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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第二十章狗能成精变
  门还敞着,冷风自走廊灌进来,吹得人理智清醒几分。
  云漾擡起眼,怔愣地望着他。
  靳北扬抽了张湿巾给她,指指鼻子,“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前线下来。”
  她接过,擦着,讷讷地说:“不小心弄的。”
  他是什么意思?没生气?
  余光瞥瞥他,神情淡淡的,也看不出什么。
  也不知为何,靳北扬居然有点想笑:“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会吃了你?”
  云漾低头叠着湿巾,小声说:“怕你骂我,赶我。”
  靳北扬想到以前自己的言行,无可辩驳,反倒问了句:“我赶你你就走?”
  她到底成精不久,不谙熟人类的你瞒我猜,不知道此时的标准答案是什么,把问题抛回去:“我不走会怎么样?”
  但到了靳北扬眼里,则是:看着稀里糊涂,结果还会给他挖坑。
  他故意板着脸:“我能怎么样?我也不能把你丢出去。”
  云漾咧开嘴笑了,眼角眉梢一阵飞扬的笑意,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那我不走。”
  刚才的尴尬氛围一扫而空。
  靳北扬清了下嗓,问:“吃过饭了吗?”
  她老老实实摇头。
  “我打算做饭,一起吃点?”
  “哦,好。”
  靳北扬脱了外套,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经常锻炼,肌肉线条漂亮。
  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打开水龙头。
  云漾习惯性地跟进厨房,他转身她就转,他不挪位置她也不动。
  靳北扬扭过头盯着她,产生一种她是云朵的错觉。
  她却浑然不知,视线黏在锅里。
  她实在不擅长撒谎。
  上次带她来,他用的是指纹解锁。偶尔指纹不灵,他才会输密码。
  而他连何青柏和胡景铄都没告诉,她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唯一可能就是云朵。
  是云朵告诉她的?
  抑或者……
  她就是云朵?
  怎么可能。
  但越是否定,这个荒诞的猜想越在脑海中发酵、胀大。
  云朵就特别喜欢在他做饭的时候在他腿边打转,他还笑它是小馋狗。
  不期然的,云漾和他四目相对。
  她慢半拍地意识到不妥,心中懊恼,给自己的行为找补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靳北扬脑子里乱成了打结的毛线,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收回视线,“你出去等吧,待会儿好了叫你。”
  云漾坐在餐桌边,几根纤白手指绞在一起,望着他的背影,处于一种茫然又心慌的状态。
  他今天的反应好奇怪。
  尤其是他刚刚的眼神,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让她感到害怕。
  恍惚着,靳北扬端上来两菜一汤。
  汤是猪骨头炖的,表面浮着油花,什么调料也不加,香味就能鲜掉眉毛。其他两道跟着教程做,也算有模有样。
  云漾拨着碗里的米饭,故作不经意地问:“你不是养狗了吗?”
  靳北扬答道:“跑了。”
  “那你不去找吗?”
  “它自己跑的,之前答应过它,它要是想走我不拦着。”
  云漾埋着头吃饭。
  她没想走,就是回来晚了而已。
  屋里安静得只剩细微的咀嚼的声响。
  靳北扬突然说:“云朵。”
  “啊?”
  云漾条件反射地应。
  靳北扬目光幽幽地注视着她。
  她心快跳出嗓子眼,差点咬掉舌头:“你、你说什么?”
  “云朵,”他重复了遍,“我的狗的名字。”
  “噢噢。”
  靳北扬说:“你跟它还挺像的。”
  一根菜叶卡在嘴里,嚼也不是,吐也不是。
  云漾艰难地咽下,感觉喉道都被剌得火辣辣地疼,她笑得略显讪讪:“是吗?哪里像?”
  听罢,靳北扬仔细地端详起她,没想到,真要数起来,竟有挺多相似之处。
  好比那双眼睛,黑得纯粹而剔透,又似天鹅绒,泛着柔和的光泽。
  还都爱啃骨头,一看见饭,眼睛恨不得长碗里。
  但他只是说:“都挺傻的。”
  云漾:“……”
  靳北扬笑了:“逗你的。”
  这顿饭云漾吃得味同嚼蜡,面对以往喜欢的骨头也没了兴致。
  饭后,靳北扬将碗筷收到洗碗池里。
  云漾匆匆地说:“谢谢你请我吃饭,我先走了。”
  他还在厨房,刚想出来,只听见一声关门响,人已经走了。
  一句话硬生生地卡在嗓子里。
  这会儿,何青柏人正在胡瑾瑶的聚会上。
  当时他把那袋子零食递到她面前,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瞬间肉眼可见地僵了。
  何青柏心里恨不得问候靳北扬祖宗十八代,但还是不得不替他打圆场:“他有事来不了,就买了点东西请大家吃。”
  胡瑾瑶很快恢复如常,礼貌体面地道了谢。
  至于她心里怎么想的,他也管不了了。
  中途,何青柏拿起手机看了眼。
  三人宿舍群里,靳北扬问了句:[狗能成精变成人吗?]
  何青柏:[是不是这段时间考试压力太大了?]
  bion:[?]
  何青柏:[都把孩子逼疯了。]
  bion:[是吧,我也觉得我疯了。]
  何青柏:[你家狗咋了?]
  靳北扬也描述不来他怪异的感觉,只说:[没什么,就是看电影看入迷了。]
  何青柏私他:[有心情看电影,没心情来参加胡瑾瑶生日派对啊?]
  bion:[又撮合我和云漾,又拱火我和胡瑾瑶,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何青柏:[那可不,难得有你的热闹看。]
  何青柏:[其实我待得也不自在,要不我俩喝酒去。]
  何青柏发了个定位过来,今天考完试没事,靳北扬脑子又乱,便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拉开门,就看到一只小狗趴在墙根边上。
  听到动静,它“腾”地站起来,冲他“嗷呜嗷呜”叫着。
  靳北扬蹲下,缩短视线差距,“不是走了吗?”
  小狗蹭了蹭他,又绕着他打转。
  “在外面玩了一圈,舍不得我,就又回来了?”
  “嗷。”
  靳北扬起身,把路让出来,小狗进了屋,见他仍站在门外,疑惑地望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缘故,他总觉得这眼神像极了云漾。
  可他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便尽量以往常的语气说:“我要出门。”
  云漾以为他要去参加胡瑾瑶生日聚会,小脑袋抵着他的小腿,把他往外顶。
  接着,摇着尾巴跑到狗窝里趴着。
  意思是:你安心出门,我会乖乖待在家里。
  靳北扬却乐了,怎么,这是要把他赶出家门,它好鸠占鹊巢?
  他还是给小狗添了水和粮才走。
  和何青柏碰了头,才知道他在胡瑾瑶生日派对上待得不自在,又想喝酒的原因。
  何青柏前女友薛思怡和胡瑾瑶大一大二在一个社团,这次胡瑾瑶也叫了薛思怡来。
  不仅她,还有她的新对象。
  当初何青柏追薛思怡追得轰轰烈烈,可谓鞍前马后,关怀备至。
  那会儿薛思怡另有个暧昧对象,但不如何青柏待她专一,她便选了何青柏。
  但在一起后,两人三观、性格、兴趣爱好太不一致,暴露了不少矛盾。
  分分合合,次次是何青柏主动低头求和好。
  慢慢地,时间长了,薛思怡也厌烦了,骑驴找马,没和何青柏断干净,又找了新人,结果被何青柏发现。
  何青柏本打算原谅,结果薛思怡嫌他纠缠不休,大闹一通,最后还是彻底掰了。
  从靳北扬的视角来看,他们就像磁铁的同极,当一方竭力靠近,另一方只会被越推越远,分手是必然结果。
  奈何何青柏心里一直放不下,今天碰到,成了“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里的“旧人”。
  他原还强装洒脱,三杯酒下肚,就原形毕露了。
  “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你硬件条件那么好,无数女生喜欢你,你呢,浮云过眼,都不放在心上。你主体意识太强了,万事只顾着自己,活得多潇洒,多自在啊。”
  靳北扬轻笑了声:“怎么听着像骂我?”
  何青柏剥着坚果,往嘴里丢,摇头,“就算世上所有的感情都是假的,对自己的爱永远是真的。”
  靳北扬靠着椅背,手虚搭着酒杯,光斜斜地映在侧脸上,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情绪不明,“也不一定。”
  何青柏也不知道听没听清,跟着台上的歌手荒腔走板地哼着:“若只有一天,爱一个人,让那时间每一刻在倒退,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何青柏醉得神志不清,靳北扬结了账,把他带回自己家,安置在客卧。
  收拾完,靳北扬没顾得上洗漱,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他酒量一般,平时顶多微醺,今天陪着何青柏喝了不少,头晕得很。
  凌晨时分醒来,身上多了条毛毯。
  想来何青柏那个醉鬼也不可能有精神操心他,而除他之外,屋里唯一的活物就是狗了。
  靳北扬感觉身边窝着的,随着呼吸节奏,小幅度起伏着的小身子。
  云朵怕压着他,又想挨着他,蜷成一团,像团毛球,睡得正熟。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毛毯,饶是他如此小心,她也被吵醒了。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迷迷瞪瞪的,路也走不直,还一直跟着他。
  这一瞬间,他又想起云漾。
  认识之初,在图书馆,也上演过这样一幕。
  靳北扬一只手撑着浴室门框,调侃说:“你要跟我去洗澡吗?”
  小狗仰望着他,仿佛在问:可以吗?
  “小色狗,想都别想。”
  他一把关上门,把狗拦在门外。
  洗完澡,靳北扬去侧卧看了眼何青柏,他趴在床上,一条腿压着被子,鼾声阵阵。
  便回到自己房间。
  好么,那只狗已经自觉地钻到被窝里了。
  比云漾脸皮厚。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最近考试考疯了,怎么老在人和狗之间找共同点和不同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