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纯爱(中)
矢野缘不是没在任务过程中遭遇过意外情况,但像这样九死一生的意外,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他们原本都以为这次几人不可能全须全尾地回去了,但忽然出现一人替他们挡住了大部分攻击,行动明确地掩护着他们逃走。
在那人的掩护下,矢野缘几人原本是可以顺利脱身的。
但在他们终于找到机会,即将启动时空转换器离开的时候,矢野缘忽然注意到源义经那边的情况不妙。
救了他们的那人,为了救义经坠入了海里。
如果他们就这样离开,这段时间的历史恐怕会受到深重影响。
虽然明知他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太多忙,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回去报告情况搬救兵,让刀剑来拯救这段历史。
可是按照这里的战斗激烈程度,如果他们的动作晚了该怎么办?
这里又会被历史遗弃,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只能迷失在时间里,再也寻不到原本命运的根基。
矢野缘陷入深重的痛苦与纠结之中,以至于无论同伴如何催促,她都无法按下时空转换器。
就在此时,战场上突然出现了一队刀剑。
为首带队的审神者面孔熟悉,正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a1613本丸的审神者光幸。
那一队刀剑实力强劲,加入战场后,战局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矢野缘激动地朝光幸挥手,对方似乎也一直在寻找她。
两人在隐蔽处碰面后,光幸立刻问她:“没事吧?”
矢野缘看着对方急切的面色和眼中深重的紧张,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我没事。”
光幸来回打量了她一圈,似乎是在做什么判断。
“那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将这片历史拉回正轨?”
矢野缘原本以为对方要劝说或是催促她尽快离开,因此听到这话后愣了好一会儿。
反应过来后,她立刻高声道:“要!”
光幸不再说什么,只拉起她的手朝着战场视野开阔的地方奔去。
找到合适的位置后,光幸就开始镇定自若地指挥自家刀剑作战。
虽然a1613本丸的刀和审神者都不容小觑,但检非违使和那些前仆后继的时间溯行军也不是吃素的。
战斗中,每个阵营都在一打二,周围的人类军队也被卷入其中不断消耗着。
因为担心伤害到被牵连的人类军队,刀剑付丧神们的动作渐渐变得束手束脚。
矢野缘顾不得其他,立刻在人群中寻找起军队的将领。
确定目标后,她看向光幸,对方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打算。
“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源氏那边,我去平家那儿。”光幸果断道。
“可是如果你进入了战场,那谁来指挥作战?”
“他们自己就可以,我们家的刀都很强。”
光幸塞了一枚黑底银丝,印着他们家纹的御守给矢野缘。
“带上这个,这枚御守里有我研究的符咒,可以护祐你。”
矢野缘:“……”
瞬息万变的战场局势不容他们多说什么。
矢野缘道过谢后,叮嘱对方小心,便寻了个空隙谨慎地钻进战场里。
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御守的作用,她一路上小心隐匿着身形,居然真的成功躲避了所有攻击,接近了载着源义经的船。
重伤的源义经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其他将领看着被困在战场战不了,又撤退不得的士兵,焦头烂额原地打转,一时间竟然谁也无法拿定主意。
趁乱潜行到源义经附近后,矢野缘唤出式神操控着昏迷的义经,下达了断尾脱身的撤退命令。
一众源氏将领看向深陷战场的诸多士兵和已经看不出走向的战场局势,最终还是咬咬牙,遵从了源义经的命令。
几乎是与此同时,平家的军队也传来了撤退的号令。
矢野缘深吸一口气,一直高悬着的心稍稍放回了原地。
就在她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源氏军队的战区时,脚下的船忽然一沉。
她低头看去,一振膝丸狼狈地拖着一振重伤的髭切从水里爬了上来。
矢野缘当时想都没想,就立刻帮忙把【髭切】扶上了船。
【膝丸】跟着动作利落地翻上船,金色的眸子盯了她两秒,声音略带沙哑地说:“多谢了。”
矢野缘看着两刃,紧张地问:“需要帮忙吗?”
【膝丸】将视线定格在【髭切】脸上,矢野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振【髭切】此刻正昏迷着,脸色惨白。
他看起来伤得不是一般的重,浑身都是深深浅浅的血迹,像是刚从某个劣质布坊的殷红染缸里被打捞出来。
【膝丸】一手撑在【髭切】身体一侧,半跪着朝【髭切】俯下身。
“稍后他如果乱动,你可以帮忙控制他一会儿吗?”【膝丸】微微偏头,蛇一样的金色眼眸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矢野缘迟疑地点点头。
她总觉得眼前这两刃的情况哪哪都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虽然心有疑虑,但源氏兄弟两振一具的传闻她还是经常听说的。
尤其是膝丸,更是兄控出了名,应该不会对他兄长有什么冒犯的举动。
矢野缘刚得出这样的结论,就看到【膝丸】将双手叠放在【髭切】胸腔的位置,俯下身,贴上【髭切】毫无血色的唇。
刚从水里把刃捞出来,人工呼吸什么的实属正常操作,尽管那个【膝丸】的动作看起来略有些粗暴。
对此无甚惊奇的矢野缘此时更多的还是在关注周围的状况。
她四下查看了一番,趁着无人注意,用术法削弱了船只的存在感,慢慢把船驶向远离军队的位置隐匿起来。
她这边刚把船重新停稳,就听到一阵剧烈而又痛苦的咳嗽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重伤的【髭切】正慢慢挣扎着睁开眼。
“弟弟……膝丸……”虚弱的颤音从【髭切】嘴里飘出。
他半睁着眼看着身上的刃,艰难地擡起手,似乎是想要伸手触碰对方。
但【膝丸】却没有握住他伸来的手,只是沉思地看着他。
矢野缘上前,从储物装备里取出伤药和符咒,准备帮【髭切】稍作治疗。
她不是他们的审神者,能做的十分有限,但帮忙包扎伤口止止血总是聊胜于无的。
矢野缘这边刚准备用符咒给【髭切】快速止血,但对方却在注意到她时,突然浑身紧绷起来,竟然还试图挣扎起身。
矢野缘立刻想起【膝丸】之前的请求,刚准备帮忙控制住【髭切】的动作,旁边那刃却更快地行动了起来。
只见【膝丸】早有预料般直接擡腿坐到【髭切】的腰胯上,用双腿钳制住他乱动的腰身后,又利落地从腰间摸出一截皮绳,把【髭切】的双手捆得结结实实。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无比,看得矢野缘目瞪口呆。
完成这一切的【膝丸】一手握着【髭切】被捆缚在一起的手,安抚性地轻轻捏着他的骨节。
另一只手却有些粗暴地揪着【髭切】胸口的衣服,把刃从地上拖拽起来。
两刃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本就重伤到近乎奄奄一息的【髭切】脸色更加煞白了。
矢野缘上前一步想要阻止【膝丸】对【髭切】的迫害:“【膝丸】,你兄长现在身体状况很糟糕,请不要这么粗暴地对待他。”
【膝丸】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倒是【髭切】目光涣散地看向她,虚弱地吐出几个字:“逢雪大人……”
矢野缘有些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刚要上前仔细听听,却见【膝丸】松开抓着【髭切】衣服的手,转而勾住他的肩,从后方拖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后,这刃侧着头贴在【髭切】耳边,拖着声调说:“兄、长——,认错人了哦。”
【髭切】动作迟钝地转脸看向【膝丸】,似乎在困惑地分辨着什么。
【膝丸】从他身上起身,就着手扶的力道转到【髭切】身后,继续支撑着他的身体。
这时,【膝丸】才终于有了几分正经膝丸的样子,表情沉稳而又严肃地看向矢野缘:“兄长的伤,就拜托了。”
矢野缘立刻驱出脑海中的疑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有了【膝丸】的帮助,矢野缘很快就处理好了【髭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告别之际,矢野缘还是忍不住问【膝丸】:“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空?是你们的审神者让你们过来的吗?”
矢野缘作为一名合格的时政工作人员,可没忘记他们是为了摸清时空异动的原因才来这里的。
在他们来这里之前,这个时空就被暂时封锁起来,不允许任何本丸出阵了。
【膝丸】背着昏迷过去的【髭切】,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从容道:“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吧,不是也有其他本丸来了吗?”
矢野缘这时才忽然想起,光幸所带领的a1613本丸同样也来到了这个时空。
就这么片刻走神的工夫,等她再看向那两刃所在的地方时,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任何踪影。
矢野缘只好回头赶去和a1613本丸会和。
在她找到a1613本丸的一行刃时,那些刀正拖着光幸,不让他往海里跳。
原来顺利完成计划,退治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后,光幸立刻就带着本丸的刀四处寻找矢野缘。
然而他们几乎把战场都翻过来一遍,也没能找到人。
担忧过度的光幸以为她遇袭坠海了,坚持要去海里捞人,六把刀都险些没能拖住他,还好矢野缘及时回来了。
听完全部经过的矢野缘惭愧地对大家道了歉。
前一秒还脸红脖子粗地非要往海里冲的光幸此时一脸淡然,轻声说:“没事就好。”
矢野缘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时候来到这个时空?”
明明是被封锁的时空,却能让人和刀来去自如,她必须要搞明白其中的隐患和问题,这可是她的职责所在。
在场几把刀面面相觑,最终一致把目光对准了光幸。
光幸欲言又止地环视了所有刃一圈,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回了矢野缘身上。
他的耳尖慢慢浮上一层薄红,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故作镇定地说:“当年我们的订婚宴上,我送的那个桃木发簪……我可以从那上面感受到异常的力量波动。”
“察觉到你可能有危险,我就向时政提交了申请,然后立刻就赶过来了。”
矢野缘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头发。
那支刻着青鸟的桃木发簪是她和光幸十二岁的时候,两家正式确定婚约并举办订婚宴,在订婚宴上,光幸送给她的礼物。
原本光幸家里准备了更为名贵的发饰,但却在订婚宴前一天被哥哥秀明打碎了。
于是光幸只能在订婚宴上拿一支做工略显粗糙的青鸟发簪送给矢野缘。
原本在家的矢野缘是不怎么带的,但就职时政后,因为工作繁琐,她慢慢发现这支其貌不扬的发簪还挺好用的。
款式简约,很是结实,用起来低调方便,还能储物。
但矢野缘没想到,除了那些好处,原来这发簪还有其他用处。
面对矢野缘突如其来的漫长沉默,a1613本丸的刀都默默向自家审神者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光幸脸上勉强维持的镇定也再难绷住了,他忐忑不安地看着矢野缘。
矢野缘也不知道自己这下该有什么反应,只能语气别扭地再次向光幸和a1613本丸的刀表示感谢。
之后,两人和a1613本丸的刀一合计,决定趁着这一天的时间还没完全过去,让光幸去和源氏军队那边交涉,扮成源义经,在刀剑付丧神的协助下,完成这场在历史上有着深远影响的战斗。
一切结束后,矢野缘将a1613本丸的出色表现上报给了高层,为他们争取了很多奖励。
但在面对光幸时,她还是忍不住强调:“以后这种事情请提前让我知道,我不喜欢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欠什么人情。”
虽然当时说出了这样不留情面的话,但之后两人的交集却越来越多。
光幸似乎曲解了她的话,从那以后,各种大事小事都恨不得事无巨细地通信告诉她。
两人也由此渐渐有了进展。
但有关那天遇到的【髭切】和【膝丸】,尽管她有尝试着调查,却没能获得什么有效进展。
“虽然这件事有报告给时政上头,但那时候大家好像还没怎么重视。原本我是打算把手头的公务处理完之后,再深入调查一番的。”
“结果忙着忙着,事情就大了,回过神来,虹月已经被卸职处罚了。”
“说起来,关于你们的事,时政封锁得还真是严实,我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同事,到现在也只知道些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