厅邀请您去店试吃他们的新品,我们这边不好拒绝,你看?”
樊雾的眉头紧皱,这点小事就来找他,他思量好久还是说,“行,我知道了,明天你让人来接我。”
“好咧,樊哥,你要注意休息。”
“嗯。”樊雾应答完就直接挂了。
夜晚总是很漫长,樊雾从噩梦中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总感觉有人在房间里看着他。
他起身环顾四周,没有人,只有无尽的黑暗,他慌张的起身在房间找到一个角落,蜷缩着身子这才感觉好些。
与此同时,从樊雾家离开的君寒来到了一家名为墨色的高端会所。
刚进去就有人上来迎接,“君少,那几位在等你了,请跟我来。”
走上会所的顶楼,刚打开门,几个熟悉的面孔就映入眼帘。
齐染新看着君寒有着抱怨的说,“阿寒,怎么来的这么晚?”
“有点事而已。”
“哦,什么事啊?”齐染新好奇的问,其实眼里已经有答案了。
君寒没有回答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环视四周,除了齐染新和无所事事的褚闻溪之外。
连满世界乱飞的殷扶云和经常不见的闻人绥都来了。
就是差一个人,他出声问,“殷景岚呢?”
殷扶云笑了笑说,“他呀,忙着呢。”
远在某酒吧的殷景岚打了个喷嚏,他看着不远处的方疏辞,真的不敢相信那个之前清冷矜贵的人竟然在酒吧打工。
君寒没说话,但是齐染新开口了,“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就这样放任方疏辞在外面闲逛?”
褚闻溪生气的踹了踹桌子,质问殷扶云,“你到底想干什么?不仅给方疏辞住所,还给他介绍工作,这是把我们都不放在眼里?”
殷扶云淡定的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几人看向他,“强取豪夺对方疏辞这样的人没有用,要循序渐进,逐步瓦解他的防线和伪装,那样的风景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其余几人哑火,殷扶云举起酒杯对着灯光,“我不会阻止你们,但——不要玩坏了,毕竟我不喜欢残缺的美人。”
褚闻溪暗骂一声变态就转身摔门离去,君寒见没什么重要的事,起身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齐染新看着逐渐离开的人,耸了耸肩,也起身离开了。
只剩下全程没说话的闻人绥和殷扶云,闻人绥看着有些装的殷扶云,开口道。
“我能先玩吗?”
殷扶云的视线看向闻人绥,闻人绥生得一张近乎雌雄莫辨的娃娃脸,皮肤是冷调的瓷白,透着病态的薄嫩,仿佛一掐就会渗出血珠。
睫毛纤长卷翘,像蝶翼般垂落时遮去眼底阴翳,抬眼时那双杏眼圆而亮。
瞳仁是剔透的浅茶色,却裹着黏腻的偏执——笑起来时唇角弯出软乎乎的弧度,梨涡浅浅,像无害的玩偶
殷扶云看着他轻声说,“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