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不由己不过是没人
凤千尘看到走廊上还站在原处的陆寒江时,心里先是因为青年没有离开而松了口气,他走上前,想要开口为方才的离开道歉。
然而走近了,凤千尘才发现,倚靠在廊柱旁的青年眼眶竟微微泛红,仿佛遭受了莫大的委屈,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也是带着难过的。
他的记忆里,自己心爱的徒弟向来冷静稳重,脾气都很少发,更别说哭了。偏偏此刻陆寒江眼眶周围的红又做不得假,这得是受了多大的罪?
凤千尘手擡了擡,本能地想要去握青年的手,然而擡到了半途,又落了回去,指尖在掌心中攥紧。
他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陆寒江也清楚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地擦了下眼睛:“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些以前的事。”
凤千尘神情一滞,思绪也不受控制地往回倒了一瞬,联想到方才让他们不欢而散的对话,误以为陆寒江是真的不喜欢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曾经。于是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服软了:“我答应你。过去那些事,我会全都忘记,当作从未发生过。”
话音刚落,他就被搂住了腰,身子也跟着栽进了青年的怀里。
温暖的体温与熟悉的气味将他密密裹住,腰间环着的手臂结实有力,凤千尘紧贴着陆寒江的胸膛,即便隔着衣物,也仿佛能感知到彼此的心跳。
青年的身材极好,肌肉饱满而不夸张,宽肩窄腰,抱住他时,便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牢牢圈住。凤千尘的手一下子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眼神乱飘,最后被捉住了下巴,才紧张地抓住了青年的袖角。
陆寒江原本还因为凤千尘装作没认出自己,而想着逗逗他,此时却完全没了那心思。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怀中男人的下巴,低声道:“师尊,你是真的没有认出我吗?”
他将凤千尘搂得很紧,因此这会儿也清楚地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僵硬,却没有因此就轻易心软:“告诉我实话。师尊,凤千尘,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凤千尘是既慌张又羞恼,刚刚他已经打好了腹稿,陆寒江不问,现在他毫无防备,陆寒江偏又问了。
他闭了闭眼,忽然感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动了动,一路向上,轻轻抚上他的后背,然后安抚般拍了拍。
“……寒江。”凤千尘轻声说:“你是陆寒江。”
进入幻境后,一直哽在陆寒江喉口的那块石头,忽然就随着这句话松动了。
陆寒江道:“你早就认出我了。”
凤千尘承认:“第一眼见到,我就认出你了。”
“那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还说了那么多把我推开的话?”
“因为……”凤千尘说到这里,突然语塞,抓着陆寒江袖角的手指收紧,身体微微发抖。
陆寒江见他这副模样,不知为何,也跟着想起了在水镜中见到的那些过去:不知多少个夜晚,凤千尘独自一人坐在冰棺旁,一坐就是一整夜。
心脏微微收紧,陆寒江轻轻抚摸着凤千尘的后背,捏着他下巴的手转为捧着他的脸,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
过去在天行宗里,他们经常上床,却鲜少接吻。
身体的关系,可以用“解毒”掩饰,平日里的拥抱牵手,也能解释成师徒情深,可唇舌的纠缠没那么容易篡改,那是只属于恋人之间的亲密无间。
而他们显然不是恋人。
凤千尘被吻住的时候,因唇上陌生的温软,下意识地想要躲。陆寒江却摁住了他的身体,更温柔地吮他的唇瓣,灵活的舌尖挑开齿关,钻入口腔之中,肆意翻搅。
狭小的口腔没有躲避的空间,凤千尘感觉嘴唇和舌头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呼吸吞咽间全是陆寒江的味道,将他的胸口填得满满当当,大脑混乱一片,便再感觉不到不安畏惧的存在。
等陆寒江把凤千尘里里外外都亲透了,男人的身体也软了大半,依恋地靠在他怀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哑声喊:“寒江……”
“师尊,”陆寒江道,“现在可以告诉我骗我的原因了吗?”
凤千尘一怔,撩起眼帘,有些埋怨地瞪了陆寒江一眼。陆寒江笑了笑,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下:“嗯?”
“……我担心你不喜欢我,却又因为我是你的师尊,碍于尊长,不得不顺着我。”缠绵的亲吻和温暖的拥抱,显然给了凤千尘足够的力量,他靠在陆寒江怀里,轻声道:“而且,我如今已是魔修,你若和我有牵扯,只会被带坏名声。不如放你自由,让你自己决定去留。”
他不去问陆寒江是怎么活过来的,他不在乎,他只要陆寒江好好的。为此,即便要他放手,凤千尘也愿意。
陆寒江手指勾着凤千尘的头发,挑起一缕,绕在指尖:“我之前说要师尊忘了过去的事,也是一样的原因。”
凤千尘眸光闪动,擡头看向他:“那不是你的错,你对我无意,是我强迫你——”
陆寒江笑了笑:“我若是真对师尊无意,就不可能与师尊行鱼水之欢。第一次是我中了毒,可之后,我都是清醒着的。”
凤千尘的耳尖顿时变得滚烫,视线却没从陆寒江身上移开,似乎想要亲眼确认这话的真假:“你那时就对我……?”
“是,”陆寒江道:“我喜欢你,却不愿认清自己的内心,不想承担责任,又不愿彻底拒绝你。明知你为我付出了多少,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陆寒江口中的“离开”,是在说自己执意假死穿回现代社会的计划,但落到凤千尘耳里,便只是在说他离开天行宗,独自云游历练的事情。
“我说想让你忘记,不是逃避,是想要重新开始,好好弥补你。”陆寒江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却忘了,那些过去,都是我们珍贵的回忆。我错了,师尊。”
凤千尘的表情柔和下来,他搂住陆寒江的脖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还说我傻,我看你也挺傻的。”凤千尘温柔道:“当初你之所以做出那些选择,只是因为你不懂得,也没人教过你而已。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怪你?”
陆寒江拜师时就告诉过凤千尘,自己无父无母,如同无家可归的浮萍,四处漂泊着长大,辗转到了这座小镇,被那个骗子宗门的长老看出有修炼的天赋,入了宗门,才算有了一个勉强算得上稳定的居所。
这番说辞是谎话,却也是真话。除了不是孤儿,陆寒江的成长环境,与无父无母也没什么差别——说不定真的没有父母,于陆寒江而言,还要更自在一些。
父母和弟弟教会了他再亲的亲人、再深厚的血脉也不值得信任,祖父教会了他管理公司、教会他争权夺利,如何谋得利益如何虚与委蛇,陆寒江都一清二楚。
如今,严格算起,他已过了而立之年,就算外表再年轻,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成熟男人。可听了凤千尘的话,却仍然一脸茫然,如同一个无知的小孩。
“这种事也会有人教吗?”陆寒江问,眼里带着困惑。
“当然。”凤千尘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后颈,摸了摸他,又擡手,为他整理散落的碎发。“怎么去爱自己,怎么去爱他人,这些都是一样需要学习的。寒江,我说那些事不怪你,不只因为我爱你。我身为你的师尊,教会你这些事本该是我的职责,可我却没有做到。”
“你总说是我受罪了,受苦了,可你不也一样吗?”
“是师尊没有保护好你。”凤千尘的手,最后落在了陆寒江的侧脸,拇指抚摸他的轮廓,熟悉又陌生,提醒着他那两年不作假的死别:“所以不要自责了。”
这么多年,阿谀奉承者比比皆是,也遇见过不少自称“真爱”,想要给陆寒江一个家的。
却从未有任何一个人同他说,爱也是需要学习的,他不会爱不懂爱,从不是他的错。
陆寒江复住了凤千尘搭在自己脸侧的手,低头,再次吻住了怀里的男人。
一开始只是唇舌的缠绵,后面越来越觉得不够、不满足。陆寒江吮麻了凤千尘的舌尖,还不愿放开,最后成功地被咬了一口。他悻悻松了唇,低声唤:“师尊……”
凤千尘轻喘着,钩住他的手指,看了他一眼:“寝殿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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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中了毒。”
那日解毒后,陆寒江就一直躲着凤千尘,不愿见他。奈何天行宗说大很大,说小也小。不到三日,他便被凤千尘捉住,带回了洞府。
陆寒江心里乱得很,但这几天来,他也想好了一些应对的方法,无论接下来凤千尘是要他负责,还是要向他告白,他都有打好的腹稿说。
然而一袭白衣的美人直接带他去了卧房,让他坐在榻边,自己则一声不响地开始脱衣服。
陆寒江懵了,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以至于凤千尘将里衣解开,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师尊,那日只是意外……”
却不想凤千尘突然说了一句:“我也中了毒。”
陆寒江:“……什么?”
“我也中了毒。”凤千尘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教小朋友一样耐心,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过。“上一次我替你解了毒,这一次,你也要帮我。”
陆寒江的第一反应就是,太荒谬了。
自己一个筑基期中了那劣等的毒也就算了,凤千尘如今已近渡劫,距离飞升只差两个大境界,怎可能被情毒影响?而且,这种毒还能传染?闻所未闻。
然而一大堆的质疑,在看到面前人逐渐露出来的雪白肌肤后,悉数化为乌有。
身为豪门中不受宠爱、却被当作接班人培养的长子,陆寒江在物质上很少有什么需求,至于情感,更是白纸一张。他的身体当然是正常的,可他实在很难做到与另一个人同床共枕,甚至叠在一起,彼此交融。
那种情景,只是想象都让陆寒江觉得恶心。偶尔早起时的反应,也只是用手潦草处理。
他无法理解那些为了一点□□上的欢愉,就走向岔路、弄得声名狼籍家财尽失的家伙。那一瞬间的空白,有那么值得追随么?
可现在,陆寒江看着缓步朝他走来的凤千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满眼的粉和白。
在面对他人时的反感和恶心,在这个男人面前,全都不复存在——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关心他、爱护他、心疼他的人了。
“寒江,”凤千尘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并□□,坐到了他的身上,桃花的香味和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环绕在他的周围,令一切都像是一个为蛊惑他心智而生的梦:“别担心,这只是解毒,不会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任何影响。”
陆寒江听见了,仍然浑身僵硬。那夜他已和凤千尘有了实际的关系,可那时他神志混沌,一切仅凭本能,现在,是他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
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与暧昧的氛围,让陆寒江如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心如鼓擂,连手指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好。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应该拒绝,可下一刻,凤千尘的手解开了他的腰带,理智便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