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薛父看着一双儿女,心里思忖着再备些什么送去甄家。
  不同于薛父曲意逢迎想攀上甄家,孝王门下客卿主动寻上保龄侯史鼒。
  一来史家尚有侯爵,二来则是史家实在没有年纪相当的姑娘可许以侧妃。
  史鼒能做上侯位,能力不容小觑,听闻来意只虚与委蛇一番搪塞过去。
  眼见史鼒不从,孝王派人送了消息入宫给自己的母妃甄贵妃。
  甄贵妃能得圣人宠爱,心机手段无一不缺。
  听闻此事,派人传话出去。
  史家不止史鼒一个,还有史鼎和史鼐。
  尤其史鼎眼看着自家两个兄弟有爵位,他岂会无半点介意?
  孝王重新派人寻上史鼎。
  史鼎一个白身,也就是如今并未分家,听闻有机会能得爵位,哪能不心动。
  听着自家弟弟说孝王许诺若事成自家还能多一个侯爵,史鼒以当年老义忠亲王与贾家苦劝自家弟弟。
  史鼎哪里听得进去。
  当年义忠亲王坏了事,虽不少人家受了牵连,不过是连将数级。这些年圣上念着老义忠亲王,对他们这些人家格外关照。
  如今无外战可打,除了从龙之功还能去哪里换一个侯爵!
  史鼒被说的有些心动,也不敢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爵位便压上史家,又怕史鼎经不住诱惑胡来,只能虚应着。
  孝王是个孝顺孩子,眼见史家兄弟肯相助,忙入宫将此好消息告知母妃。
  甄贵妃放下茶盏,“不过一个史家罢了,哪里值得你如此高兴。”
  孝王听出母妃话里有话,捧着茶求解。
  甄贵妃接了茶,“你那好弟弟做出不结党营私的样子,转身就拿妻儿收拢了荣国府。”
  手底下有人可用固然好,但藏在暗处的对手更需提防。
  孝王愣了一瞬,想起他那位弟妹确实与荣国府大房走得近,可那全是为了红景小侄儿。
  “翊弟就红景一个独苗,与荣国府走动也是事出有因,母妃是不是多虑了?”
  她多虑?
  孝王真心觉得母妃小题大做。
  不说父皇如何选,满朝臣子就不会同意靖王这个只一个独苗的王爷上位。
  更别提他这个弟弟一心扑在民生吏治,得罪了不少勋贵重臣,若他上位,怕是满朝文武先反。
  听儿子说子嗣,甄贵妃有些牙疼。
  人家靖王好歹有个独苗。
  不过没儿子也有没儿子的妙处,凡有上进之心的皆可以此拉拢。
  “我记得那王氏有一女生在大年初一,幼时瞧着是个体格壮硕的。”
  见母妃操心起自家后院,为子嗣已收了几房妾室的孝王起身告辞。
  甄贵妃看儿子溜得快,心里对孝王妃越发不满,若非为了她,自家儿子岂能至今无子。
  罢了,如今圣上多疑,儿子这一个孝一个钟情的名头还得继续用。
  坏人,自有她做。
  甄贵妃唤来心腹耳语几句。
  当夜,甄贵妃母子密谈的消息便传到了靖王府靖王红翊手中。
  看着最后那句甄贵妃问询贾元春的话,靖王红翊犹豫良久,最终转身回了正房。
  陈怡之有些惊诧,“王爷怎这个时辰回来,可是累了?”
  靖王点点头,“吏部最近案子有些繁杂。”随即挥手让伺候的人退下。
  陈怡之瞧着靖王眉间的皱痕与疲惫,示意靖王坐,“妾身给王爷按按。”
  等靖王坐好,陈怡之绕到他身后按着头部xue位。
  不过几下,靖王红翊便觉舒缓不少,真心赞道:“怡之手艺越发精湛了。”
  “是前几日闲来无事我去接景哥儿,邢夫人教了我几个xue位。”
  靖王有些惊诧扭头,“她还会这个?”
  “王爷莫动。”陈怡之按住靖王,笑道:“我那会儿也是这样问的,王爷猜猜她怎么说的。”
  “猜不到。”
  陈怡之不意外靖王的答案,“邢夫人说她从前也不会,是近来压力大、事情多,求着大夫学的。”
  至于为什么学,无需陈怡之问,邢郝云便真真假假说了一通。
  从每旬要备不重样的吃食到了解每个孩子喜好做到各有所爱的加餐。
  从一个个有趣的游戏到拓展对应的生活常识与知识的课程备案。
  虽请了一个诗词先生,也有贾琏几个帮着教授拳脚功夫,但这幼儿园毕竟是独一份,全要她摸索着来。
  这番话听得陈怡之等人连连感慨邢夫人不易。
  即便邢郝云不提这些,见着自家儿子脸颊有了肉,精神越发好,她一辈子都认这份情。
  此刻说是她想告诉靖王,这份情,不是百两束修能偿还的。
  靖王正愁不知如何开口说贾府,反手摸着陈怡之的手往下一拉,按在肩上,“听说贾府二房有个生在大年初一的女儿。”
  “贾府二房那个女儿生的珠圆玉润。”陈怡之不明白为何话一下子到了贾府二房,试探道:“瞧着是个有福气的。”
  可不是有福气!
  “王妃这话还真说对了。”
  陈怡之看不清靖王的脸色,可话音里的欢快让她心里一冷。
  莫非王爷想要迎了那贾元春入府?
  若真如此,这不是还恩,更像树敌。
  在陈怡之琢磨着该如何打消靖王这个念头时,靖王已将人拉入怀中,“想什么如此入神,刚刚的话可听清了?”
  “王爷刚说了什么?”
  “明儿记得提醒那位邢夫人,有人惦记她那个侄女。”
  陈怡之看向靖王,“有人惦记?”王爷竟真想纳了那贾元春?
  靖王见她一脸惊恐,轻拍后背安抚,“不必如此紧张,说不得贾府不想攀这高枝,不过白提醒一句。”
  提醒?
  难道不是王爷想纳……那还有谁算高枝?
  陈怡之脑海中闪过算得上高枝的人,皆是皇室子弟。
  若是正妃,这等喜事,王爷不会用提醒。
  那就只能是侧妃甚至是侍妾。
  至于目的,或许是几分想绵延子嗣的念头,难保不想以此谋取更多。
  比如自家。
  她的景哥儿才好转,还有大好河山未看;王爷做的桩桩件件更是为了百姓。
  她决不允许有人拉他们一家当垫脚石。
  次日一早,陈怡之亲送红景到荣国府东大院。
  邢郝云将靖王妃迎到宴息室,指着岑夫人几个道:“怪不得今儿一早我就听喜鹊在叫,竟是你们都来了。”
  各家夫人本就相识,近来因为孩子同在邢郝云开的幼儿园交集多起来,觉得脾气相投便时常借着接送孩子时小聚。
  平日里不曾知会,只一两个,远不如今儿到的齐,也算是喜事一桩。
  大杨夫人率先拍着桌子说起不满,“我平日来可从不曾听过这等喜庆话。”
  邢郝云坐回圈椅中,“想听也得给我个发挥的机会啊。”
  见陈怡之不解,恰大杨夫人跟前的糕点盘子空了。
  邢郝云端起自己跟前的糕点放到大杨夫人手边,“你哪次不是一落座就这个好吃,那个婊姐儿爱吃。”
  大杨夫人捏起一块糕,“还不是你这里做的好吃。”
  一旁的余夫人跟着点头,不知是不是不花钱的缘故,这里的口味比百味斋更香甜。
  岑夫人见状笑道:“还真让邢姐姐说着了,真有一桩喜事。”
  大杨夫人又拿起一块糕点,一脸好奇看向岑婉,“什么喜事啊?”竟连她都没提前告知。
  邢郝云配合问一句。
  岑夫人也是头一次帮着保媒,本来今儿是想来探探口风,谁知几个交好的都来了。
  岑夫人不怕事情不成几人出去乱传,笑吟吟问邢郝云,“邢姐姐,你家侄女元春可许了人家?”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人给忘了!
  这个被贾政两口子送入宫里当女史,数年后骤然封贤德妃让贾府风光一时的贾元春。
  且不说宫里能是什么好去处,凭着王夫人的性子,也不能让元春入宫。
  若真走上老路,为了宫里的娘娘,贾母势必会偏向二房乃至宝玉,那样她还如何护住林妹妹。
  邢郝云压下心中所思,“我倒是没听说过,岑妹妹是想替谁家说媒?”
  陈怡之心里暗叫不好,难不成孝王让人来说媒,她还没同邢郝云说清楚利害关系。
  岑夫人不知在场几位已是心思各异,笑着将男方情况道来。
  托她说媒的也不是外人,是她夫家嫁入衣锦伯吕家的姑祖母。
  说的人是衣锦伯的小孙子吕粱,今年二十,人长得仪表堂堂,已有了秀才功名。
  让她来说媒,还是这位姑祖母见了自家女儿引出来的。
  说到此处,岑夫人有些哭笑不得转述姑祖母非要她传的话。
  “我家那位姑祖母说若非你家的姐儿太小,她是想同你家结亲的。”
  邢郝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贾瑶才多大。
  陈怡之松了一口气,“正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我听着两家也算门当户对,邢姐姐不妨问问。”
  余夫人点头道:“王妃说的没错,前些日子也有人让我帮着问,尽是些歪瓜裂枣,没得说出来污了耳根子。”
  邢郝云呆愣愣点点头,元春虽比贾琏大些,也才十五岁啊!
  入宫、成婚,花一样年纪的女孩怎就只这么两个选择?
  陈怡之见邢郝云神色不对,怕她因着隔房伯母的身份不想管,“一笔写不出两个贾,虽说是侄女,邢姐姐也要上上心才好。”
  邢郝云被陈怡之这一句话拉回神。
  是啊,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只要不分家,二房的所作所为就会可能影响到她,以至于影响林妹妹。
  凭他是谁,都不能阻止她养林妹妹的大计。
  现在不过是说亲,到成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邢郝云定了心,“一会儿我就去同我们老爷说,至于成不成,且等我信儿罢。”
  岑夫人虽觉得吕梁这个侄子不错,但她也知邢郝云与二房不大和睦,“婚姻大事皆是父母做主,有邢姐姐这话足矣。”
  待送几人出二门,陈怡之借此机会拉住邢郝云叮嘱一句。
  怕是还有高枝惦记你家侄女。
  高枝?
  难不成是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