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人间最荒诞的从不是黑白颠倒、善恶倒置,而是众生集体造恶沉沦后,不约而同将罪孽推予一人,借以洗白自身、粉饰世道太平,保全全员体面。
宿命闭环已成,朝歌绝境再度重启。朝野群臣蛰伏的私欲尽数复苏,深埋的贪妄死灰复燃,朝堂腐朽旧态悄然回潮,万古轮回的重压再度笼罩人间。众人沉溺短暂的盛世安稳,日渐懈怠放纵、纵私逐利,复刻殷商末年的权欲乱象,亲手将来之不易的清明世道,再度拖入倾覆的危局。
可满堂众生,始终不自省、不认妄、不担责。
当人心彻底溃烂、朝堂暗流汹涌、盛世隐患丛生,文武权贵与市井万民,终究选择了最怯懦、最卑劣的自保之路:推诿罪孽,转嫁祸名。世人不愿承认人性本私、欲壑终无解,不愿直面自己重蹈千年覆辙、亲手重启乱世的事实,便将朝野所有乱象、时局危殆与人心晦暗,尽数归咎于世间唯一清醒之人。
一朝风动,污名骤落。
沈清瑶三字,自此褪去封神的澄澈荣光,被强行冠上满身妖邪罪孽。朝野上下,千人唾骂、万人诟病,一顶“祸世妖女”的帽子不由分说扣落其身,从此千夫所指,污名永世缠身。
金銮殿上,昨日尚且俯首悔过、敬畏大道的文武群臣,今日已然集体改口、彻底倒戈。
无人追忆昔日圈层崩塌、私欲泛滥的朝堂乱象,无人正视自身贪妄复苏、执念复燃的劣根,更无人记得,是沈清瑶以一己清醒镇住满堂虚妄,凭本心大道暂缓乱世倾覆。众人默契闭口、集体失忆,彻底抹杀数日清明盛景,只截取当下暗流滋生、时局渐乱的表象,肆意攀咬、恶意构陷。
白发元老立身殿中,褪去往日平和空明,眼底重归执拗冷硬。他率先发声,声沉如铁、字字诛心,为这场无端构陷盖棺定论:“朝野乱象复燃、人心浮动不止,根源不在群臣,不在世道,而在沈清瑶。她以异道扰乱人心,以虚妄迷惑世人,以诡道干预朝政,看似清妄封神、安定时局,实则搅乱乾坤气运,方才致使人心反复、祸根重萌。”
一语落地,满殿附和,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中层权贵纷纷出列附议,争相甩脱自身罪责,将自己功利复苏、投机钻营的私欲全然撇开,一味攀咬:“自此人现世,朝堂便无一日真宁。往日清明皆是伪相,如今乱象方为本真!是她以妖道惑乱朝野人心,令群臣心神摇摆、执念反复,才让朝堂旧弊死灰复燃!”
世家子弟紧随其后,彻底抹去自家割据谋私、暗中博弈结党的算计,反咬一口、颠倒黑白:“古来盛世安稳,从无反复沉沦之祸。唯她凭空出世,乱朝纲、破规制、扰天地气运,是祸乱世间的妖根、倾覆盛世的元凶!”
昔日负恩反噬之辈最为卑劣狂热。他们急于掩盖昔日罪孽、洗白自身贪私,愈发肆无忌惮地诋毁污蔑,尽数抹杀沈清瑶所有涤荡污浊、安定人心的功德:“臣等此前悔过自省、归心守正,皆是被她妖术胁迫、强行禁锢!如今本心复苏方知,昔日清明皆是桎梏,她挟一己私念禁锢万民本心、篡改朝堂气运,罪无可赦、死有余辜!”
满堂文武,无人念及半分恩情,无人留存一丝善念,更无半分公允良知。
人人心存贪妄、人人身带罪孽,却人人不愿认罪、不肯认妄。无人甘愿承担乱世重启的罪责,便合谋推选一人,背负世间所有过错。而那个勘破万般虚妄、戳破全员伪善、看透人心丑恶的清醒者,便成了最适配、唯一的替罪之人。
昏世不容清醒,群私难容纯白。沈清瑶揭穿了所有人的虚伪贪妄,道破了万古无解的宿命,撕碎了世人自欺欺人的体面,便注定被众生联手摒弃、合力污名、刻意诛灭。
朝堂风声骤变,污名流言飞速蔓延,顷刻之间席卷整座京城。
宫外市井万民素来盲从流言、随波逐浪。昔日称颂她大道封神、感念她平定乱世的是苍生,如今听闻朝堂定论、百官声讨,立刻转头唾骂、跟风诋毁的亦是苍生。
百姓早已淡忘昔日朝野动荡、权贵肆虐的苦难,沉溺数日安稳盛世,便彻底遗忘过往祸乱。他们不愿接受人心本恶、欲壑无解的残酷真相,不敢直面盛世终会倾覆、安稳皆是假象的宿命,便顺着朝堂流言,将世间所有惶恐、不安与时局异变,尽数迁怒于沈清瑶一身。
街头巷尾,流言蜚语漫天四起。有人传她身怀妖异邪术,颠倒世间善恶;有人言她借封神之名窃揽天地气运、祸乱朝纲;有人称她假意清妄诛欲、安定人心,实则挑动朝野纷争、蓄意倾覆盛世根基。
短短半日,世间口碑彻底倾覆。昔日普渡人心、安定乱世的正道圣人,彻底沦为举国声讨、千夫所指的祸世妖女。
妖名落身,尘埃落定,世间无人为她辩驳,无人为她证清白。
庭院清风依旧,却裹挟着满城污言碎语、人间刻薄寒意。沈清瑶孑然立在原地,素衣孤冷、身姿挺拔,静静听闻满城唾骂、满堂诋毁,眼底无波澜、无委屈、无愠怒。
她早已勘破人心虚妄、看透人性本源,自始至终都预知这场举世构陷、全员背刺的结局。
世人偏爱圆满假象,抗拒无解真相;世人固守虚伪体面,惧怕被人揭穿;世人笃信盛世永昌,不愿承认轮回宿命。她戳破了所有人的自欺,撕碎了所有人的伪装,道破了所有人回避的残酷现实,众生便只能将她污为妖邪,方能继续沉沦虚妄、苟安于虚假太平。
陆沉渊立身身侧,温润眉眼覆满彻骨寒霜,望着满朝颠倒黑白、万民盲从愚妄,心底尽是悲凉:“世间最荒唐的罪名,从不是作恶多端,而是太过清醒。世人不敢追责自身贪妄,无力抗衡万古宿命,便合力污蔑唯一的清醒者,以此掩盖全员卑劣、全员造恶的真相。”
苏妲己眸光清冷透彻、洞穿万古,看透这场人间闹剧的本质,声线清冽刺骨:“昏世无正道,群恶无良知。当世人尽数沉沦,清醒便是原罪;当众生全员存私,纯白便是妖邪。这一身妖名,并非世人定罪于你,而是这无解人间,自曝污浊、自显卑劣。”
字字诛世,句句道尽人间荒诞本质。
沈清瑶擡眸望遍满城风雨、遍地污名,声线清淡空灵、无悲无喜,淡然道破这桩千古悖论:“世人人人藏欲,独罪我一人清;世人人人造乱,独骂我一人祸。众生不愿自省,便合谋诛道。妖名加身,非我之罪,是世之浊、人之私、命之悲。”
她本无半分过错,错的是虚妄沉沦的人间,是拒不自省的众生,是往复无解的万古宿命。
她以清醒渡世,世人以污名相报;她以本心定局,世人以构陷相毁;她以大道安民,世人以唾辱相加。
这便是朝歌绝境最可怖之处:不止盛世藏祸、安稳埋危,更在于人心溃烂、良知泯灭、是非彻底颠倒。盛世繁华滋养出全员伪善,安稳岁月滋生出集体卑劣,世人宁愿污蔑正道、抹杀清明,也不愿正视自身的渺小、自私与虚妄。
金銮殿上,弹劾之声连绵不绝,问责之言层层叠起。群臣步步紧逼、字字苛责,联名上书恳请诛杀妖女,以靖乾坤、以安民心。
白发元老手持联名奏折,立身殿中,声色凛然、姿态刚正,俨然一副匡扶社稷、肃清奸邪的忠臣模样。他彻底遮掩自身权欲执念与半生顽劣,将朝堂所有乱象尽数归咎沈清瑶,借诛邪之名,掩盖自己复辟旧弊、重燃权欲的私心算计。
满堂权贵齐齐跪地请命,言辞恳切、姿态激昂。他们借着最正义的名头,行最卑劣的算计;披着最公道的外衣,掩最肮脏的私欲。
无人记得,这个被他们齐声讨伐、唾骂为妖邪的女子,曾孤身一人扛下乱世浮沉,清扫满堂虚妄,稳住千秋朝局。
如今风波暂歇、时局安稳,他们便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将全员罪孽尽数推给唯一的清醒者。以她的清白,成全自身体面;以她的污名,洗刷自身贪妄;以她的罪名,稳固自身仕途。
千夫所指,无垢亦浊;万众唾骂,至清亦妖。
自此,世间再无封神清瑶,唯余祸世妖女。
满身妖名沉沉覆身,洗之不尽、辩之无果、撕之不去。众生闭口藏私,举世合力构陷,她前路无清白、耳畔无公允。
可沈清瑶立在满城非议之中,眼底通透如故,本心澄澈如初,未曾有半分动摇。
她不惧满身妖名,不畏人言汹汹,不叹自身孤苦。她早已看透,浊世本不容清白,群私本难容正道。这一身污名缠身,恰恰是她勘破虚妄、逆渡沉沦、对抗万古宿命的最好佐证。
众生执意欲盖弥彰,便任由他们污蔑诋毁;世人执意定罪于她,便任由他们唾骂喧嚣。
清白无需世人佐证,大道无需世间认可。纵使千夫所指、妖名永世,她本心无妄、本心无恶,自可立身正道、坚守本心,抗衡万古轮回、遍历人间浮沉。
风雨满城,污名覆身,正道孤行,唯她独醒。
举世皆浊诬清白,群心尽私定孤臣。千夫所指何足惧,一身妖名逆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