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方觉浅震惊了。
  他虽然有些气贺师兄为了撸仙鹤的事莫名其妙找他麻烦,但他没想他死啊!
  方觉浅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不是有点太暴力了?】
  【虚怀若谷:有吗?】
  【一只快乐的方糕:有的!】
  【虚怀若谷:麻烦。】
  【虚怀若谷:那就扔一张,我猜张老头会给他这个徒弟护身法宝,所以没办法一击致死,但一张过后,他至少得休养个几十年吧。】
  【虚怀若谷:呵,便宜他了。】
  方觉浅放下传讯灵玉揉了揉眼睛。
  等他再次拿起通讯灵玉——
  诶,原来不是他的错觉啊。
  【一只快乐的方糕:休养几十年是不是也有点过分了?我们之间没这么大的仇啊……】
  就算打输了,也不过是当众为自己先前对仙鹤的骚扰道歉并发誓不再犯而已,他只是觉得这样做有点没脸。
  【虚怀若谷:你在对你的敌人仁慈?】
  啊?
  【虚怀若谷: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在,他会对你仁慈吗?】
  好像有点道理……等等!他是想说服丘浩清的,怎么能被他说服!
  方觉浅洗了把脸,决定换个角度。
  【一只快乐的方糕:你说的对,我是不应该同情敌人,可是他自己不用符箓和法器,可我却用高阶符箓打败他,总觉得有些胜之不武。】
  隔了一两分钟。
  【虚怀若谷:有点道理。】
  方觉浅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太不容易了,然后问道:
  【所以还有别的方法吗?】
  刚发完消息,方觉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请人帮忙还给人增加难度好像是强人所难,他正想换个理由——
  【虚怀若谷:问题不大。】
  【虚怀若谷:你上学时应该学过水能导电吧,就按这么来……】
  三天后,方觉浅有些紧张地看向在站在擂台另一边的贺师兄。
  对方已经将修为压到了炼气一层,并且提前交出了自己身上的所有符箓法器,甚至连之前没有提到的丹药,都交出来了。
  这是赤祼祼的藐视啊!
  周围来凑热闹的修士们纷纷为贺师兄的行为叫好,大声称赞他是英雄好汉,爽快又大气。
  作为和英雄好汉相对的方觉浅摸了摸发红的脸,和贺师兄相比,他可算是武装到了牙齿:
  不仅身上亮晶晶的各色法器道具一大堆,手里还抓了不少的符箓——还都是跟同桌借的,因为他那里没有等阶这么低的东西。
  方觉浅回想起三天前丘浩清和自己说的话:
  【虚怀若谷:你要想光明正大的赢,前期就必须得演。】
  【一只快乐的方糕:演?】
  【虚怀若谷:嗯,虽然那个谁也会把修为压到和你同层次,但他的炼气一层和你的炼气一层是完全不一样的。】
  【虚怀若谷:正面迎击你毫无胜算,只能靠演来降低他的心防。】
  【一只快乐的方糕:然后呢?】
  【虚怀若谷:让他爆炸。】
  回忆结束,方觉浅摸了摸发热的脸,开始怀疑起来:
  自己真的能演好吗?他可是连当众汇报都会脸红的人啊。
  想到这里,他更加紧张了,一个没拿稳,手里符箓散了一地。
  他慌忙蹲下来四处去捡,结果还是有好几张被风吹到了擂台外。
  “哈哈哈哈……”
  擂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有女修戏谑地捏着被吹下来的符箓晃了晃:
  “小美人,掉下来的可不能算了,不过你要是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可以从擂台缝隙里把它们塞回去……”
  方觉浅脸红了,深深为此地的世风不古而感到遗憾。
  他转过身,难为情却又有些欣慰地发现,好像完全不用他演,贺师兄貌似已经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贺冲天在和台下自己同在甲班的同学们闲聊,讨论比试完之后该去哪里庆祝一下。
  言谈之间已经提前锁定了自己的胜利。
  很好,方觉浅决定要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将符箓团吧团吧塞在束腰里,手里捏诀,同时还不忘放下狠话:
  “这是我三天来唯一练的法术。”
  就是由于没有自信,狠话放起来也没什么力道的,尾音像是要飘散在空中。
  擂台下的人又笑了起来,站在另一侧的贺师兄脸上虽然也挂着笑,但看起来神色稍微认真了些。
  方觉浅捏诀成功,一只浑圆的水球出现在了空气里,然后慢吞吞地朝着贺师兄的方向飞去,就是没飞多远,一个不稳就崩溃在了半路上,水花溅了一地。
  台下又笑:“好大的雨滴啊!”
  贺师兄终于又放下心,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三天你就练成这个样子?我当年学水球术的时候,只要半个时辰就能如使臂指了!”
  姗姗来迟的仲裁人终于到场,贺师兄随意地活动了筋骨,然后翻转手掌,一缕电光在他手心里浮现……
  【一只快乐的方糕:你好聪明啊!你怎么知道他会忽略身边的水球?】
  丘浩清似乎在忙,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下,方觉浅放下传讯灵玉,放松地仰躺在温泉里,数着头顶绽放的桂花。
  今天他可长威风了,谁都没有想到前期明明占了大优势的贺师兄竟然最后会输给自己。
  最后他铁青着脸给自己道歉的时候,连戊班的掌教师兄和师姐都过来看了呢。
  方觉浅越想越开心,数着数着就笑了起来。
  “……一百二十七朵桂花,一百二十八朵桂花——”
  传讯灵玉终于亮了。
  方觉浅扑腾着去够漂远了的传讯灵玉。
  【虚怀若谷:因为这里傻子比较多。】
  咦?
  这毒舌功力——
  方觉浅为之咋舌不已。
  他回想起自己先前见过丘浩清两次,但当时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温和有礼的外表竟然藏着这样有攻击性的内在。
  但他可是帮了自己大忙啊,实在不应该吐槽恩公的。
  方觉浅想到这里,及时刹住思绪,郑重地跟他道了谢。
  虽然他一时找不到报答的机会,但人的目光要放长远,以后总会有的。
  丘浩清对此反应很平淡。
  【虚怀若谷:就这样吧,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之后?
  方觉浅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一只快乐的方糕:不就是继续上学吗,还有其它的事?】
  【虚怀若谷:今天你赢的时候,那个谁是不是很不服气?】
  这人神了!就好像在现场看到一样!
  方觉浅一下子坐了起来,他靠着温泉的池壁,这里在不久前被人用软玉砌了一圈,方便他倚靠,然后仔细回忆了一遍白天的情形。
  【一只快乐的方糕:你怎么知道?你也去了吗,可我没有看到你诶。】
  【虚怀若谷:我不必去,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
  ……有、吗?
  方觉浅苦着脸,不太想承认自己貌似被扫射了。
  【一只快乐的方糕:就算你猜中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我都赢了诶。】
  他赢都赢了,对方再不服气好像也办法吧?
  毕竟作为获胜者,再追究下去反而显得像他没有胸怀……
  【虚怀若谷:除恶务尽。】
  【虚怀若谷:对于这种人,你随便赢他一次,他是不会服气的,日后还会时不时来找你麻烦,所以赶尽才能杀绝。】
  方觉浅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头的丘浩清还在发表惊人之语:
  【虚怀若谷:过几天,你再邀他上擂台,拿出你之前没用的符箓,打在他脸上。】
  【一只快乐的方糕:啊?!等等,会出人命的!】
  【虚怀若谷:呵。】
  【虚怀若谷:你终于舍得说真实原因了?如果你在课余时多看点书,就能知道三品以上的符箓可以多次使用,威力会相应缩减。】
  方觉浅闹了一个大红脸。
  【一只快乐的方糕:原来你知道啊……那为什么还……】
  【虚怀若谷:因为你之前说的的确有点道理,赢很简单,但重要的是怎么赢,凭器物或是凭头脑获胜,别人对你的观感会完全不同,想要其他人服你,你就必须走更难的路。】
  方觉浅弱弱地问:
  【……那个,我怎么又要让其他人服我了?】
  【虚怀若谷:你都开始修炼了,就该知道,在这世上,不为人上,只能人下。自身不稳,多的是像这次的无妄之灾。】
  方觉浅懵了。
  【一只快乐的方糕:可是我再拿符箓打赢了他一次,也没多大用吧?按你的说法,贺师兄是不会轻易服气的,就算再次被我打败,他以后还是会来找我的茬,这反而会让他更加记仇了。】
  【虚怀若谷:我说了只让你再打一次吗?】
  啊?
  【虚怀若谷:用符箓击败他只是开始,等你日后修为每提升一次,都要拿他练手,直到他见到你就害怕,再也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让所有人都知道胆敢挑衅你的下场。这样你就真的在学堂站稳跟脚了,今后在学堂范围内,这种事不会再上演。】
  方觉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好像在打架。
  丘浩清的话好像是很有道理,但怎么感觉像是歪理啊。
  真这样操作的话……不对!他回过神来,丘浩清的话里有漏洞。
  【一只快乐的方糕:可是一般不都是打了小的来老的吗?书上都是这样说的。这样做的话,只会树敌无穷的。】
  【虚怀若谷:不会。】
  【一只快乐的方糕:你不会是想说因为是小辈们的比试,师长不会插手吧,归元仙宗里有这条规矩吗?】
  可就算有的话,也会有人绕过规则的吧。
  【虚怀若谷:没有这条规矩。】
  那为什么……
  【虚怀若谷:你有我给你撑腰。】
  【虚怀若谷:所以,不要怕。】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