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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无能为力我只是觉得
  这些年里仇家实在太多,凤千尘是真的没把这件事往心上放,随口道:“他们家传的秘籍里,有能让死人活过来的术法。我得到消息后,就去东洲拜访了他们一下。”
  至于拜访的过程,凤千尘略去了,不过从如今的情况看来,当时一定闹得十分不愉快。
  说起那件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很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冷笑一声:“那术法倒的确能让死人‘活’过来,但只能供人驱使,没有自己的意识,充其量不过是驭尸的一种手段罢了。云霄阁那群人大概是怕我把他们家藏驭尸术的事情宣扬出去,干脆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尽管早就清楚凤千尘钻研邪术之事,可亲眼看见曾经光风霁月的剑仙熟稔地说起“复活”“驭尸”的事,陆寒江心底还是一痛。
  他垂下眼睑,将册子随手放到旁边,握住了凤千尘那只握笔的手,指腹在男人的腕侧轻轻摩挲,不说话。
  凤千尘被他摸得心底痒痒的,干脆扔了笔,起身搂住陆寒江:“怎么了?还是放心不下吗?”
  心里真正压着的话,陆寒江当然不可能说出口。于是他点了点头,搂住凤千尘的腰,向后半坐在书案边上:“那支队伍如今已经跨过东洲边境,往北洲这边来了,最多半月,就会抵达风华山。师尊是怎么打算的?”
  凤千尘顿了片刻后,道:“寒江,我是万邪宫的宫主,哪怕只是为了立威,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过去的一切,他已尽数失去了,那么现在拥有的,便不会再轻易放手。凤千尘的确师从名门正派,可现在他是魔修,已然有着与当初截然不同的立场。
  与正道中那些是非曲直不同,魔道中唯一的道理就是实力,这也是凤千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坐上万邪宫宫主之位的原因。若是他这次选择避战,怕是如今宫主的位置也会变得摇摇欲坠。
  凤千尘倒是可以走,他本也就不在乎什么权力,他在乎的只有陆寒江。也正因为此,他无法离开:陆寒江如今修为只有筑基,身体还落下了畏寒的毛病。在万邪宫里,尚有锦衣玉食供着,天材地宝养着,可离开了万邪宫,四处云游,于曾经的凤千尘而言是逍遥自在,可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却有了些朝不保夕的味道。
  更别说,石窟里的陆寒江,凤千尘也同样放不下。
  所以,他必须为他们找一个安身之所。
  说是这么说,凤千尘还是有些不安,看向陆寒江的眼睛,害怕从里面看到不认可的神情。
  他可以被所有人认为是恶鬼、是魔头,唯独在自己的爱人面前,他不想被误解。
  陆寒江笑了笑。
  “我明白,师尊。我都明白的。”陆寒江道:“你是为了我,为了我们,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凤千尘这才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却听陆寒江又道:“只是,师尊也要答应我,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这些事,更不要逼迫自己做不情愿的事。我爱你,所以让我也一起分担,我不想只当被你保护的人。”
  凤千尘心里又烫又软,只觉得陷进了绵软的云彩里,哪怕只有这一瞬的幸福,也让他此前的付出全都变得值得。更别说,陆寒江从今往后都会陪在他的身边,再不离开。
  他靠在陆寒江肩上,满心眷恋地亲了亲青年的脖颈。之前他担心陆寒江的身体,恨不得将自己的小爱人当成宝贝捧着护着,哪里舍得他做些杂七杂八的工作。但现在,凤千尘又觉得,不管怎样,陆寒江都是个独立的人,他不能总将人关在自己身边,也该适度放权,给对方自由的空间。
  可真要他把陆寒江放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去,凤千尘又放心不下。
  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陆寒江笑了笑道:“师尊,让我做事,也不是一定要让我离开你身边的。”
  他的手滑到书案上那些还没被翻看过的册子上:“我可以帮你批阅这些文书。”
  又移到一旁的砚台:“帮你研墨。”
  青年的手指修长漂亮,在漆黑砚台的衬托下几乎有些晃眼。凤千尘不自觉看了过去,只见那指尖继续移动,停在茶具上:“给你端茶倒水。”
  凤千尘低声道:“怎么会让你做这些杂事。”
  “可我想做,想要伺候师尊。”陆寒江这么说着,指尖从案上收回,重新滑到了凤千尘的身上:“师尊可知道,凡界有一种职务,叫做贴身内侍?”
  “贴身内侍的工作,就是一直跟在主人身边,衣食住行、洗漱更衣,再到端茶研墨,全都由他一人包办。甚至连主人洗澡出恭,他都会在旁伺候。”
  凤千尘身为修真者,早已辟谷多年,骤然听到出恭二字,还是下意识红了脸,瞪了陆寒江一眼:“你……”
  陆寒江却微笑着,手指滑过他的身体,在腰后轻轻打圈:“我就当师尊的贴身内侍,专门服侍师尊,如何?”
  这些事,凤千尘自然知道,他红着耳朵,轻哼一声:“我倒还听说过,为了清静,那些内侍都是被净了根的。”
  “所以要委屈师尊了,”陆寒江的指尖灵活挑开凤千尘的衣带,往里没入,一边抚摸他,一边低声道:“我这个没被净过的内侍,没法给师尊个清静,还要师尊来帮忙满足……师尊愿意么?”
  凤千尘满脸羞红,说不出话来。他按住了前面的手,却按不住后面那只已经从他腰后往下游移的手。
  连日来的亲密,已让他的身体习惯了陆寒江的触碰,内里更是早已熟透,轻轻一碰,就能流出汁来。
  陆寒江指尖碰到了那抹湿意,轻轻一笑,一个转身,将凤千尘抱到了书案上,吻住了男人的唇。
  舌尖的纠缠、唾液的交换、密不透风的拥抱还有充斥在呼吸间彼此的气息,浓烈的爱意让外界的一切都暂时远离了他们。
  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陆寒江吮着凤千尘的唇,动作温柔的脱去了他的外衣,凤千尘在此道上完全不是陆寒江的对手,只能酥软在他的怀中,予取予求。
  男人小声地唤:“寒江……”
  陆寒江笑了笑,将他拥得更紧。
  这场亲密是毫无保留的,也是甜蜜的。可凤千尘在方才那一瞬间展现出的不安,却让陆寒江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完全投入。
  他翻过原作,也与凤千尘朝夕相处过,他了解他,因此心里十分清楚,心软善良的凤千尘,事实上是不愿对着那些名门正道的修士动手的。方才的决定,不过是面对即将到来的“讨伐”,为了他们的容身之处,万般无奈之下做出来的。
  这份沉重,陆寒江不愿凤千尘独自承受。
  然而可悲的是,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他根本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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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觉得,我不该出生。”
  陆家老宅,宽敞到几乎能和小广场媲美的琴房内,阳光铺满了木地板,也铺在价值百万的钢琴上。
  昂贵的音响、安静的环境、获誉无数的钢琴老师……这奢侈的一切,都是为陆家的下一任继承人、陆家大少陆寒江所准备的。
  一段堪称完美的弹奏后,前来检查他课业的陆老爷子点了点头,正想开口,便见陆寒江将面前施坦威的琴盖合上,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那时他七岁。
  七岁,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有的连学校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陆寒江却已经在家族的安排下,学了钢琴、礼仪、骑马、交际。课业上更是早早学到了几年后,只为了给其他课程腾出更多的时间。
  如此沉重的压力下,一个成年人都可能因此崩溃,更别说一个七岁的小孩。
  陆老爷子沉下脸色,朝站在琴房门前的管家看了一眼。
  管家给陆寒江的祖父工作了四十多年,看大了陆父,如今又负责看护陆寒江,说是陆家的一分子也不为过。现在,她同样因为陆寒江的话而讶异,同时也表现出了很高的职业素养,不动声色地礼貌地将站在一旁的钢琴老师请了出去,自己也离开了琴房。
  房门关上。陆老爷子走上前,皱眉道:“寒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寒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落地窗。
  窗外是陆家老宅的庭院,那里有一个小鱼塘,鱼塘旁边就是摆放有烤架和遮阳伞的草坪。每次到老宅来,若是天气不错,陆父陆母就会带着小儿子一同钓鱼玩乐,钓完鱼再去烧烤。父母坐在一起聊天说话,看顾孩子,小孩则钓鱼摘花,拿到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和父母分享。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旁人去看,也会觉得十分美好。
  只是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其实是个四口之家,大儿子也才七岁,却被父母扔在一旁,忽视、冷待,仿佛不是他们的小孩。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陆寒江的天赋显露得实在太早,越过了弟弟,甚至越过了父亲。他得到了继承权,失去父母的疼爱,就像某种等价交换。
  只是无论得到还是失去,陆寒江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会儿阳光正好,窗户开着,那一家三口的笑闹声便也从草坪上远远地传了进来。
  “如果没有我在,父亲便不会感觉被威胁,成日疑神疑鬼,母亲用不着为了父亲故意冷待我,弟弟也不需要和我争抢什么。”陆寒江淡淡道:“您也不会因为继承问题,和父亲撕破脸,一直冷战到今天。”
  陆老爷子听完,几乎气笑了:“你天天脑子里就在想这些东西?我还没说要把继承权交到你手上呢,我陆家怎么样,需要你操心吗?!”
  陆寒江年纪小,却没被陆老爷子的气势压倒,仍然稳稳地坐在琴凳上,只不过收回了视线,再次打开了琴盖。
  钢琴前的小少年身姿挺拔,虽然年幼,轮廓却已有成年后俊美无俦的影子。流畅的钢琴声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潺潺溪水,弹到半途,却又止在一个被弹错的音符上。
  “我只是觉得我很多余。”陆寒江平静地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