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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建
  治疗做完的最后一天夜里,苏牧星默默收拾着行李,对于奢侈品他大多没有带走,只是拿了几件他日常穿的。
  昂贵的包包买回来,一次也没有背过,他恋恋不舍的把包贴在自己脸颊上,低低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放回柜子里。
  至于凌砚给他的那栋房子,他一次也没有去过,准备叫司机把他放到小区门口,他按照门牌号进去就可以了。
  反正凌砚似乎很久之前,就帮他收拾过了。
  并不需要担心。
  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一份能够覆盖他生活费的工作。
  凌砚之前就说,饭卡里的钱随他用,这样吃饭就算是免费的,可还有日常开销,寒暑假是不能够住在宿舍的。
  所以,搬出去后,仍然需要找一份工作,用来养活自己。
  凌砚一整天都没有在家,听管家说是回老宅了。
  老宅宅邸,凌砚跪在沙发旁,身前是雍容华贵的母亲。
  公主从容不迫,对孩子的多番请求无动于衷,毕竟,以目前的家境,凌砚的婚事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同一位平民。
  商鹤澜才是最佳优选,可惜两个人相看两厌,他对孩子的举动颇为不满,但也没有办法。
  “你想同这个,一无所有的学生,结婚?”
  “是的母亲,我很喜欢他。”诚然,在重利的母亲面前提到爱情两个字,荒唐又可笑。
  他不禁想,倘若父亲当年只是有潜力,却没有成为上将,母亲是否还会嫁给对方呢。
  公主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咀嚼这两个她也曾说过的字眼,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她不记得了。
  当年在军部名单中,挑选结婚对象,她是挑了张脸最好看,体能与智力满分的优秀基因,作为凌砚的出生条件。
  她认为,这样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如果知道凌砚会如此忤逆自己,她早就该把第二个孩子作为另一个继承者培养,而不是坐在这里跟凌砚生气。
  可惜她没有第二个孩子。
  “你回去吧,我不会同意的。”
  “母亲。”凌砚难得提高声调。
  “你想做什么?”公主殿下提出疑问,最终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扫过那张英俊的脸,像是被抽走力气般,吐出一句话:“带他来见我吧。”
  凌砚没想到事情进展会如此顺利,说:“多谢母亲,我过几天就带他回来。”
  时间已经来不及再拖,明天苏牧星就要搬出苍山别墅。
  晚间,凌砚抱着一束花,回到家。
  苏牧星窝在沙发里,在玩终端。
  看到凌砚手中拿着的花,有些惊讶,得益于两人鬼鬼祟祟,偷鸡摸狗的不正当关系,花是从来没送过的。
  凌砚几步走到沙发旁,弯下腰,将花束递给苏牧星。
  “看到花,觉得很像你。”
  苏牧星顿了顿,才伸出手接过花。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花,从来没有过的场景,没有他想象中的浪漫。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不知是因第二天的离开,还是这束美丽的花:“谢谢,我很喜欢。”
  “星星,我们谈一下吧。”凌砚没有坐到他身侧,反而屈膝半蹲下来,仰头望着他。
  苏牧星抿唇,垂着眼,长密睫毛翕动,手指在花束的包装纸上蜷了蜷,声音很轻的说。
  “好。”
  原本打算带苏牧星进书房,却想起半年多以前那场谈话的不欢而囚,所以他叫侍从们提前下班。
  不多时,侍从陆续离开。
  凌砚坐到苏牧星身侧的另一个单人沙发中,他的声音带着小心,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琉璃品。
  “可以再多留一段时间嘛?”
  苏牧星已经猜到了是说这件事,他倔强坚定的摇了摇头。
  凌砚还想再说什么,最终话语没有说出口。
  两人沉默无言。
  第二天的上午,凌砚亲自驾驶飞行器,送苏牧星去那套位于学校附近的房子。
  抵达小区楼下,苏牧星止住脚步。
  “谢谢你送我回来,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忙吧。”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抱歉。”
  “该说抱歉的是我,星星。”他语气温柔诚恳,又顿了一下,说。
  “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嘛?”
  空气一时寂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答复。
  苏牧星沉默着,拖着行李箱,独自转身上楼。
  光梯平稳上升,抵达房门处,他用钥匙打开锁。
  宽敞明亮的三室一厅,装修风格温馨,他走到卧室,想将行李收拾一下。
  柜子打开,里面装满了凌砚给他买的各种衣服,他垂着眼睛,感觉眼眶有些发烫。
  在想什么啊,苏牧星,振作一点。
  就在这时终端亮起,提起有一条新的消息记录。
  苏牧星逃也似的想脱离升腾起的复杂心情,用手指打开终端,准备看看是什么事情。
  您的账户由xx账户打款5000000.00元,余额5031340.00。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有一瞬间惊愕,打款账户很熟悉。
  是凌砚,他立刻放下行李箱,跑到窗户前,想看看楼下的凌砚有没有离开。
  连续跑了几个房间,终于在客厅的阳台转角窗户,勉强看到了凌砚的一点点侧身。
  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为什么,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
  看着那道身影转身离去,苏牧星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天不知何时转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有风吹拂,雨滴打在窗户上,模糊视线。
  究竟是眼睛还是雨水,苏牧星已经分不清了,他再也看不见凌砚了。
  本该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会这样难过。
  凌砚明明那样对他,难道是他下贱嘛?在知道婚姻关系后做对方的小三,心安理得花他的钱。
  他不知道。
  这些事情对他贫瘠没有经历过爱的大脑,太过复杂与难挨了,与凌砚在一起后的每一件事,他都想不清楚。
  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算什么。他不爱凌砚嘛?如果不爱又为什么会因为离开这么难过,那凌砚爱他嘛?如果不爱为什么做出一系列挽回追求的举动?
  这一切都太迟了。
  室外暴雨如注,苏牧星直愣愣的看着雨幕。
  飞行器。
  这么大的雨,飞行器是难以起飞的。
  他想到什么,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缓慢从地上爬起来,急匆匆的拉开门,想要去外面看看。
  房门拉开,他一头撞进潮湿沾满水汽的怀抱,对方的胸膛很结实,没有因为他这一下往后退分毫。
  苏牧星连忙擡头往上看。
  是凌砚,是凌砚。
  “怎么了星星,我有点不放心你。”
  他的手臂搂住苏牧星的后背,圈着抱紧怀里身体,这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苏牧星被对方浑身湿透的衣服冰到,颤栗发抖。
  “怎么了宝宝?”红肿的双眼与分开前截然不同,很明显是刚刚哭过。
  凌砚低下头,看到苏牧星居然是光着脚从室内出来的,连忙抱起他进到房间里。
  “我……”
  苏牧星觉得自己可能不是被凌砚或者地板凉到了,他是有些害怕的。
  害怕什么呢。
  他皱眉埋在凌砚潮湿的外套上,思考着。
  是分离。
  他可能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不开凌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