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人……我对不起您……”陆玉华此刻发丝凌乱,双眼通红,满脸的愁容。
她感觉是自身耽误了沈嫣媚逃离的机会,若不是脚上带着这笨重的脚铐,他们早可以逃之夭夭。
此刻的陆玉华,走路步履蹒跚,每一次迈动步子都带着锁链沉重的声响。
“你给我放开她!”沈嫣媚二话不说朝着陆玉华的方向跑去,手上断裂的绳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呼延烈眯起眼睛打量沈嫣媚的手腕,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出现了两道红印,看上去火辣辣的疼,但沈嫣媚丝毫未在意伤口,而是全身心关注和她一起来的女人。
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你喜欢女人?”呼延烈声音略微有些发抖。
“什么?”沈嫣媚压根没听到他这轻声地询问,厉声催促:“我命令你快点给我解开!”
“我不会轻易解开的。”呼延烈摸索着下巴,伴随这动作,微卷的发丝微微颤抖,他满意的欣赏眼前的杰作,“如今她可是不能跑,连走路都困难。”
“你!”沈嫣媚猛的转过头,恶狠狠瞪着身后的男人,呼延烈不仅没有避开视线,反而盯着她,露出笑,眼睛快眯成一道缝。
沈嫣媚觉得这人不可理喻,顾不上别的,她蹲下身子查看陆玉华脚腕现在是何状况。
试图徒手扳断锁链,可无论如何锁链毫无动静,果然,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在这期间锁链没有出现任何破坏,反倒是沈嫣媚的指甲内部溢出血迹。
“叫你别白费力气了,没事吧?”呼延烈盯着这伤口,心跟着揪起来。
好不容易带回来的美人没有好好照料,反倒落下一身伤。
“你别过来!”沈嫣媚声嘶力竭地怒骂一声,呼延烈还真停下了脚步。
沈嫣媚望着那鲜血溢出的脚腕,她明白,现在逃跑是不可能的事。
但如今这伤口会不会继续恶化,会不会严重的情况下导致断裂,没人敢保证。
陆玉华望着蹲在身旁,明明自身浑身是伤,却在关心她的人,她觉得此时成为了累赘。
忽然,陆玉华不顾腿上的疼痛,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沈嫣媚的胳膊,苦苦央求:“大人,别管我了,你一个人定能逃离此处,我就算离开,也是个残废。”
听到眼前人居然这么说,本想把陆玉华保护好的沈嫣媚如今分外自责。
人是自愿跟她走的,她答应了陆临青定会好好保护陆玉华,可现如今,却沦落到如此境地。
“不说什么,我不会放弃你,独自一人离开的。”
陆玉华着急的五官拧在一块,本想继续劝阻,却被沈嫣媚用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握住了双唇。
那鲜血顺着胳膊肘地落在毛毯上,陆玉华看的实在揪心,控制不住流下眼泪。
地上血液和泪珠互相交融,宛如一副暗红色,哭诉亲人分别的哀伤画卷。
沈嫣媚凝视面前人,鼻尖发酸,时不时帮陆玉华把发丝理顺。
不知道陆玉华有没有后悔跟她离开。
“好了,好了!在这演什么儿女情长!”呼延烈咋咋呼呼起来,他看到眼前这副明明是姐妹相依为命的场景,总觉得内心很膈应,“你们这样是要干什么?像是我要亏待你们一样!”
两位女子没有开口,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她们身上的伤口与呼延烈刚刚说的话完全是相反的。
呼延烈烦躁的挠了挠头发,来回踱步,这着急的模样让旁边的侍奴看了很意外,有人小声提议:“直接硬来不就行了,单于你何必如此纠结呢?”
听到这么残酷的话语,呼延烈还没做出反应,激动地训斥侍奴,沈嫣媚率先将陆玉华抱在怀中,“你们不许对她下手!”
“好好好,不下手!不下手!我喜爱的只有你!”呼延烈恶狠狠瞪了身后胡言乱语的人,他们便识相地跑了出去。
怀里的人不知不觉间停止了微弱的哭声,沈嫣媚本以为是陆玉华不再有所畏惧,可当她彻底看清怀中人全脸时,彻底傻了眼。
陆玉华因为身上的伤口已经疼的发不出声音,沈嫣媚伸出手一摸她那血红的脸蛋。
“好烫。”沈嫣媚惊喊出声。
站在那双手叉腰的呼延烈像是抓住什么把柄,小声嘀咕:“你瞧,你这……朋友?现在得了风寒,想跑也跑不掉,不如你们两人在此地好好养伤,之后再走也不迟。”
“所以,等我们养好之后,你会放我们离开?”沈嫣媚试探性地这么询问,她未曾料到方才如此紧张的对话下,这匈奴居然松了口。
那张脸,原本应该有着漂亮的容颜,可如今却显得很凄惨,沈嫣媚眼角红彤彤,可即便内心再痛苦,她却倔强地不愿滴下一滴眼泪。
呼延烈沉默不语,再次仔细打量面前二人,她们身上伤势很严重,眼看不是一两日工夫变成好的,少说得十来日,在这期间他可得好好表现表现,让夫人心服口服!
“当然了,本单于说话算话。”呼延烈爽朗一笑,看样子很高兴。
虽然呼延烈作出了承诺,但沈嫣媚不会轻易去相信,但……
沈嫣媚把怀中人抱得更紧,如今陆玉华得了风寒,为了保护她的安危,只能强行压下心中愤怒,暂时留在这个大本营里休养。
“怎么样,夫人,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一个大块头围绕在沈嫣媚身侧,一直在不停啰嗦,听得让人心情烦躁。
那一句句脱口而出的夫人让沈嫣媚觉得可笑至极,他到底是怎么喊得出口的。
“好,我答应你。”沈嫣媚精疲力竭地回应。
可谁知,听到这话的呼延烈变得更加兴奋,开始又蹦又跳,分外聒噪。
“太好了,大家听到了吧,他答应做我的夫人了!”
此话一出,侍奴们不再板着脸,而是跟着呼延烈一起手舞足蹈,嘴里再次唱着那听不懂且奇怪的口号。
在如此融洽的氛围内,唯独沈嫣媚把发白的唇瓣咬得发皱。
果然匈奴人是不可以轻易去相信的坏人。
“我可从未答应过要做你的夫人,我说的是答应留下来养伤。”沈嫣媚受不了忍气吞声,立即反驳。
可呼延烈停下舞蹈的动作,注视着地上的沈嫣媚,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才不管,反正你答应了,我听到了,对不对啊?弟兄们!”
“是!”
得到回应后,屋子里又传来欢乐的吵闹声。
“呃……”
在怀里的陆玉华发出痛吟,沈嫣媚开口吼叫道:“快点带她去治疗!”
听到此话,呼延烈对旁边侍奴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侍奴便准备扛着陆玉华离去。
沈嫣媚担心陆玉华途中会遭遇不测,便晃晃悠悠准备跟上,不料,却被呼延烈拦住去路。
“夫人,你留在这儿便好。”
“你给我让开!”眼看陆玉华马上离开视线中,沈嫣媚想从呼延烈身子旁的空隙中溜出去。
她刚准备尝试,却被呼延烈拦腰抱起。
强大的力量感集中在腰部,沈嫣媚难以置信,这人一只手便可以握住她大半的腰。
抱着沈嫣媚往帐内走了几步后,呼延烈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沈嫣媚翻滚而起,退后至角落,拿起旁边的陶瓷杯朝呼延烈脑袋砸去。
“你别过来!”
“夫人,你脾气怎么那么暴躁呢?这可不好。”呼延烈脸上挂着笑,可眼眸却阴森可怕,他擡手擦了擦额头,几滴血渍出现在手背上。
沈嫣媚丝毫没有被吓到,愤愤地瞪着面前人,“你要是敢碰我,我现在便咬舌自尽!”
听到这话,原本面色阴沉的呼延烈一下慌了神。
如果别人这么说,他不会去相信,可面前的沈嫣媚确确实实会说到做到。
“你想太多了。”呼延烈露出局促笑,如今他头上的伤口只能当作是一不小心摔破了。
他信誓旦旦说道:“放心吧,等你伤好之后,我才会碰你。”
沈嫣媚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她清楚,她怕是九死一生。
眼前健壮的匈奴强忍怒火,后退一步,沈嫣媚再垂眸凝视磨出血的指甲,她根本没有成功反抗的余地。
于是,她当机立断,装起哑巴。
“你不说话,就当是你默认了。”呼延烈看到床上的女人终于乖顺,默默收回藏在身后的刀刃,“你好好养伤,等待我们的大婚之夜吧!”
伴随着男人爽快的笑意消失在耳旁,沈嫣媚马上准备去找陆玉华,刚准备出去,两把长长的大刀横在眼前。
“立刻让我出去!”
那两个侍卫懒得搭理她,沈嫣媚满心感慨:要是那把剑还在身边就好了,可现如今她的剑究竟去了哪呢?
沈嫣媚内心无比复杂,她仍然忍不住再次尝试冲出去。
在她奋力向前时,两把刀差点划破她的鼻尖,伴随着砍刀划下的刺耳响声,她发现耳旁发丝轻飘飘落在地上。
此刻,她觉得精疲力尽,无力地回到屋内,大脑还在思考该怎么摆脱困境。
然而,身上疼痛一阵阵袭来,意识开始模糊,不知不觉间闭上眼睛,陷入昏迷。
再次睁开眼时,身旁摆放着一些皮草。
沈嫣媚随手把皮草抛在角落,仔细检查身上,察觉没什么变动后,才暗自松口气。
如果这匈奴真在她睡着时,对她上下棋手,一定不会放过这呼延烈。
当务之急是去寻找陆玉华,过去这么久,她可千万不能出事。
刚起身,衣角带翻了许多新鲜水果,有翠绿的青提,新鲜多汁的橙子肉。
沈嫣媚随意地扫了眼那切好的水果便准备出门,果不其然,守卫还是笔直站在大门口,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你们可知我是谁?”沈嫣媚试图用这样挑衅的话语,与他们打开交流的口子。
果然,其中有人上当了,那人嘲笑道:“你是什么大人物啊?你是马上要失去处子之身的女人呗。”
沈嫣媚早有所闻,匈奴蛮横无理,可亲眼所见时,惊觉他们的无礼超乎想象。
这种出口成脏,丝毫不尊重女子的模样,与印象里的匈奴完全一致。
另一名侍卫侧脸打量沈嫣媚,“给了干净衣服也不穿,身上衣裳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勾引谁!”
旁边侍卫听到这话回头打量着沈嫣媚,嘲笑道:“我看这女人早不干净了,你新婚之夜被呼延单于察觉不是处子,那结局只有死!”
面前两人像路边随意排泄的牲畜那般粗鄙不堪,沈嫣媚满心恐惧的退回到屋内,可即便如此,仍觉得两人贪婪的目光如影随形地盯着她。
确实是有所耳闻,匈奴如在新婚之夜发现女方不是处子,便会当面砍死对方。
看来她的逃跑机会,只能在新婚夜之前。
脑海中闪过暧昧的画面:那交织的皮肤,还有彼此汗湿的鬓角。
因为得知陆刃和她一样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那天夜里,她故意将陆刃灌得铭酊大醉,颤抖着完成了初次。
陆刃事后,浑然不知,只记得那凌乱的呼吸,以及炙热的皮肤,还以为是南柯一梦。
再次回过神时,两个侍卫仍然直勾勾盯着她。
不由的开始联想陆玉华如果没有得到呼延烈的庇护,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
想到此处,心中怒火中烧,沈嫣媚扫视周围找寻可以拿来反抗的武器,最后发现地上碎裂的瓦片。
“你们两人即刻放我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沈嫣媚把瓦片紧紧捏在手中,手心不小心划破,传来微微刺痛。
以往她会用这些瓦片防身,虽然抵不过宝剑分毫。
两名侍卫看见这举动,纷纷开始大声嘲笑。
“真以为你的武力还有用?呼延单于早就给你下了药!”
“可恶。”沈嫣媚本就怀疑为何经历了休息,体内的燥热仍导致身体发软。
想必匈奴应该是给她喂了特制的软骨散,让她松软无力。
又或者是……
两名侍卫互相对视一眼,随后舔舔后槽牙,整齐划一的转过身子,朝着沈嫣媚走来。
“反正大婚之夜也会死,不如让我们先爽一爽!”
两人一齐把手中武器抛在地上,沈嫣媚大脑空白,连连后退,不知该如何防身,突然,从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陆玉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