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陆刃并未和他们一同上船,只见那些官兵们手持锐利无比的武器,朝着沈嫣媚的船上奔涌而去。
“加快!再快些!”廖玧扯开喉咙,命令船上的人们加快速度。
只可惜船并没有行驶很远,仍在岸边附近徘徊。
借此机会,官兵们迈入冰冷的江水中,拿起手中武器翻越上船。
“不好了,船桨出问题了!”
一道噩耗传到众人耳中。
本以为伴随船离去,外加上沈嫣媚的武力,可以抵御众多官兵。
可无人能料到,此时船桨意外出现问题。
在这望不到尽头的江面之上,船无法继续前进,众人无可奈何下,眼睁睁看着危险降临。
然而,沈嫣媚却神色淡定地屹立在船尾,身上的红衣被江风吹得哗哗作响。
她望着那群翻上船的众人,丝毫没有犹豫,把这些人当做蝼蚁般,手起刀落之下,官兵们跌入水中,血液无情的挥洒在江面上。
沈嫣媚无意识眺望企图离开她身边的陆刃。
陆刃和那些官兵们有说有笑,紧接着,那背影逐渐模糊,看样子完全不在乎船上的沈嫣媚是死是活。
“可笑啊,可笑。”沈嫣媚无情自嘲。
官兵们面对眼前状况,没有退缩,准备继续翻上船。
然而,他们的手指刚触及船身,沈嫣媚挥起刀刃,把他们的五指全部砍断。
断指一个个跌入湖中,宛如鱼食般,被鱼儿们吃了个精光。
惨叫声在江面上此起彼伏,官兵们不再稀里糊涂的上前攻击,他们察觉到这沈嫣媚果真没那么好对付。
于是,官兵们准备换法子对付她。
“真是不自量力。”沈嫣媚继续挥舞手中长剑,船上的其他人们躲在她身旁。
如今这情况,沈嫣媚一人便能保护所有人。
“果然是我们的大人!”有个下人开始欢呼。
“是啊!大人才能保护我们!”
本以为局势已稳定,船上人还沉浸在庆幸中,然而,殊不知沈嫣媚早已力不从心。
无人知晓,她不擅长对付人群众多的场面。
如今全靠官兵们试探性一波波进行攻击,期间有无人上前的空隙,才让她有了得空喘息的机会。
其实她的体力马上便要消耗殆尽。
正当沈嫣媚没注意时,有官兵从船的侧身溜了上来,他手里攥着把匕首,准备找到时机偷袭沈嫣媚。
没有过多犹豫,官兵在沈嫣媚身后站定,刚准备抛下手中利刃,陆玉华眼疾手快,拿起杀了李卯辛的匕首,划开那官兵的喉咙。
处理完危机后,陆玉华恶狠狠盯着四周官兵,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这把匕首可是能证明陆玉华自身的强大的存在,她要用这武器保护身边人。
沈嫣媚察觉身后动静,来不及感叹有这样勇敢的帮手,那些官兵们不知何时做好决定,全部一拥而上。
船身早已破坏得破烂不堪,不断有江水涌入。
形势已然变化。
沈嫣媚低头一瞧,四肢上布满众多伤口,鲜血正不断渗出,身心憔悴下,她无暇顾及身旁众人。
在敌人猛烈攻势下,船上有人倒地断了气,而有的人坠入湖中,没有求助的机会便溺亡。
原本风平浪静的水面上,如今已被鲜血染红,化为一片血海。
不行,还不能这样死去,她还有仇需要报!
在沈嫣媚苦苦支撑之际,一个官兵迅速用手中小刀划破她的手背。
“啧!”沈嫣媚手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血口,她手一软,手中宝剑掉落在地。
以往沈嫣媚之所以选择一直在江面上飘荡,是因为她抵御不了众多追杀的官兵。
所以她做了一个看似窝囊,实则很正确的决定——既然打不过,那么便一直躲。
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扬起莫名而来的大片尘土,瞬间遮盖所有人的视线。
有官兵灵机一动,开始庆祝:“太好了,一定是帮手到了!”
“原来如此!这样就不用担心能不能拿下这女阎罗了!”
江面上出现几艘陌生的船只,这些船飞速围绕过来,同一时刻,岸边有人骑着高大的骏马闯入水中,让水花四溅。
官兵们看到这壮阔的队伍开始齐声欢呼,沈嫣媚察觉这糟糕的情况后,感叹终究是走入末路。
沈嫣媚与身后的陆玉华背部紧紧相贴,她语速极快的询问:“你的水性怎么样?”
“还可以。”陆玉华察觉到这句话的不对劲,追问:“大人,您这是想做什么?”
“姐姐,等会一定要配合我,我伪造你掉入水中的假象,记得落入水中后,赶快游到最近的岸边。”
这番话宛如道别,陆玉华语气焦急万分,“大人,那您该怎么办呢!”
“他们的目标唯独是我一人,我已经没什么好牵挂的,而你的哥哥还在等着你。”
“我……”
四周的官兵们欢呼声刺耳,盖住了陆玉华那轻声的话语。
官兵们觉得援军已到,不顾四周飘散的尘土,争先恐后朝沈嫣媚冲去。
可下一秒,迎接他们的并不是实力强劲的援手,而是一把把利刃。
惨叫声过后,雾气消散,定睛一看,眼前这些人并非所谓的帮手。
这些人衣着很古怪,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皮毛,从打扮上来看像是西域来的匈奴。
忽然之间,那些强壮的匈奴人们齐声怒吼,声音好似草原上的野狼。
他们胡乱的用手中武器刺向地面上一动不动的尸体,许多人高举长矛,长矛尖端挂着一些人的内脏,嘴里不停喊着听不懂的口号。
如此血腥至极的场面,让部分官兵下破胆,他们立刻想逃离这艘船。
可残暴的匈奴人岂会轻易放过他们,不过片刻,甲板和江水般全部被染红,甚至血液浓过于水。
不过让人觉得疑惑的是,匈奴人似乎并未伤害沈嫣媚和她身旁众人。
虽然发现这情况,但沈嫣媚没有掉以轻心。
她从来不记得和匈奴有过什么接触,对她而言可是最讨厌匈奴人的,他们看上去就残暴无耻。
本以为这些匈奴人有些头脑,不会乱杀无辜,正当这么想时,他们开始对沈嫣媚的人进行攻击。
如此情况下,船上的女人早已没有任何力气去抵抗,而其中一只胳膊早以身负重伤的廖玧,见情况不妙,当机立断躺在地上,紧紧闭住双眼。
沈嫣媚和陆玉华两人仍然坚持着握着手中武器不放,与周围的匈奴人对峙。
突然,身后不知被何物用力击打肩侧,一阵剧痛袭来,传遍全身。
沈嫣媚感觉右肩膀发麻,然后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嘴唇轻轻动了动,喃喃自语:“姐姐,快跑……”
不知躺了有多久,感觉四周阴暗潮湿,鼻尖闻到一股血腥气,沈嫣媚睁眼一看,墙上全是各类动物的皮毛,而她的身上正盖着豹子的皮。
压根没多想,沈嫣媚满脸厌恶地想把身上的豹子皮甩老远,可这时才发现身体正被粗绳捆绑,动弹不得。
可这些事又怎么能难得倒她?
她奋力地用双手使劲摩擦,想把手上的绳子给磨断,可如今身上的力气比以往小了许多,想要做到磨开绳子这样的力气活,属实困难。
眼前状况让她不由开始思考,究竟是因为喝了太多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剑上的毒液对她也有侵蚀身体的缘故?
自从和那些官兵们上厮杀的途中,她已经发现武力比以往弱了不少。
“对了,玉华!”沈嫣媚一想到陆玉华不知是死是活,手上的动作开始拼命加速,再怎么样必须挣脱绳索,逃出房外。
在此期间环顾四周,眼前是异域风情的景象,仔细一看墙壁上特殊的图腾,此处正是匈奴的大本营。
一路以来在船上飘着,从未接近匈奴所在的地域,因为沈嫣媚知道这些匈奴向来凶狠恶煞,喜欢抢夺,她跟匈奴相处不来。
可如今为何要把她绑到此处?难不成匈奴知道吃了她的肉,可以长生不老的传言?
正在思绪之际,手上绳索终于稍稍松动,眼看希望就在前方,沈嫣媚准备趁着周围没有任何侍卫,想办法逃脱。
这时,帐门被猛的推开,刹那间,外面灿烂的阳光照射而入,沈嫣媚因为强烈的阳光眯起眼睛。
帐门外,嫩绿的青草蔓延至天际,湛蓝的天空灿烂夺目,外头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与帐内浑浊的气息完全不同。
然而,此时沈嫣媚已经无法欣赏这美丽的风景,她盯着面前高大的,仿佛遮天蔽日的匈奴人身上。
这人头发又长又卷,五官深邃,古铜色的皮肤透着野性,瞳孔是淡淡的青色,身上穿着用动物皮毛编织的衣裳,脖子上挂着五彩斑斓的玛瑙。
由于是匈奴人的缘故,所以个头比汉人要高出一大截。
在沈嫣媚眼中宛如一个巨人一般,她向来不喜欢这种长相的人,看起来就五大三粗。
眼前那高大的男人用赤裸的视线盯着沈嫣媚身上,沈嫣媚忍受不了,率先开口:“快放开我!”
那匈奴没有说话,像是观察打野偶遇的兔子,迈着步子凑近些,贪婪的扫视面前的女人。
“你把我绑过来是想做什么?是想吃了我的肉吗!”
沈嫣媚愤怒地嘶吼,在男人耳里听起来像是娇嗔撒娇。
匈奴一愣,随即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前仰后合的大笑起来,“小美人,我怎么会舍得吃你的肉呢?我心疼你都来不及!”
没想到这匈奴人开口竟说起了汉语,语气并没有想象中的粗俗,音色还格外好听。
沈嫣媚心想或许可以和这匈奴试着交流,于是一边不动声色的和他周旋,一边悄悄准备解开身后的绳索。
“你为何要把我绑到此处?”
“是我喜欢你许久,想娶你做我的夫人!”
沈嫣媚听到这番话后,觉得荒谬至极,脸上浮现不屑,然后别过头去,不想搭理眼前人。
“我瞧见你和身边男人们如此亲近,我心里可是嫉妒得很啊,我知道再不下手肯定晚了。”
“所以我和你认识嘛,你就把我绑过来?”沈嫣媚盯着面前蹲在面前,直勾勾看着她的人,觉得这人可笑,两人根本没有见过面,就扯到什么结婚。
“今天认识不就可以了,我叫呼延烈,是这里的单于!”
沈嫣媚一门心思都想挣脱绳索,没把面前人的话放在心上,身后绳索突然断开,她的眼神迅速锁定门口,心里清楚,只要冲出去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突然,那男人动作迅速地靠近,他身上那股带着咸香奶茶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用一只青筋暴起的手便把沈嫣媚刚挣脱不久的两手紧紧握住。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动什么心思吗?现在别想着逃了,你看你吃得这么少,胳膊这么瘦。”呼延烈望着面前愤怒的女人,嘻嘻一笑,“本单于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只听噗一声,沈嫣媚不是吃醋的,二话没说,吐了一口口水到呼延烈脖颈上。
可未曾料到,呼延烈眸光黯淡片刻后,把口水抹在指间,随后再伸出舌尖舔舐。
“你!”沈嫣媚厌恶地瞪着呼延烈,这匈奴果真如传言中那般,如此不堪。
“这有什么的,自己夫人口水还嫌脏吗?”
“疼……”忽然,沈嫣媚面色发青,像是忍受不了呼延烈强大的力道,感觉手腕要被活生生拧断。
呼延烈猛地松开手,沈嫣媚二话没说飞快扫视一圈,试图找寻新的逃跑路线。
“你绝不可能轻易离开这。”呼延烈扫视面前不放弃的人,说罢,他大手一挥。
擡眼一看,帐门外有两个侍奴扛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正是神情疲惫的正是陆玉华。
“你要对她做什么!”沈嫣媚神色凝重,即刻站起身,怒视面前的呼延烈。
“吃醋了?这你不用担心,我对这侍奴没什么兴趣,我只想娶你做我的夫人。”
“你现在给我放开她!”
无论沈嫣媚怎么嘶吼,呼延烈一直意味深长的盯着两人。
“看你这般态度,我更加确信不能放她离开了。”呼延烈用粗糙的手指摸索下巴。
“就算你不放她走,我也能想办法出去的!”沈嫣媚控制不住脸上的神色,她好不容易把人给救出来,没想到这匈奴居然把陆玉华也给绑来。
呼延烈冷哼一声,语气低沉许多,宛如低吟的猎豹,“你的侍奴已经受伤了,你确定你们能轻易逃出去吗?”
“大人……”
站在门外迟迟不肯进入的陆玉华,被身后两人用力往里一推。
这才看见她脚腕上布满血迹,上头被锁住了沉重的脚铐,伴随着她缓步地迈进,发现脚铐后头还挂着一个巨大的、笨重的球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