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夫君——”方觉浅哽了哽,“你不要胡……忽然说一些容易引发歧义的话。”
  哎呀,太可怕了,差点把他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但似乎他好不容易吞下胡闹两字的苦心对道君一点用都没有,因为道君的脸色更难看了。
  “脱衣服。”道君面无表情地道,用词足够精准,完全杜绝了方觉浅装听不懂的可能。
  方觉浅陡然吸了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护在衣领间,一时不知道该厉声痛斥还是乖乖解开。
  最关键的是,如果道君坚决如此的话,前一个选择除了能给这场“暴行”带来一点反抗的情趣外,别的什么都没用啊。
  也许道君就喜欢性子烈一点的?
  还没等方觉浅考虑好这个问题,擡眼却发现道君正擡脚朝他走来。
  方觉浅:“!”
  方觉浅立马老实道歉:“夫君,对不起,我不该偷窥你的,啊,其实不是偷窥,只是我实在闲得无聊,没忍住……”就光明正大地看了。
  “呵。”道君嘲讽般地笑了一声,“那我现在也闲得无聊。”
  望着道君愈发靠近,方觉浅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要不还是从了吧。
  可是……可是,这不公平啊!
  他只是多看了道君一会儿,还是穿着衣服版的,还没到惩罚他脱衣服的程度吧。
  他完全可以穿着衣服让道君再看回来的!
  方觉浅敢怒不敢言,可当道君终于快要走到他的身前时,方觉浅眼一闭,心一狠,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到自己的腰带处开始解扣子。
  毕竟,与道君相处多时的经验告诉他,真的让道君出手,他会被整得更狠的。
  对了,自己为什么要用整这个字?
  还有,脚步声怎么越来越远了?
  方觉浅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发现道君竟然与自己擦肩而过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到了目标地点后,道君停下了脚步,大袖一挥,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还散发着古怪药味的浴桶放在屋子的最中央,然后回头似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你在磨蹭什么?”
  啊啊啊,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方觉浅又羞又恼,又恼又气,气到恨不得原地蹦三蹦。
  他很想说些什么来表达对于道君屡番戏弄自己的不爽和抗议,结果话到了嘴边,却见道君淡淡地看了过来。
  方觉浅:“……对不起,夫君,让你久等了,我现在就脱!”
  于是方觉浅开始脱衣服了。
  虽然之前吐槽道君穿的衣服层层叠叠,但他自己穿的其实也不少。
  主要是这里的衣服布料质量太好了,又轻又薄又透气,不多穿几层还以为自己没穿衣服一样。
  方觉浅一边解着腰带,一边没忍住又偷偷看了道君一眼。
  道君正挽起衣袖,试着浴桶里的水温。
  浴桶里的雾气氤氲而上,他的手腕浸在水里,能看到苍青色的血管延着几乎被水汽蒸到透明的手臂内侧肌肤,逐渐融入深绿色的水中。
  等等,这泡澡的水怎么是深绿色的啊!
  方觉浅觉得自己要不好了。
  谁家泡澡泡的是绿水澡的?这不会中毒吧?而且看着也不好看啊!
  方觉浅鼓起勇气,向道君提出了质疑:
  “夫君,这个洗澡水的颜色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道君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奇怪吗?”
  “很奇怪!好像被污染了一样……”
  “忍着。”
  “……哦。”
  方觉浅委屈地继续解衣服,在此期间,道君还在不停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什么东西倒进浴桶里面。
  等方觉浅脱得快差不多时,他擡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泡澡水的颜色又变了,变成了淡粉色。
  方觉浅的脸红了红,他觉得道君的审美有待改进。
  人家都是往水里面洒粉色花瓣的,谁家直接用粉色洗澡水的。
  虽然比深绿色的好了一点,但还是很奇怪啊,而且他可是一个男孩子,怎么能用粉色洗澡水洗澡呢,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方觉浅腹诽着,却见道君皱着眉,像是在调配魔药一样往泡澡水里加着东西,水面一圈一圈的晃动着,很快从浅粉色变成了深红色,又忽然从深红色变成了乳白色。
  哇!
  方觉浅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虽然依旧不是水的本色,但正常了可不是一点,至少他可以安慰自己在泡牛奶浴。
  调配到了这里,道君总算停手,一边引着清水净手,一边语气很不好地问他:
  “你怎么还没好?”
  “好了好了!”
  方觉浅踢掉鞋子和袜子,穿上储物袋里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凉拖鞋,然后挂着仅剩一件的汗衫,十分清凉地走到道君身边:
  “夫君,最后一件也要脱吗?”
  道君侧头看了他一眼,很平淡地又移开了视线:
  “嗯。”
  方觉浅于是站在浴桶旁边把最后一件汗衫也脱掉了,光溜溜地往浴桶里钻。
  道君很嫌弃地退后了几步,避开溅出来的水花。
  等方觉浅进了浴桶里,努力忽略桶里面杂七杂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想要安静地享受着泡澡的乐趣时,道君给他递了一杯深绿色的液体:
  “喝下去。”
  好家伙,看样子无论如何他是必须要和这绿色没完没了了。
  方觉浅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抹抹嘴,将杯子还给道君,顺便问道:
  “夫君,这是什么啊?”
  “这是绿麒麟的血。”
  “原来如此,我说它怎么是绿色的呢。”
  但刚说完,方觉浅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道君方才说的是血啊!
  他可是有晕血症设定的人!
  方觉浅下意识“啊”地叫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就往下倒。
  结果他忘记自己在水桶里,整个人都浸在了水里面,等方觉浅咕嘟咕嘟快要呼吸不畅真的晕倒时,道君才总算把他从水里解救出来。
  “你搞什么鬼?”道君的语气十分不善,“想要自己淹死自己?”
  方觉浅睁开眼,佯装才苏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擡头见道君的手里还端着那个杯子,忙挥挥手让他拿开。
  等道君收起杯子后,方觉浅才扒着桶沿,含着被呛出来的热泪提醒道君:
  “夫君,你忘记了吗,我晕血啊!”
  素霓生:“……”
  道君一时没有说话,可能也是才想起来这件事,总不能是在自责吧?
  道君不像这么有良知的人啊。
  方觉浅嘀咕着,偷偷擡眼瞄了道君一眼,但道君的神情十分微妙,他怎么也看不出来道君到底在想什么。
  “你晕血?”
  “是的,夫君,你是不是忘记了,但没关系,我也差点忘……没反应过来,幸好我的身体是有本能的。”方觉浅忙拍拍胸口,以示庆幸。
  道君没有说话,却朝他走近了一点,一直到站在桶边,才慢悠悠开口:
  “原来你是有本能的啊。”
  “是啊,是啊……”
  “那太可惜了。”道君感慨道。
  “……可惜什么?”
  “你现在泡的这桶药浴里混了十七种灵兽妖兽的血液……你的本能,是不是发作的有点迟了?”
  方觉浅如遭雷劈。
  几秒钟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忙亡羊补牢“啊”了一声,觉得不够动听,又柔柔地浅“呀”了一声,然后歪着头搭上了桶边,佯装晕倒。
  他“晕”过去了一好一会儿,道君在旁边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做什么,反正就是没有理他。
  可渐渐地,方觉浅感觉到木桶里的水温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高得他都快被烫秃噜皮了。
  方觉浅再也顾不得装晕了,只闭上眼以示尊重设定,然后扑腾着想要从木桶里爬出来:
  “好烫,太烫了,夫君,我受不了了……”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爬出木桶,便被一只手按住头顶又压了回去:
  “忍着,否则会浪费药效。”
  “可是太烫了……”方觉浅受不了了,便睁开眼睛,擡头看向道君。
  却见道君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
  “心静自然凉。”
  方觉浅心口怦怦直跳,一时混乱地以为自己真的要晕倒了。
  幸好,这股热气没有持续多久,桶里的水很快就开始降温,然后越来越凉,越来越凉,凉到方觉浅牙齿直打颤,又想往要桶外爬。
  结果逃跑行动又一次被道君镇压了。
  道君的手按着他的脑袋,就是不让他出去,还嘲笑他:
  “这点都忍不住,以后能成什么大业?”
  方觉浅不想成就大业,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被焯水的菜,先过热水消毒去味,减少营养流失,再过冰水迅速降温,维持颜色和口感。
  可他是人,又不是菜。
  谁受得了这么一热一冷来回交替啊。
  于是方觉浅继续不停“跳缸”,道君都被他耗得没了耐性:
  “你能不能老实一点儿?”
  方觉浅哭诉:
  “这个温度是个人都受不了,夫君,你虐待我,我要出去……”
  道君无语了一会儿,伸出手来又试了试水温:
  “都不到结冰的温度……你不要再折腾了,再泡够半个时辰,就可以结束了。”
  怎么可能!
  方觉浅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泡在冰河里的鱼,都冻到瑟瑟发抖了,怎么会还不到零下?
  他怒从心头起,没有过脑,就拉住了道君的袖子,把他的手又往木桶里面压了压,以证明自己的判断:
  “夫君,你再往下一点,底下更冰……”
  可是方觉浅扯到一半就扯不动了。
  道君情神不愉,又似是讥讽:
  “你又不晕血了?”
  “啊——”方觉浅才想起这茬,盯着乳白色的洗澡水惊慌地叫了一声,然后后知后觉地重演晕倒流程。
  可是这次,他忘记了自己的手正扯着道君的袖子。
  当他正想如上次一样姿态优雅地靠在木桶边缘时,一歪头却直接把道君的手当成了垫子,脸颊还下意识地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素霓生:“……”
  方觉浅:“……”
  这一刻,他真的希望自己能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