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沈胭媚蜷缩在床上,胸口感觉沉甸甸的根本喘不过气,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指尖有酥麻的触感,这细微的刺激让她猛然睁开了眼。
  睁开眼的瞬间,沈胭媚心跳如鼓,她很畏惧睁开眼来到的是蛮人的部落。
  她警惕地扫视四周,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雕花床,空气中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是她的厢房!她真的逃出来了!
  她下意识侧头,那道挺拔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身旁的陆刃正痴痴的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沈胭媚试图活动四肢,虽然还是很酸痛,但比起以往已经好了太多。
  沈胭媚盯着陆刃的瞳孔不放,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陆刃冷冰冰的眼神给惊住。
  陆刃的目光如刀一般刺人,他逼问道:“解药呢?”
  想说出口的万千话语瞬间消失,沈胭媚眨巴两下眼睛,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身旁陆刃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愈发冰冷,“别再装了,我手上的伤口迟迟没有康复,不就是你搞的鬼吗?”
  沈胭媚听到这话,也不急着回应,而是冷冷一笑,“你这样无端怀疑我,可真没意思。”
  话落,那原本还躺着的沈胭媚不知哪来的力道,枕下藏着的小刀被她抽了出来,她一下抵住陆刃的脖颈。
  两人如今站立着,互相对峙,无人敢有什么大动作。
  望着陆刃眼底中的惊讶,沈胭媚压低声音反问:“那我倒要问问,账房先生为何会画海防图?我看我的账房先生可不简单呐。”
  “我……”陆刃微微一怔,但很快镇定下来,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韧。
  他其实早已料到以沈胭媚的聪明才智,可能早已发现他暗藏的海防图。
  沈胭媚盯着眼前人不放,这是沈胭媚从未见过的陆刃,陆刃不知何时似乎变了不少,可又不知道是哪变了。
  气息让人无法呼吸,小刀贴着陆刃的喉结,沈胭媚再次将小刀逼近半寸,“你真的没什么要交代的?”
  “我有什么好交代的?”陆刃努力控制喉结的滚动,吞下嘴角的冷笑,突然瞳孔骤缩起来,“倒是我该问问东家,为何追杀我的人身上,会有你的香囊!”
  记忆伴随他质问的愤怒话语而炸开——几日前,他差点惨死在初念手下,不过幸好被廖玧所救,当时,他望着初念惨死的尸体时,曾亲眼看到初念身上竟然掉落了沈胭媚才会有的香囊。
  当初,他并未多想,可如今心中的质问早已堆积成山,在此时彻底崩塌。
  “派人杀我,你真是好手段。”陆刃字字如刀。
  那带血的香囊刺痛了沈胭媚的双眼,她辩解的话语卡在喉咙。
  这是她才拥有的香囊,若非她认可的人,她不会亲自赐予此香囊。
  沈胭媚指尖下意识收紧,她想不透为何暗杀陆刃的人会有她的香囊。
  那锋利的刀刃刚划破陆刃的颈侧皮肤,陆刃突然身子前倾,温热的齿间咬住了沈胭媚的耳垂。
  “呜啊。”沈胭媚浑身僵硬,陆刃那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垂上,这样的啃咬疼中又带着特别的感觉。
  陆刃猛得抽离身子,他正大口喘着粗气,喉间满是压抑的闷响,“该死……那些蛮人竟然……”
  这模糊的话语传入耳中,沈胭媚慌忙后退,却被陆刃滚烫的手心扣住了手腕。
  第一次见到陆刃会有这般满脸羞红的模样,他的身子完全不受控制,平日里冷眼相待的眼眸中已被情色覆盖。
  陆刃的太阳xue在突突跳动,下一秒,他膝盖一软,勉强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旁边沈胭媚焦急的求助声混着耳鸣声传入耳膜,恍惚间竟与匈奴们围堵那日的厮杀声重叠。
  呼延烈果然还是后悔了,他瞳孔中满是悔意,一刻不放的紧盯沈胭媚,额角青筋暴起,“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去蛮人部落!”
  面前的男人那张扭曲的面容让陆刃觉得可笑,他根本不懂沈胭媚这段时日里,眼里的光为何熄灭。
  “你这样只会把她越推越远。”陆刃冷静的盯着呼延烈拿着刀柄,微微发抖的手,“你没救了。”
  陆玉华和廖玧望着层层叠叠的人群,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宛如走入绝境无法回头。
  廖玧嘴里慌张地念叨:“该怎么办,两条都是死路,我们难不成真的要去蛮人部落吗!”
  昏睡中的沈胭媚静静躺在陆刃怀里,他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在渐渐发凉,他将怀里的人搂紧,沙哑的声音穿透草原,“按她的来,出发,我们去蛮人部落!”
  不知是陆刃的坚定震慑住了呼延烈,又或是担忧沈胭媚憔悴不堪的身体。
  下一秒,陆刃一行人竟轻易的突破了人群,那呼延烈并未阻碍,只是远远望着陆刃的背影,和陆刃怀里安静躺着的沈胭媚。
  身旁的骑兵们慌乱询问,完全不知呼延烈是何意,可他却发出压抑的叹息:“如果他们真的能活着出去……那我也死心了。”
  一行人来不及过多思考,他们心中很担忧身后的呼延烈再度反悔。
  一越过大树,踏入其中,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暗红色的肉块,众人喉间霎时间泛起酸意。
  廖玧看到眼前衣衫褴褛,皮肤黝黑,手持长矛的吃人怪物时,她连忙拉着面前两人离开,“快走啊!这是人肉的气味,他们吃人!”
  她的吵闹声刚落地,迎来的不是蛮人的厮杀,那些蛮人们如潮水般退开,让出一条小道,从中出来一个白发老人,当他把视线停留在陆刃身上时,他浑浊的瞳孔瞬间亮起。
  那老人嘴里蹦出一连串急促的音节,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语言,只能通过肢体动作。
  他手指颤抖着指着陆刃,那些躁动的蛮人们安静下来,长矛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你……不会还认识蛮人?”廖玧警惕地躲在陆刃身后。
  却见陆刃轻笑,随后还摇摇脑袋,“不是我,是有人帮了他们,我沾了点光,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那老人却暴喝一声,手指指向沈胭媚,陆刃浑身紧绷,将怀中的人往怀里藏了藏。
  那老人看到陆刃的举动,叹着气递来了褐色药丸,表面还沾着新鲜的草药汁液。
  陆玉华刚要开口劝阻,可陆刃已将药丸吞入腹中,他感受喉间苦涩,然后直勾勾盯着老人的双瞳,老人这才缓缓颔首。
  一行人疾步离开时,陆刃还在不停咳嗽。
  无论怎么想,这药丸都不简单。
  正当疑惑蔓延之时,却听到陆刃开口解释:“不吃这药丸,蛮人不会放人,他们应该不会害我,你们也别担心了,快点赶路吧。”
  身后两人没接话,毕竟眼下加快脚步才是正途。
  陆刃眼前的重影终于消散,思绪不知不觉拉回,却撞见面前那如同他一般的绯红眼眸。
  眼前的沈胭媚脸色不知何时烧的通红,指尖死死捂住方才被陆刃舌尖轻触的耳垂。
  “遭了!”陆刃猛地后仰,后颈撞上冰凉的木柱,可这一丝凉意丝毫压不下心中燥热的火苗。
  未曾料到蛮人们竟会给他喂下这种药丸,更要命的是,面前的沈胭媚正眼神迷离的看着他,樱桃般的唇瓣不知在含含糊糊什么。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话落,那浓郁的香气扑入怀中,陆刃下意识想推开,可发间萦绕的幽香勾得人魂不守舍。
  陆刃缓慢搂住了那个怀抱,雕花桌上的茶杯哗啦坠落,脆响与船外的排浪声相互交织,将两人拉入更深的深渊之中,灵魂仿佛在脱离躯体……
  在云端起伏后又下坠,刚调整好呼吸,一阵突兀的敲门声炸响。
  “大人?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廖玧清晰响亮的声音穿透了雕花木门。
  听到这声音的陆刃,他慌忙间清醒,睁眼能看见那近在咫尺的唇瓣,上头还有淡淡的牙印。
  陆刃狼狈坐直,慌乱中捂住嘴巴,又捂住了全脸,听到身旁传来幽幽笑声,“你这样捂,又有何用?”
  “退下吧!”沈胭媚大喊一声,门外人犹豫再三还是离去了。
  沈胭媚躺在锦被间,发丝随意垂落在肩头,眼角残留着一抹春色,“这么紧张做什么?”
  陆刃磕磕绊绊,从嘴里蹦出几个字,“第、第一次……”
  “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陆刃痴痴的看着沈胭媚问道。
  沈胭媚嘟囔着嘴抢夺被子,指尖擦过陆刃发烫的手背,“你这样抢被子,是想看我的身子?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嘛,遮遮掩掩算什么?”
  陆刃慌乱间松开手,却见沈胭媚突然凑近,温热呼吸拂过耳畔,“怎么,事到如今,你倒是忘了……”
  她尾音拉长,眼波流转间满是戏谑。
  陆刃忽然将锦被扯到下巴,耳朵尖烧的快要融化,沈胭媚却发力抢走被子,让陆刃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在沈胭媚玩味打量面前人时,陆刃别开眼又忍不住偷瞄,终于,他声音发着颤地询问:“我们……如今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