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2章
三藩平定是国朝大事,近一个月,前朝一直在处理善后事宜,如今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上面隐约透露,今年过年要大办、特办。
故而在腊月时,忽然透露出皇上要给皇子们序齿的消息,也未引起过多的揣测。
相反,这一决策,还获得了不少妃嫔的好评。
“正应当如此。”
康熙二十年之前,皇子们都没有一个统一的起名格式。康熙六年到十年,皇子们一般都用“承”开头,如承瑞、承祜。
到了康熙十一年之后,则改成了保和长。
就比如太子与惠妃的大阿哥,一个叫保成,一个叫保清,此外还有长生、长华。
如今,后宫里皇子出生不断,起名的种类也愈发多了起来。皇上深受汉文化的印象,借此机会,对皇子们的起名进行统一,也方便前朝后宫称呼。
皇太后的建议提到了皇上的心坎上,亦或者说皇上本身也对这件事计划许久,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定好了结果。
自康熙二十年,皇子们重新序齿,以“胤”命名,第二字统一为“礻”字旁。
胤,子孙延续,血脉相承。示字旁,通神明、主祭祀,寓意福泽。
由此,原皇五子保清,如今改名为胤褆;太子保成改名为胤礽;借此东风,西头所的小阿哥也成为了七阿哥,得名叫胤祐。
“是佑哥儿。”得到消息,刘嬷嬷开心地念一句佛,望向小阿哥的目光充满了怜爱。
胤祐,与佟皇贵妃起的“福佑”的小名同音,刘嬷嬷更喜欢叫“佑哥儿”。
就好像是有福气庇佑的意思。
“以后就是七阿哥了!”
成婉是穿越者,当然知道自家的幼崽叫什么,可当小阿哥终于拥有名字时,她仍然有一种激动的感觉。
历史上的七阿哥是一个符号,可眼前的,却是自己朝夕相伴的幼崽。
有了名字,似乎也不再是一个无名无姓的皇子,而是正儿八经的皇朝阿哥,拥有着璀璨的人生。
为了庆祝小阿哥有名字,当天,成婉大手一挥,点餐请膳房做了一顿炸鸡。
在点餐时,成婉细致地描述自己的需求:取鸡脯肉或者鸡腿肉,切成小丁,用葱白、姜片、黄酒腌制;再用蛋清兑细米面调开,用以包裹腌制好的鸡腿肉。
而后用油将鸡块炸熟,而后再用油复炸。
如果成功,这道炸鸡胸脯肉应当是金黄起酥,外焦里嫩才对。
成婉美其名曰是为了庆祝小阿哥获得了名字,但其实小阿哥一口都不能吃,这惹来了春杏的吐槽。
“主子,您是自个儿嘴馋吧?”
成婉理直气壮。
是又如何?
她是小阿哥的额娘,小阿哥得了名字,她也不应该庆祝吗?
话虽如此,在吃到炸鸡之后,成婉慷慨地给七阿哥身边的嬷嬷们放了赏,以表示对于其工作的感谢。
嬷嬷们自然感谢庶妃的慷慨。
唯独春杏心中仍然有疑窦。
为皇子序齿这件事,按说是与庶妃八竿子打不着一撇,可庶妃在得到小阿哥的乳名时,那般理直气壮的态度,不像是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何况,西头所原本经济拮据,庶妃给嬷嬷们放赏的底气,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怀揣着对于这个问题的疑问,没过几日,春杏等来了内务府的太监。
对方乐呵呵地给庶妃行礼,并不说此行的目的。
庶妃似乎也对此心知肚明,吩咐全顺从头到尾将药胰子的方法展示一遍。
莲花药胰子之所以在后宫流行,是因为沾了时疫的好处,能够有效地切中实际,本身并没有什么含金量。
因此,内务府的太监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做法。
饶是如此,对方还是又认真地再看了一遍,咨询了全顺制作过程中的若干疑问,之后才行礼告退。
“主子,这是什么情况?”不光是春杏,全顺也摸不着头脑。
“我把药胰子的做法交给内务府了。”成婉说道。
“什么?”春杏好险叫出声来。
药胰子的做法虽然不起眼,但其中凝聚了西头所与庶妃持续多日的努力,就这样凭白无故地交出去,岂不是有些太亏了?
在不知不觉中,春杏也养成了“值”与“不值”的观念。
“春杏,听主子怎么说。”春桃见春杏表现激动,小声劝了一句。
“你问得很好。”成婉很擅长赞扬自己的员工,“有问题提出来,怎么都比闷在心中强。”
在她刚穿来时,春杏常常因为受到外人的慢待而生闷气,到如今,能够有想法说出来,成婉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改变。
没有直接回答春杏的问题,成婉开始讲述自己的理由:“你们觉得做胰子累吗?”
累,当然是累了。
从膳房买猪胰子开始,将胰子捣碎,等胰子水沉淀,然后再加入捣碎的皂液和配好的药粉,这每一步都需要付出不少功夫。
更别提平日里还有别的活计要干。
在制作药胰子那几日,春杏每晚上都是腰酸背痛。
想到这里,她老实地点点头。
“我也觉得累。”成婉肯定了春杏的说法,她是来当咸鱼享受生活的,不是当药皂制造商的。
而且,由于如今后宫对于时疫的担忧,从而催生出的对药皂的追捧,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就在今日,尚且还有宫女来打听药皂卖不卖。
面对这样汹涌的需求,西头所几个人之力,哪怕不睡觉,都无法满足其百分之一。
“那您也不能就这么交出去。”春杏算是被成婉的逻辑说服了,音调降了许多,但仍然有着疑惑。
“咱们过一阵子再交呢?”
“傻妮子,现在才是好时候。”成婉笑道,“再过些时日,咱们的药皂方子也不值钱了。”
预防时疫,使用最广的药材就那么几种,虽然成婉占了穿越的优势,拥有成熟的药方和配比可以直接使用,但这并不代表着别人没有办法。
何况,成婉心中很清楚,药皂中加入的药粉有限,能够起的只是预防作用。
能够在后宫引起热度,与其说是因为药皂的成分,倒不如说是因为幸运,撞到了风口上。
这一点,成婉有自知之明。
“是,我已经瞧见有人悄悄自个儿琢磨药皂在卖了。”成婉的言论得到了全顺的证实。
春杏吃了一惊:“这么快?”
这不过两三日。
既然药皂这门生意不能自己做,亦不能长久做,那么及时交出去,就是当下的明智之举了,可春杏尤不满意。
“可是……景仁宫那边……”
春杏嘟嘟囔囔地说不出话,成婉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觉得,咱们的药皂应该卖个好价钱,是不是?”
身为妃嫔,有了好东西,自然应该无私地献上去,这是政治正确的应有之意,可实际上,人要生活,便离不了这些个好处。
春杏之所以说不出来,也是因为这种矛盾。
“是。”见庶妃说中了自己的心意,春杏点点头。
成婉笑道:“傻丫头,你看我是傻子吗?”
昔日干发帽、杏仁羊奶凉糕,甚至是药皂,成婉都会无私地交出去,不是因为成婉不在意这些,而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为自己的牟利的契机。
而这一回,成婉借着药皂的东风,产生了一系列想法,并且在那日已经说动了佟皇贵妃,就只等接下来的反应。
“会有咱们好处的。”成婉说道。
主子诚心要卖官司,春杏等人也没招,只好自我安慰。
就算没别的好处,也有小阿哥得了名字。
七阿哥再也不是寂寂无名的小阿哥了。
如今,小阿哥序了齿,再也没有人拿皇上不待见他的理由来攻击他了,想到这里,春杏释怀了。
疑问虽然没解决,但日子还要继续过。
西头所忙于日常的工作,无暇应对那些个来订药皂的宫人,只好一律婉拒。
“这件事上面有安排,恕我们不接待。”
这句话用了两日,终于等来了内务府确切的消息。
内务府表明,近日他们赶制了大批药皂,会在短时间内会发放到各个宫室,请各位不要担心。
除了药皂之外,内务府还公布了药皂中各种药材的名称与比例,并说明太医院在近日也会发放药材。
这一下,徘徊在西头所的宫女、太监尽数离开。
门庭若市的西头所瞬间冷却。
春桃察觉出了这个公告中的端倪,私下问成婉:“主子,公布药方也是您建议的吗?”
内务府能够在短期之内赶制大批胰子,但显然满足不了所有宫人的要求。
这部分宫人就会流动到私下贩子那里去高价购买。
而内务府公布了药方,这一部分宫人就有了其他的选择,不会硬咬着牙,接收二道贩子的盘剥。
“是呀。”成婉当然不会否认自己做的好事,“近几日,他们可没少给我们找麻烦。”
成婉口风紧,外人并不知道她的打算,更没想到她会赶紧利落地将药皂的方子交出来。
在过去一段时间,西头所在红火的同时,也少不了谣言与诽谤。
什么质疑成婉以妃嫔身份做生意牟利的、怀疑西头所与膳房勾结的,还有甚者,干脆暗示这时疫是与西头所有关。
这些,成婉都记在心里。
她是庶妃,身份所限,无法与这些“苍蝇”正面作战,但也有属于自己的方式,去报复这些敌人。
因为内务府的干预,药皂事件彻底接过,与此同时,也基于膳房卫生事件,让佟皇贵妃主导的后宫卫生检查、清扫活动落在了实处。
腊月十五日,即腊八事件之后,以景仁宫牵头,联合永和宫等主位宫殿,再加上内务府一起,对整个东西六宫进行了第一次卫生检查。
西头所榜上有名,获得了一百两的赏银。
在小组评选出的所有宫室之中,西头所是唯一一个庶妃所在的宫室。与其他嫔位、妃位齐名,一时间,西头所再一次引起了瞩目。
当然,这一次对于西头所的关注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了新的消息。
上面影影绰绰传来,似乎景仁宫提议,可能要与内务府一起做生意的提议。
涉及到利益,各宫瞬间支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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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晚安=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