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俩人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宁知去换衣间脱掉身上按摩时穿的套装,换回自己的衣服,顺手把牛仔裤里的手机拿出来,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
她吓了一跳,一点开,都是宁忍的。
宁知一边给宁忍打电话,一边往外走。江景彦看她行色匆匆的样子,忙跟在后面问:“怎么了?这么着急。”
宁知心不在焉的:“没事···”
江景彦拉住了她:“宁忍的事?”
宁知像是才回过神来,说:“宁忍给我打了好多电话,我没接到,我现在打回去他还不接,我怕他以为我出事了。”
江景彦拿出手机:“我打给他吧。”
还是没接。
江景彦一路把宁知送到楼栋底下,说:“我陪你上去吧。”
宁知没有心思拒绝,两个人坐电梯上去,电梯门一开,看到了蹲在门口的宁忍,那么高一个人缩在那儿,竟缩出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宁忍一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就擡头,见到是宁知一脸急迫的惊喜,结果又看到江景彦,笑意收敛了,慢慢站起来:“你们回来了。”
宁知看到他在门口一瞬间松了口气,问:“你是把钥匙丢家里了进不去这才给我打电话?”
宁忍:“钥匙确实丢家里了,不过手机也丢家里了。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在家里。”
宁知上前把门打开:“先快进来吧,我不回来你打算一直蹲在这儿?”
宁忍紧跟在后面,赌气似的:“这么晚了物业那里都不一定有人吧,除了蹲在门口等你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宁知没察觉,她问跟着一起进来的江景彦:“那你是回去还是在这儿坐一会儿?”宁忍想再说什么看小白也在就没说话了,坐到了客厅内室的沙发上。
江景彦也很自来熟地往外室的桌边一坐:“我坐一会儿吧。”
宁知心里暗暗嘀咕:要不你还是先走吧,这么晚了,我实在很想洗洗睡了。但没好意思,刚才心里一团乱的时候完全是江景彦跟在后面,要不然她在混乱中说不定丢个东西都不知道,怎么能用完就丢过河拆桥。
她给江景彦倒了杯水:“那你俩先聊,我去洗澡。”
等宁知出来的时候江景彦已经回去了,宁忍还坐在沙发上,和刚才的姿势都没怎么变,既不开灯也不说话,一言不发,整个人融入了昏暗里,说不出的落寞。
“为什么不开灯?”宁知说着把客厅内室的灯打开了。
宁忍嗓音低沉,像是刚从思绪的牢舍里拉了出来:“你和小白出去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宁知:“我不是发短信和你说了。”
宁忍:“你只说了不回来吃晚饭,结果我等到十一点你都没回来,打电话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我想出去找你,却开始纠结你会不会只是单纯不想接我电话···”
宁知强行避开了宁忍的最后一句话:“我能出什么事?”
宁忍语塞:“行,我多余关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她突然有些烦躁,“我们俩是需要相互报备行程的关系吗,我怕你多做了我的饭,和你说一声晚上不回来吃饭还不够吗?我也没耽误你什么事吧。”
宁忍神情一滞,看起来异常狼狈:“对,,我们确实什么关系都不是。”
宁知:“你还记得你有个女朋友吗?”
宁忍冷笑了一声:“对,我有女朋友,你很开心吗?”
宁知:“有意思吗,宁忍,你有女朋友却来找我,是想看我在道德和感情的漩涡里越陷越深,一直被折磨你才满意是吗?”
宁忍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皱眉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应该早猜到了,我如果有女朋友又怎么会来找你?我以为我朋友编的那些话很扯。”
宁知气得喘不过来:“抱歉,我是笨蛋,我猜不到。到你搬进来的第三天我才知道你和那个女生不是情侣,在这之前我深信不疑。你知道为什么我那天要决定再确定一次你们的关系吗,因为在前一天晚上我意识到我根本无法控制去想你,无法控制又一次爱你!”
宁忍呆了呆:“你···”
宁知:“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我没那么了解你,但那天晚上我又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你不会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来找我,你做不出这种事。我通过柏林找到了你国外那个男性朋友的微信,我想如果我问出答案之后,发现你们真的是恋人,那就当是你变了,我会赶你出去再不见你;如果不是,我才能允许自己的感情继续深陷下去。你知道我那一天有多纠结,你···”
宁知说不下去了,因为宁忍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过来,一点点靠近,宁知头一次因为两人的体型差距感受到了威压,但她还是没有后退,擡起头紧紧回视着他。宁忍却只是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了一个吻,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但我也爱你,从再见你的那一刻,就知道我无法停止爱你。”
宁知像是被那一吻攻破了防线,她的双目中有重重泪光,她突然忍不住泪水:“宁忍,我好想你···”
他们接吻,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当年未纾解的渴望、埋怨、思念、恨意全都在这个吻中倾泻出来,这个吻又酸又苦,饱含着无数个夜晚冰凉的潮湿。
宁忍吻宁知脸上的泪水,声音又苦又涩,可他自己的眼泪也快落了下来:“你不知道我当年有多恨你,你总是抛弃我,高三可以为了高考和你妈抛弃我,突然说不喜欢我了就抛弃我,你好像有无数个理由可以随便把我扔掉,我根本没有办法···我头一次感觉到那么无能为力,你现在说爱我,会不会过一段时间又说不爱了···”
宁知这下直面宁忍的痛苦了,她胸腔骤然涌出酸意,有些茫然地意识到原来高三那年的不联系真的让宁忍难受过:“对不起,当年···”
宁忍又吻她,将宁知吻得气喘吁吁的时候他说:“没关系了,在我决定还是来找你的时候,我就不在意这些了。十多年前小孩子时候的事了,本来就不该去斤斤计较,至于将来,谁又说得准呢?”
宁知的眼神已不太清明:“你什么时候决定来找我的?”
宁忍:“那天接风宴我再见你的时候。我知道你愿意主动来见我,我当时竟然还是高兴大于其他情感。我那天晚上冲动之下吻你,你拒绝了我,我后悔我太冒进了,又自我厌弃地觉得你一定还是像从前一样不喜欢我,你还是这么绝情。但第二天你竟然和苏菲菲说你对我的心思并不清白,你不知道我简直如蒙大赦,又产生了一丝报复的快意···”
宁知“啊?”了一声。
结果被宁忍chui了一下耳朵,一阵酥麻的感受从头皮涌向全身。两人再次接吻,舌腔被侵入,产生的不是抗拒,而是头皮发麻的兴奋。他们毫无保留地接纳对方。
宁知呼吸不稳:“去我卧室。”
宁忍擡头挑了挑眉,嘴角带笑,然后在宁知的眼皮上亲了一下:“好。”
宁知的卧室有些杂乱,床上堆着内衣和没叠的被子,毛绒的地毯和软椅上乱七八糟地放着书、零食、衣服、平板和笔记本电脑,因为有太多柔软的东西,所以整体风格是温馨的。不过相比起这个,这间卧室更意味着的是完全私人的领域和空间。
宁忍觉得自己好像完全陷入了宁知的世界,他被毫无保留地容纳了进去,连鼻息间都是柔软的宁知的味道。他埋在宁知的脖颈间,突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他发出两声气音的笑,那声音挠得宁知有些痒,她问:“你笑什么?”
下一刻已被宁忍按在了床上,宁知意乱情迷之时还不忘提醒:“宁忍,你先把裤子脱了,不要穿着外裤在我床上。”
宁忍勾着嘴角:“你这话说得像是在邀请我。”
“···”
宁忍却从她身上先起来了:“我先去洗澡。”
宁知坐起来:哈?
宁忍摸了摸她的头:“我身上有汗。”说完就走了。片刻后,宁知才意识到刚刚宁忍是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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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时候他们抱着彼此,像是要把对方完全融进骨血里。被x望淹没的感觉像是在做梦,又有些生涩的慌张。、、那一瞬间宁知被宁忍抱进身体里,有滚烫的泪水滴在耳侧,她处在身体过电的余韵中,凌乱而诧异地看向宁忍的眼睛,氤氲的湿气中是炽热的情感与欲望交织的一汪海,他说:“宁知,我爱你。”
宁忍微眯了会就醒了,醒的时候宁知的头靠在自己的胸上,一眼能看到她乌黑的发旋。他意识到宁知也是醒的,因为靠着胸膛的力度很轻,她自己在撑着力。宁忍沙哑着声音:“宁知?”
宁知擡头,黑夜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你醒啦?”
“你怎么不睡?”
“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很无聊,所以来听你的心跳声。”
宁忍用下巴轻轻蹭着宁知的头顶,觉得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人感到幸福了。
宁知问他:“你上次为什么要回老家啊?不会是想见我吧。”
宁忍嘴硬:“就是想回去看看啊。”
宁知:“那又为什么要请遥岑去参加你的接风宴啊,我不信你猜不到她会告诉我的。”
宁忍笑了:“你猜···”
宁知:“我才不猜,我有些吃醋。”
宁忍没弄明白:“吃什么醋?”
宁知瓮声瓮气:“你谈过几个女朋友啊,这么熟练。”
宁忍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片刻后他在床上笑得打滚,顺便把宁知往自己怀里带,带得她呼吸全被挡住了喘不过气来:“唔··你笑什么?!”
宁忍又忍不住低头吻她:“笑你傻。”
宁知毫无杀伤力地瞪他。
宁忍:“我没有女朋友,除了你,一直都没有。”
宁知愣住了:“怎么可能?”
宁忍:“我那条动态是故意给你们看的。我当时对你特别生气特别恨,所以想要表现得我完全不在乎你了,我彻底超脱出来了,我是全世界最狠心最洒脱的人。而且,我太有魅力了没办法,总有人对我殷勤,我那时候完全没心思应付这些事,就发了个动态一了百了。”
宁知简直蒙了——那她当时在顾忌些什么,这些年又在顾忌些什么,她说:“你幼不幼稚?”
宁忍:“对啊,我当时就是幼稚啊。要搁我现在···”
宁知想到他前几天才又犯了类似的毛病:“搁你现在就不幼稚啦?”
宁忍却想起当年完全是在无望的痛苦之中出了下下策,他盼望着哪怕她看一眼,问他一句,哪怕表现出一丝不愿意,也算是还对他留有半分情意,但事实是她真的完全不在乎了,一字半句也不曾留下。他像小丑一样演戏,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宁忍突然失了劲力,将头埋在宁知的肩窝,又恨又怨地用牙齿磨着宁知肩上的肉:“宁知,你当年为什么那么狠心?我都和自己说好了,不去计较这些,不再反复计较这些小孩子才会计较的过去的事,可我还是没办法做到。”
宁知吃痛,可她没办法解释,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她只能轻轻摸着宁忍的头发,听他说:“我当时甚至想,或许我这辈子就是被抛弃的命,小时候我爸妈抛弃,长大了被你抛弃。”
宁知摸着宁忍头发的手顿了顿,她从没听宁忍说过他爸妈的事,真是奇怪,他们曾经在一起那么久,家就在一块,竟然从来没有在这方面敞开心扉过。
这些事情宁知都知道,可她好像第一次深度感知到宁忍内心的恐惧。
宁忍却迅速收拾了心情,笑笑:“得得得,不卖惨了。”他微微撑起身体,看着宁知的眼睛,说:“不过,这个事很重要一定要说,你以后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出来好吗,不要直接就走掉,有些事你不说万一我一辈子也不知道呢。”
宁知认真点头:“知道了!”她迅速在宁忍额头印上一个吻,带着微微的哽咽,“笨蛋。”
宁忍没察觉她语气的变化,四处咬她:“谁是笨蛋?说谁是笨蛋?”
宁知被咬得特别痒,笑着求饶:“我是笨蛋!我是笨蛋!但这次我是真的知道了!”
宁忍终于停下来,伸出手要和宁知拉钩:“伸手!我有的是时间验证你的答案。”
宁知骂他:“幼稚死了!”一边还是把手伸了出来,像高中时候一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