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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千古江山倾覆,从无猝然崩塌。
  世人向来简化兴亡史论,将一代王朝的寂灭落幕,尽数归罪于风月祸水、后宫乱政。一句“妖妃误国”,便轻轻掩去庙堂腐朽、君臣失德,抹去满朝文武的贪婪私欲,让万千掌权者的私心罪孽,统统堆叠在一介女子肩头,岁岁遭唾骂,代代承沉冤。
  可万里山河、千年基业,从来不是一人所能倾覆。真正葬送盛世、瓦解王朝的,从来不是宫闱风月,而是君王的昏聩纵欲、朝臣的贪鄙无度,是庙堂上下层层累积、久治不愈的私欲溃烂。
  鹿台浮华,不过是末世将至的表层景象;美人污名,只是世人转嫁罪责的替罪载体。真正啃噬社稷根基、掏空盛世风骨的,是身居高位者永无止境的权欲与贪念。
  夜色沉凝,古今同寂。千年岁月洗去战场血色与硝烟,却洗不掉庙堂深处亘古存续的人性私弊。
  京城灯火璀璨依旧,顶层权贵依旧维系着体面豁达的假面,暗中酝酿着颠倒黑白的舆论棋局。沈清瑶一众圈层中人,执意复刻千年旧案,妄图以笔墨定论、世俗偏见,将风月失衡、圈层动荡的所有罪责,尽数转嫁至苏妲己一身。
  他们刻意回避最核心的千古真相:世间从无祸世的风月,只有祸世的人心;从无倾覆王朝的红颜,只有倾覆社稷的贪欲。千年王朝的覆灭,从来不是红颜误国,而是满朝君臣,以私心损毁公器,以贪欲葬送山河。
  僻静小院月色清泠,洗尽人间粉饰的太平,洞穿庙堂千年的虚伪与龌龊。
  苏妲己静坐窗前,素衣素雅,神色淡然无波。千年污名加身,万世非议缠身,她早已看淡世俗褒贬,只静静洞见兴亡背后最冰冷、最真切的本质。
  侍女立在身侧,眸底藏着通透的怅然:“世人愚钝,盲从史书固化偏见,千年以来只知怪罪红颜祸乱天下,却从不深究,当年朝堂何等溃烂、人心何等贪私,才让万里江山轰然崩塌。”
  “只因世人不敢直视权贵之恶。”苏妲己语声清浅,一语道破千古兴亡的核心症结,“世人甘愿沉溺美色倾国的虚妄传说,也不愿承认,执掌江山、手握权柄的君臣,才是葬送盛世的真正元凶。”
  布衣百姓无颠覆山河之力,底层众生无败坏社稷之权。真正能动摇国本、倾覆王朝的,永远是身居庙堂、手握权柄的上位者。君王一念纵欲,便引天下动荡;群臣一念贪私,便致四海凋敝。
  千年之前的王朝,终究亡于层层贪欲,积于步步溃烂。
  彼时君王高居至尊之位,掌生杀大权、拥万里山河,却背弃勤政之本、忘却安民之责,一味沉溺奢靡享乐,放纵一己私欲。他好大喜功、穷奢极欲,为满足个人虚荣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为沉溺声色欢愉荒废朝政、疏怠治世本职。
  君王纵欲失德,是末世祸乱的根源。上位者松弛自律、放任本心,便给了满朝臣子肆意妄为、借机谋私的可乘之机。君主失德在先,朝堂纲纪日渐松弛;纲纪松弛在后,世人私欲愈发放肆。
  朝堂百官本应替社稷分忧、为百姓谋福,却尽数沦为私欲的囚徒。权臣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排除异己、独断专权,将朝堂公器沦为私人博弈的棋局;庸臣尸位素餐、苟且偷安,不思报国履职,只知依附权贵、保全自身;贪官肆意敛财、盘剥民生,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充盈私库。
  朝野上下,再无清白奉公之官,再无尽心履职之人。君王贪奢、权臣贪权、百官贪利,层层贪欲层层叠加,日积月累,彻底蛀空了王朝百年稳固的根基。
  世家权贵垄断世间资源、割据一方势力,仗势欺压百姓、肆意兼并土地。民间疾苦无人过问,遍野流民无人安抚,灾荒困顿无人赈济。朝堂之上夜夜笙歌、奢靡无度,市井之中民不聊生、哀嚎遍野,两极反差触目惊心。
  盛世的皮囊愈发华丽堂皇,内里的溃烂便愈发深重腐朽。鹿台修筑愈高,人心贪念愈盛;庙堂风气愈奢,社稷根基愈危。
  “世人将亡国重罪尽数归于我身,可我从未执掌朝政、从未操控权柄、从未搜刮民财、从未紊乱纲纪。”苏妲己擡眸望月,眸光坦荡澄澈,无半分委屈怯懦,只剩历经千年的通透释然,“我只是盛世浮沉的旁观者,是庙堂贪欲的见证者,最终却成了满朝君臣罪愆的唯一承担者。”
  王朝覆灭从来不是最荒唐的事,最荒唐的是乱世落幕、江山倾覆之后,掌权者尽数洗白自身罪责,将所有腐朽过失推给无权无势、身不由己的弱女子,用一人千古污名,掩盖满朝君臣的贪婪昏聩。
  夜半清风穿庭而过,携着千年朝堂沉淀的腐朽气息,落满小院,裹挟着厚重的岁月苍凉。
  陆沉渊踏月而来,玄衣沐霜,眼底藏着勘破古今兴亡的凛冽与清明。他看透千年王朝更叠的本质,知晓所有山河倾覆的根源,从来不在外物侵扰,而在人心溃烂,在于权贵君臣永不休止的贪欲。
  “江山从非外力倾覆,皆是内里溃烂。”他驻足凝眸,语声沉定有力,“千古以来,无数王朝覆灭,从无例外。外敌入侵尚可坚守,天灾地祸尚可渡化,唯独君臣贪欲、庙堂腐朽,无药可解、无局可挽。”
  外敌可御,人心难治;天灾可抵,贪欲难平。
  “君王纵欲失德,是失天下之始;群臣贪私乱政,是倾社稷之根。”陆沉渊缓缓拆解千古兴亡症结,“君主荒怠,则法度废弛;法度废弛,则官吏横行;官吏横行,则民生凋敝;民生凋敝,则社稷动摇。一环错乱,步步崩塌,全程皆是庙堂权贵的私欲作祟,与风月红颜毫无干系。”
  苏妲己微微颔首,字字坦荡磊落,彻底洗尽千年沉冤:“鹿台,是君臣贪欲层层堆砌的高台;乱世,是庙堂腐朽催生的终局。山河倾覆,非我之罪,是君臣贪欲,葬送万里山河。”
  这是被史书刻意掩埋的真相,被世人刻意忽略的史实。千年流言滔滔、笔墨层层篡改,终究遮不住庙堂溃烂的本质,掩不住君臣失德的既定事实。
  千年之前的朝堂弊病,在千年之后的京城圈层,依旧原样复刻。
  如今的顶层权贵,无治国安邦之责,却有争名逐利之心;无修身立德之本,却有攀比内耗之欲。他们身居顶层、手握稀缺圈层资源,不思自省修身、维系风月平和,反倒执念攀比、内耗不休,贪心不止、欲念丛生。
  他们贪慕顶层荣光、执念世俗盛名,一旦求而不得便心生嫉妒,相较落败便刻意构陷。看似风雅从容的顶层圈层,内里早已被执念与贪欲蛀空,与千年之前溃烂腐朽的庙堂别无二致。
  如今所有的温柔伪装、假意包容,所有的舆论铺垫、罪名预谋,本质都是贪欲落空后的不甘,是格局狭隘后的迁怒与自保。
  “他们此刻的算计构陷,与古时权臣的推诿罪责如出一辙。”陆沉渊眸底凝起淡淡寒意,“自身贪私误局,便嫁祸他人;自身无能失势,便捏造罪名。从古至今,掌权者的自保推诿,向来这般卑劣无差。”
  朱门高楼,夜色深沉寒凉。
  沈清瑶凭栏独立,萧瑟晚风拂动衣袂,却吹不散她心底盘踞的贪念与不甘。她所求的从来不是风月安稳、圈层清朗,而是绝对的名望、极致的体面、永恒的输赢。
  她贪慕顶层独有的荣光,执念世俗公认的盛名,无法容忍有人风骨超然、本心澄澈,跳出她固守的名利棋局。自己毕生追逐的浮华体面、圈层尊卑,在苏妲己的通透自在面前,尽数沦为虚妄可笑的执念。
  巨大的落差滋生满心嫉妒,彻底的落败催生阴私算计。
  “我掌控风月舆论、执掌圈层是非,便能改写千古定论。”她低声自语,语气寒凉偏执,“古时君臣可借红颜之名掩盖己过,今日我亦可借他人之身,遮掩我辈圈层之失。世人向来只信既定罪名,不察本心真伪;只听世俗定论,不究事情根源。”
  她看得透彻,世人向来不愿怪罪掌权者的贪欲昏聩,习惯性迁怒弱势、转嫁无辜。自古至今,顶层权贵始终手握定义是非、裁定功过的话语权,总能凭借他人的千古沉冤,洗白自身的腐朽与不堪。
  侍女立在身后,轻声劝谏:“人心有尺,天道有衡。层层贪欲、次次推诿,终有反噬之日。古时君臣因私废公、因欲失国,终落得山河倾覆、万世唾骂。今日圈层众人复刻旧弊,恐重蹈前人覆辙。”
  “覆辙?”沈清瑶一声冷笑,凉薄刺骨,“史书由人书写,是非由人界定。只要我辈紧握话语权,便无覆辙可谈,唯有定论留存。”
  极致的贪慕虚荣、极致的利己自私、极致的权欲偏执,尽数潜藏在顶层权贵温文风雅的假面之下。
  夜色渐深,京城南北对峙分明,一虚一实,一邪一正。
  朱门高台之上,众人以名利为刃、以舆论为网,贪念不休、算计不止,执意复刻千年冤案,妄图用他人的清白,掩盖自身的狭隘与贪欲。他们困于名利囚笼、沉溺私心内耗,一步步重走古时君臣葬送山河的老路。
  清幽小院之中,月色澄澈通透,本心清明无垢。苏妲己看透古今兴亡的终极真谛,淡然超脱世俗贪执。她深知,世间最大的祸乱,从来不是外物风月,而是人心无度、贪欲无边。
  “无贪欲,则无溃烂;无偏执,则无倾覆。”苏妲己轻声道出千古至理,“王朝覆灭,始于君王不勤、臣子不廉;世道崩坏,源于人心不止、欲念不竭。风月从来无罪,祸世唯有私心。”
  陆沉渊静静凝望她通透的眉眼,语声笃定有力:“千古兴亡,终究归于人心。古时君臣以贪欲葬送山河,留下万世警训;今日世人以执念困住自我,重蹈千年覆辙。但虚妄终会落幕,假象终会破碎,所有真相终将昭然于世。”
  世人万般算计、百般抹黑,终究改不了既定史实:千年王朝,亡于君臣私欲,非亡于一介红颜;万古山河,溃于庙堂溃烂,非溃于风月浮华。
  天光将晓,夜色渐阑。
  权贵圈层的舆论布局仍在暗中推进,颠倒黑白的棋局仍在步步铺展。他们依旧沉溺在自我编织的名利幻梦,妄图以笔墨遮掩真相,以偏见掩盖贪欲,复刻古人推诿罪责的卑劣戏码。
  可历史从不会被彻底篡改,真相从不会被永久掩埋。
  所有因贪欲滋生的罪孽,终有清算之日;所有因偏执催生的构陷,终有破灭之时。靠转嫁罪责换来的体面,终是镜花水月;靠抹黑他人掩盖的腐朽,终会暴露无遗。
  山河万顷非风败,社稷千重毁欲来。千年沉冤终昭朗,罪在君臣不在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