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道君这是改性了?
  方觉浅又惊又喜,还有一点美梦成真的不真实感。
  他们明明一个多时辰前还在生气,按照以往的惯例,道君不该这么快就消火。
  可花树下温柔含笑的美少年实在太过让人心动。
  而且他还对他伸手,说想要和他把臂同游诶,这谁能忍得住啊!
  方觉浅忍住雀跃的心情,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道君身前。
  但看着那只还停在空中,好似在等着自己搭上去的手臂,方觉浅仍保留了最后一丝警惕。
  就像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的小动物,却舍不得离开隐藏在陷阱上的诱饵一般小心试探。
  “夫君,你不再生我的气了?”
  “当然。”
  方觉浅一边犹豫地从袖中探出手指,一边有些害羞地问:
  “我才出来了几个时辰,你就舍不得我,出来找我了?”
  少年微微一笑:“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啊?那算了。”
  方觉浅正打算收回手,却被道君一把握住,还捏了捏。
  耳边传来悠悠长叹:
  “淘气,除了为你,我还能为谁。”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方觉浅于是羞涩地搂住了道君的手臂,走了几步后,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才想过要是有人能和自己一起欣赏这么美的景色就好了。
  没想到不到十分钟就成真了,还是最好的人选。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啊……”
  素霓生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方觉浅恍若受到鼓励,禁不住又往道君的身边蹭了蹭,见道君没有反应,便又试探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夫君,你的肩膀枕得好舒服啊,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这么枕着呀?”
  “你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
  “可这种事,还是要夫君同意才能心安理得嘛……”
  要不然他哪天再想贴贴,道君可不一定有现在的好脾气了。
  方觉浅便在道君的肩上又蹭了蹭:“好不好嘛,夫君,答应我吧,求求你啦……”
  他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听到少年清清凉凉的声音:
  “这要看你日后的表现了。”
  这东西怎么还要看表现的啊!
  方觉浅擡起头,望着道君,很有些敢怒不敢言。
  但他现在较之之前胆量进步了不少,于是在犹豫之后也还是开了口:
  “夫君,你可曾听说过,凡间有这样一桩惨剧,那叫一个凄惨啊。”
  “哦,说来听听。”
  “据说,曾经有这么一对夫妻,婚后丈夫每次想要和妻子进行床上运动时,都被妻子用其工作成绩进行考核,必须要达标才能进行下一步,否则就只能独守空床……你知道长此以往,最后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不就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那名丈夫心理逐渐扭曲,最后变成了一个恐怖的采花贼兼杀人犯,等到他被捉捕归案的时候,犯罪动机才水落石出,可那时已经太迟了……对了,夫君,你千万不要多想啊,我只是偶尔想到,随便提了提,绝对没有任何其它的意思的……”
  道君慢悠悠道:“这样啊,那你应当不用担心。”
  方觉浅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又将头靠到了道君的肩上,羞涩地蹭了蹭:“夫君是觉得我品德高尚吗,对我特别信任吗?”
  “呵,我也听到过一桩案件,你想听听吗?”
  方觉浅有些不淡定了。
  他的头又从道君的肩上擡起,审慎地观察了一下道君的脸色,最终小心翼翼地道:
  “可以不听吗?”
  “不可以。”
  “那我还是听吧。”
  “很好,同样是一对夫妻,丈夫工作繁忙,无法一直陪伴妻子,可没想到他的妻子竟不甘寂寞,背着他勾搭上了别的情郎,还经常在他们的家里面胡作非为,日子久了,丈夫听到风声,在他们偷情之时突然回家,你猜,之后发生了什么?”
  方觉浅有点害怕了。
  他望着道君微微含笑的神情,咽了口唾沫,当先想到的就是为自己辩解:
  “太过分了,这名妻子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夫君,你放心吧,我非常非常唾弃这种背叛家庭的行为,绝对不会以身试险的,你忘了吗?连之前和别人见面时,都是夫君你先同意了我才去的……”
  “哦?我让你猜案件后续,你说这些做什么,好生没趣。”
  道君的语气淡淡,可方觉浅却无法轻松对待。
  他想了想,更加谨慎地道:
  “呃,之后两人被丈夫暴打了一顿……不对,既然是被夫君你特意提起的案件,那肯定是死人了?那个小……奸夫被杀了?”
  方觉浅瞅着道君的脸色,心里更慌了:
  “总不能是妻子和奸夫一起被杀了吧?”
  道君轻笑了一声。
  “你想到哪去了……那名丈夫回去太过突然,奸夫来不及逃脱,最后竟藏进了柜子中。丈夫进屋后询问妻子,是否有别的男人来过,妻子说没有。可丈夫已经从妻子慌乱的眼神中猜到了奸夫在哪,于是便当着妻子的面锁了柜子,又立刻派人运来泥土砖瓦,一点一点把柜子所在的位置封死……你猜猜,日后当妻子每天看到那处被砌起的墙壁时,心里会想些什么呢?”
  道君很有讲恐怖故事的天赋,虽语气平淡娓娓道来,却让方觉浅恍若身临其境,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出了两三茬。
  方觉浅干笑了几声,连忙道:
  “我哪知道,我和那名妻子三观不同的,三观就是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啦,比如说,我是很信奉婚姻里双方的忠贞关系的,夫君,你要信我啊!”
  道君也笑:“我当然信你,至少在我飞升前,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道君似言犹未尽,可方觉浅不敢再问下去了。
  太血腥,太暴力,太可怕了。
  就是这桩案件好像有点耳熟,像是在哪听过。
  方觉浅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到,便打算跳过这个不和谐的话题。
  他向周围望去,见周围花团锦簇,姹紫嫣红,霎是美丽,便又起了赏景的雅兴。
  “夫君,你快看,这里风景好美啊……”
  道君也侧头看去,微笑点头。
  方觉浅渐渐被美景陶冶了情操,又见道君素衣白发,行走花丛中,与群花相映成趣,更兼态度温柔,不似以往,便色心又起。
  待走到一处伸到路边的花枝前时,方觉浅停下脚步,拉了拉道君的手。
  “夫君,你快看,这枝花真好看,让我不禁想起曾经学过的一句诗:‘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就告诉我们,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要珍惜青春,不能辜负好韶光啊……”
  “听着似乎有点道理……”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夫君,你有没有什么感想吗?比如说现在不去做以后就没时间去做的事情,和我有关的,我们之前一起做过但次数很少的……”
  方觉浅特意限定了关键词,满脸期待。
  道君便也似认真地想了想,眉梢微挑:
  “说的也是,好像很久没有检查你功课了。”
  方觉浅连忙晃了晃道君的手臂:“哎呀,不是这个啦,夫君,换一个,快换一个,是有身体接触的……”
  “换一个?还要有身体接触?”
  道君便掏出了一把熟悉的戒尺,感叹道:
  “这应当算是符合你的要求吧,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回味这种事情。”
  过分了,真的过分了。
  方觉浅望着那把熟悉的戒尺,心中仇恨之火大起,臀部更是隐隐作痛,当场便伸手去够:
  “怎么会呢,夫君,你先给我,我帮你处理……不,是收好它……”
  两人追追闹闹地离开了花丛,但当方觉浅终于扑到道君的怀里扯住他不让动时,才发现戒尺早已不在道君的手中。
  方觉浅头大如斗,几番察看道君身上,却连戒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完了,道君一定是趁他不注意把戒尺收起来了。
  他气呼呼地把道君抵在了树上,控诉着对方这种耍人玩的行为:
  “夫君,你怎么可以这样……”
  话刚说到一半,树上落花纷飞如雨,其中不少落到两人的衣裳发间,红白对比,格外鲜明。
  方觉浅看呆了。
  等到这阵花雨停下,他才如梦初醒,但早已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一颗小心脏噗通噗通地直跳,如同成百上千只小鹿,带着滚滚的浓烟,前赴后继地撞倒在树上。
  方觉浅脸红了红,轻轻靠在美少年胸口上,盯着他的唇蠢蠢欲动:
  “夫君,我们亲亲吧,不要辜负好韶光啊!”
  道君也看着他,眼眸幽黑,深不见底。
  因为离得太近,方觉浅竟然从他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头发上和肩上都沾着花瓣,有点傻乎乎的。
  他不由又羞又怯地抖掉了自己身上的花瓣,再一次轻轻靠在道君的胸口上,郑重呼吁:
  “夫君,我们亲亲吧,再不亲就来不及了!”
  道君终于眨了眨浓密卷翘的眼睫,却垂下眼,不说话,只是笑。
  方觉浅更加乐陶陶了。
  “夫君,你再不说话我可要亲你了?”
  道君还是没有说话,白玉一样的面颊上甚至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方觉浅便把这当作一种默许,慢慢地朝着他靠近。
  直到呼吸相触,快要靠上之时——
  一只手挡在了即将贴合的双唇之间。
  “先不着急,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少年似笑非笑:
  “你之前在我生辰时说的那些……喜欢我只是因为馋我的身体的话,还当真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