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改变让他觉得陌
盛易安并不知道方池心里在想什么,虽然只有一次,但他的身心都已在面前青年的顺从中得到了满足,做完清理后,又抱着人黏糊糊地亲了亲,才放开手。
方池穿好衣服后,给两人分好了饭,然后看了眼时间,有些担心地问:“盛哥,等会儿还有戏,你要不要看会儿剧本?”
盛易安接过小助理递过来的饭盒,他前世已演过这电影一遍,虽然记忆已不太清晰,但毕竟是已经有了经验,再加上刚刚他粗略看过剧本,心里早就有底,用不着那么紧张。
可那句“不用”到了嘴边,盛易安又紧接着想起了什么,道:“嗯,看看吧。”
方池便从旁边把剧本拿来给他,然后十分自然地坐到了盛易安的身边,接过了他的饭盒。
盛易安翻开剧本,垂眸装作认真翻看的模样,很快,一勺饭菜便递到了他的唇边。
方池给他喂饭的动作娴熟,没有洒也没有磕碰,每一次都正好是他一口的量。
今天的菜,全是盛易安喜欢吃的。鸡翅外皮裹满了蒜泥,一口下去肉汁四溢。虾是葱姜水煮的,没有腥味,只有食材本身的清甜,沾了些醋汁,陪着米饭吃下去,丝毫不显寡淡。
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方池喂完盛易安,简单收拾了下,坐到对面,拿起自己的饭盒,就着剩下的菜埋头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恍然察觉了什么,擡起头,发现面前年轻的影帝不知何时已合上了手中的剧本,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盛哥?”方池试探地问。
盛易安道:“你走了以后,我找过很多厨师,专门给我做饭。”
方池怔了下,笑笑:“他们应该做得比我好吃吧。”
“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想到了前世,盛易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在沉思:“我不在乎好不好吃,只想要再尝一次你做出来的那个味道。我找了很多人,用了同样的食材,同样的做法,但直到最后,我都没能如愿。”
方池张了张嘴,喉咙不知为何有些发涩,他低了下头,吐出一口气,擡起头时已变成笑脸:“应该是调料配方不一样,我等会儿写几张食谱出来,这样……”
“不用了。”盛易安打断了他:“你不是说,不会再离开我了吗?”
方池眼睛微微睁大,等到盛易安蹙起眉,眉眼间露出些许不悦,他才回过神,有些磕巴道:“对、对。我……我不会再离开你,所以……”
“嗯,所以用不着。如果我想吃,你就会给我做。”
方池直觉影帝所说的这些话里,带着某种更深的意味,但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显然不够他想清楚那意味究竟代表着什么,只有些晕乎乎地点头道:“当然,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盛易安这才笑了笑。这时场务过来喊人,他便站起身,走下了保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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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要拍的,是警探和妻子当年来到河边一边散步一边聊天的场景。
如血的夕阳下,所有景物都笼罩在那橘色的暖调中,河水翻涌着,水花如同天上的云帛,全都染上了晚霞的颜色。
盛易安走在前面,扮演妻子的女演员走在后面。
演员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情感型,一种是技术型。
前者顾名思义,是靠着共情,来代入戏中角色,以达到扮演的目的。之前那段落水后寻觅的戏,盛易安就是这么拍的。
不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盛易安都是后者。他更喜欢靠着演技技巧来扮演角色,这个方法入戏快出戏也快,不会因为戏中剧情给演员留下心理或精神上的后遗症。
这段戏台词很多,但并不复杂,都是些闲聊。盛易安嘴上说着台词,心里却在思考,这部电影里自己剩下的戏份还有多少。
一部好的、想要拿奖的电影,拍摄周期比起电视剧来只长不短。别看那些电视剧动辄四五六十集,电影则只有一两个小时,实际的拍摄时间,却几乎差不多。
如今拍摄工作已到了尾声,还有大概三四个场景就能杀青。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星期不到,自己就能带着方池回家了。
家。
这本该是个温馨的字眼,盛易安想到时,却不由有些恍惚。
他想起奢华的洋楼,宽敞的庭院,花草树木都是他最熟悉的模样。可那一扇扇窗,却像是一双双黑漆漆的眼睛,在夜色中冷冷地看着他,总不肯仁慈地闭上。
曾经那一扇扇窗,无论何时,只要他不在,就是灯火通明。里面有他喜欢的饭菜,有切好的水果,有不用他说就准备好的洗澡水,还有乖顺听话的助理在旁嘘寒问暖,对他予取予求。
那时盛易安骄傲自满,总将方池所有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他习惯了被爱、被照顾、被包容,却从未思考过这份“特殊待遇”背后的原因,也从未想过,自己是否也该给予一些回应。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方池视为一个沉默而称职的背景板。就像人类呼吸着空气,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去询问空气的意见。
可有一天,他的空气消失了。
方池葬礼那天,有很多很多人告诉盛易安,不要伤心。
可他没有伤心,直到重生,都没有流过哪怕一滴眼泪。
他只是觉得空。
盛易安知道,自己的心底深处破了一个大洞,无论是喜悦还是痛苦,都从这个洞里漏了出去,最后什么也不剩。
就连“家”,也从原本的温馨,一同变得空洞。
没有人在里面等他。
没有人对他嘘寒问暖。
没有人陪着他、爱着他、注视着他。
什么都没有。
在外界,他是拥有无数荣誉的影帝,沐浴在聚光灯下,行走在镜头与粉丝的仰慕中,要什么有什么。
可回了家,对着冰冷的、无声的房屋——
他什么都不是。
这个房子是盛易安的,可里面的温馨与暖意,并不属于他。
盛易安的脚步忽然停了。
一旁的导演连同整个片组都愣了,副导演还低头确认了一眼剧本,发现没有这一幕,又迟疑地看了看身边的导演。
导演竟然也没有喊“咔”,显然也在思考这是不是盛易安的临时发挥。
直到男人转身,对着镜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众人才意识到向来极少ng的盛影帝,是真的出了错。
盛易安和女演员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位置,这次他毫无差错地将这场戏给演完了。
走下堤岸,盛易安看见方池捧着毛巾和水壶,站在一旁等他。用不着开口,青年就迎了上来,将手里的杯子递了过来。
他拧开喝了一口,水的温度很烫,但不至于无法入口,是刚刚正好的温度。
方池则用手里的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和脖子,让他被河边风吹得有点麻木的皮肤缓了过来。
“盛哥,”方池说:“刚刚忘记给你吃药了,这会儿河边风又大……头疼不疼?”
盛易安没回答,拉着他的手,朝着保姆车的方向走去。
方池被牵住后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剧组的方向看了一眼,紧张地小声道:“盛哥!会被看到的!”
“看到了又怎么样?”盛易安道:“上车,我们回去。”
盛易安向来看重自己的隐私,从他从来不参加任何综艺和个人采访就可见一斑。当初那个女孩只是拍了张照片,连发都没发出去,就被盛易安掐了整个演艺生涯。和方池发生关系后,他也秉承着门内一回事,门外一回事的原则,保密工作做得极为到位。知道他们关系的,也就姚春婷一个。
可现在,盛易安竟然摆出了这样无所谓的态度。
这又是一个让方池感到陌生的改变。
青年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眉头拧紧了,直到看到保姆车的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才连忙将那些不悦尽数收起,不敢被身前的男人发现自己眼里的占有欲。
他不是他的。
从来都不是。
理智这么告诉方池,但内心,方池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在想前世的事。
盛易安成为大满贯影帝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心情都极为不错,连其他人都看出来了端倪,同公司的同事还在私下里悄悄问过方池,说盛影帝的脾气是不是变好了。
然而这个问题,方池还真没法儿回答。因为对他来说,什么样的盛易安都是最好的,根本不存在脾气好坏之分,被问到了,也只能含糊地说一句“好像吧”。
直到姚春婷也问出了同样的话。
公司的金牌经纪人都是有独立办公室的,而姚春婷不止是金牌经纪,还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她的办公室在公司顶层,宽敞明亮,落地窗外能看到俯瞰整座城市。
那天,方池照常去了姚春婷的办公室,帮盛易安拿筛选后的剧本。
却听姚春婷笑着问:“方池,易安他最近心情不错啊。”
方池是知道姚春婷和盛易安母亲的关系的,闻言点点头:“盛哥最近心情一直都很好。”
“毕竟年轻。”姚春婷道:“剧本在这儿,对了,把这个也带去给他。”
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似乎见方池神情茫然,便笑着解释道:“是综艺的台本。”
“综艺?”方池瞪圆了眼睛:“盛哥他不是不上综艺的吗?”
“原来是不上的,但最近他好像想通了,主动找我要了这个机会。”姚春婷见他惊讶地神情不似作伪,也很意外:“易安没和你说吗?”
方池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姚春婷的办公室的。
他只记得那时的他满心困惑不解,不知道为什么盛易安要去综艺,但也没想太多,只当影帝是因为好奇,准备去节目上散散心,玩一玩。
直到绯闻曝出,方池才恍然意识到——
盛易安大概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才会心情很好,变得温柔的。
而那个人,绝不可能是被警告了“和你有什么关系”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卡着点写完了,但是忘记定时了(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