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
成婉的苦茶包裹送到时,恰逢皇上处于心情最好的时候。
四月底,台湾岛内大乱,文武官员相互离心,俨然是人心瓦解。而也是在四月,福建水师提督施琅赴任,驻扎在厦门持续修船练兵,俨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这样的气氛之中,康熙根本不在意成婉的这点儿反抗,反倒是有些乐呵,随口同梁九功抱怨:
“你瞧瞧她,一个当庶妃的,脾气这样大。朕只是与她抱怨两句,她便这般不给面子。”
“换成旁的人,恐怕愿意还来不及呢。”
梁九功乐呵呵地笑,心中却已是麻木。
三番两次,他早已经习惯了成庶妃的大胆和无礼,但像如今这般直接的,也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可皇上不介意,相反还颇为享受,他这个当下人的,又能够说什么呢?
“成庶妃想必是担心您上火,近日天气干燥,万岁爷喝着降降火也是很好的。”
梁九功瞅了一眼康熙的表情,睁着眼说瞎话。
若是梁九功不接茬倒罢,可这接了话,康熙就忍不住多说几句了。
“她哪里是担心朕,明明是变着花样消遣朕!”
就如同之前送来的那王八一样,少说都是欺君的大罪。偏偏一次次不知悔改,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极限。
但又不知为何,康熙竟然不排斥这种相处模式。
倒也不是他贱得慌,后宫里没人怼他难受。而是在于成庶妃总是能够提供一些轻松的、直接的情绪,让他不必猜忌,也不累。
就拿这一次训斥太子为例,太子身份特殊,他气得够呛,心中的恼火无法发泄,也只有同梁九功这个身边人抱怨几句。
后宫情况复杂,兰珠又是半个当事人,他不方便说话,只好憋着。
帝王是九五之尊,却并不是佛龛雕像,也有着自己的情绪。
这些愤懑需要渠道与方式排解。
一开始,康熙也没想到这个途径,晚上在翻书时,无意间看到了夹在书中的小画,这才燃起了心思。
只是,一时冲动写完了第一封信,等到信送走后,康熙后知后觉有些后悔。
成庶妃虽有一个儿子,目前对他别无他求,可到底是受到了佟皇贵妃的提携。
若她察觉了什么,不长眼来“劝告”他、“安慰”他,到时候他又作何感想?
他喜欢成庶妃,却也不愿听人唠叨和啰嗦。
怀揣着这样的忐忑,康熙原本不虞的心愈发不悦。奈何信已送走,再犹豫已没有机会,康熙索性破罐子破摔,将成婉当成了树洞。
在写信时,随着心情的平复,康熙也为自己找了补。
若是这成庶妃真的劝他,他便冷对方一阵子,让对方老老实实,认清自己的本分,这一回,他必定不能心软。
做好了心理建设,康熙便不再对自己的行为抱有疑虑,畅快地写了几封信,变着法儿将自己心中的不满抱怨出来。
而随着来自南方的好消息传来,康熙的心情逐渐好转,与太子之间的关系也逐渐转圜,便没有了写信的需求。
就在他几乎忘记了这件事时,他收到了成婉姗姗来迟的回信——
一些降火的苦茶。
除此之外,一句多余的劝告都没有。
这出乎意料的回复方式让康熙哈哈大笑,心中再没有一丝芥蒂。
这成庶妃,果然是个有趣之人。
不枉他哪怕东巡,还一直将对方挂在心上。
他隔着这莲心茶,似乎能看到对方不满的、翻着白眼的表情了。
端是生动又活泼。
“得了,免得她说我小气,昨日在牛庄网的鱼,送回去时分她两条吧。”
昨日,康熙兴致大好,协王公大臣们一起在辽河里网鱼。
康熙亲自网了六十尾,除了分给身边的亲近之人之外,还吩咐身边人将剩余的给皇太后、太皇太后送回去。
这是属于帝王的孝心。
而在今日,皇上心情大悦,竟然愿意分给成庶妃两尾鱼。
这哪里是鱼,而是明晃晃的看重。
梁九功在心中对这位成庶妃越发尊重,恭谨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辽河的鱼保存不易,待送到紫禁城时,已经不新鲜了。饶是一路上侍卫用了冰块保鲜,也仍然称不上鲜美。
纵然这样,但两尾辽河之鱼送到西头所时,仍然遭了德妃的排揎。
“你倒是受宠了,被皇上放在心上。”
与四阿哥、六阿哥的交集,以及长时间的相处,成婉彻底与德妃混熟了,两人说话也直白了起来。
在外人眼中,德妃娴静风雅,是极有涵养和体面的宠妃,然而到了成婉面前,言语中尖酸的那一面才会偶尔显现出来。
“你羡慕嫉妒?”
成婉丝毫没带怕的。
德妃娘娘直接,成婉也不遑多让。
“哼。”德妃说不好自己是嫉妒还是羡慕,亦或者是其他的情绪。
昔日,她在得宠时,帝王之爱亦如涛涛流水绵延不绝。被皇上捧在手心时,似乎天底下所有美好的一切,都会被这个男人带到她的跟前。
可当她沉溺幻想中时,现实又会毫不犹豫击破她的妄想。
除了她,这宫里还有宜妃。
没有宜妃,还有别的妃子。
任由她们姹紫嫣红,也不过是妆点皇上后宫中的花束。唯一的不同,就是有些花获得了珍藏,而有些花没有被看重,任由凋零。
思及此,德妃才从那虚无的幻梦中醒来,将注意力投注在孩子身上。
渴望圣宠,是镜花水月;但养在身边的孩子,才是未来的保障。
她想通了,因此能释怀;但宜妃没有,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皇上的忍耐限度,到现在也失了宠。
那么,如今正有起势的成庶妃呢?
德妃忍不住端详自己这个新朋友。
只见这位炽手可热的新“宠妃”此刻正盯着这两尾鱼,表情有些奇怪,片刻后,侧过头,压低声音问:
“娘娘,您说,这两尾鱼吃了,会拉肚子吗?”
若是吃不得,也扔不了,要不她做成腌鱼或者熏鱼重新送给皇上,倒也不是一种解决方法。
德妃:“?”
从未想过的办法诞生了。
事实证明,御赐之鱼并没有馊掉。成婉慷慨地与德妃分享了这两条难得的体面,而考虑到小孩子们抵抗力弱,今晚上的烧鱼并没有给阿哥们尝,还引来了佑哥儿的抱怨。
“馋死你得了!”
三个月的时间,佑哥儿已经完全适应了外展支具鞋,也慢慢习惯了走路。
虽然走路时脚步还有些艰难,但已经能够直立行走了。
而随着运动量的增加,佑哥儿的胃口也大增,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幼儿辅食,开始好奇于成年人的食物。
“你说他干什么?”成婉瞪小七时,先出来劝的反倒是德妃娘娘。
德妃固然疼自己的六阿哥,可不知怎的,见了七阿哥却也十分投缘。
对于这位命运多舛,一生下来就腿脚不足的阿哥,德妃打心底了多了几分怜爱。
出于这份怜爱,在短时间里,她成为了七阿哥最喜欢的姨姨。
“德额娘!”佑哥儿找到了靠山,一脑袋钻进了德妃怀里,将屁股留给成婉。那臭屁样子,气得成婉想摔筷子。
德妃见她这样,反倒是淡定了。
这一晚上,成婉感慨辽河之鱼不同风味花了半个时辰,与佑哥儿斗智斗勇半个时辰,与四阿哥讨论辽河的地理位置花了半个时辰。
提到皇上的,统共只有一两句话。
想来她这位朋友,完全还没有得宠、成为宠妃的意识。
这倒显得皇上有些上赶着了。
想到这里,德妃又是感慨,又是解气,想了半天,只得多夹一筷子菜。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事到如今,先吃饭吧!
紫禁城里如此多妃子,获得皇上赏赐的统共就成婉一个,这等看重,怎能不招致侧目?
然而,有德妃在前挡着,哪怕一些妃嫔对成婉有意见,也不敢太过分。
这让先前与成婉有过冲突的荣妃心生不忿,专门到德妃面前说风凉话:“你倒也是识时务。自个儿不受宠了,便找个新宠妃当朋友,殊不知别人是借着你上位。”
德妃早习惯了荣妃的指桑骂槐,闻言,眼风分毫不动,笑道:“那姐姐是不想吗?”
是不想受宠呢,还是不想和宠妃做朋友?
荣妃与德妃是老对手了,只是昔日德妃体面,说话并不毒舌,这才给了荣妃发挥的机会。
不曾想在这段时间里,德妃完成了进化,乍一交锋,便瞬间落了下乘。
“你!”
荣妃气结:“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罢,荣妃甩手走了。
妃位的争端只是小事,皇上未在宫中,这一点儿小的口角根本掀不起浪花来。而真正位于舆论中心的,永远是皇上所在的位置。
四月底,圣驾驻跸吉林乌拉,也是计划中此次东巡的最北端。
在这里,皇上沿江阅看吉林水师,勘探松花江两岸的地势,为防沙俄之战做准备;视察打牲乌拉政务,又与当地耆老交谈,体验风俗民情。
阅兵、巡边、祭祀、抚民,东巡这一路上,皇上一直在做着这些事情。唯一不同的是,在乌拉,皇上时时刻刻都带着太子。
在视察边江水师时,皇上询问太子对于练兵的观点。后者言之有物,条理分明,让皇上大喜。
到了祭拜长白山时,太子也能端庄稳重,不出一点岔子,亦让皇上心安。
等到圣驾驻跸在野外时,太子见营帐杂乱,子弟散漫,更是亲自接过了代皇上巡阅御营、规整营帐的差事,再一次得到皇上的夸奖。
连续多次夸奖,俨然是这对天家父子重归于好的标志,这让许多暗自琢磨、觊觎的人熄了心思。
而皇上对于太子一系的提拔仍然还未结束。
五月初,待到圣驾从乌拉离开时,皇上专门下旨,命索额图官复原职,还给了他主理内阁和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差事。
而后,五月享太庙,圣驾不在京中,亦由索额图带领王公大臣前去行礼。
如此看来,圣眷更胜往日。
而相对于太子一脉的擡举,对于佟佳氏的调整就低调多了。
五月初,皇上借着佟皇贵妃有孕的借口,将操持庶务的权力交给了宜妃与惠妃,让她安心养胎。
与此同时,之前一直默认,将会在今年从内大臣晋升为领侍卫内大臣的一等公佟国维被改了差事,被派去负责宗庙祭祀。
虽然皇上没有改佟国维的爵位,更没有降职,但顶级实职官职没了,又领了闲差,何尝不是一种明升暗降。
“皇上真是太心急了。”
消息传到佟皇贵妃处,章嬷嬷有些不忿道。
这一回,往日十分谨慎的素心也没有阻止章嬷嬷抱怨,对于她来说,皇上此番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地道。
主子肚子里的皇嗣还没有出生,是男是女也不知道,饶是如此,有一点点威胁,皇上就迫不及待为太子扫清障碍。
就算主子生了一个阿哥,生出来差太子十岁,能不能够长成还不清楚,等小阿哥长大,太子早已羽翼丰满,根本构不成威胁。
真是何苦来哉?
佟皇贵妃倒是淡然,淡定道:“若是生下来是皇子,皇上再调整,就太明显了。”
反倒是这时候,找个机会将父亲的官职动一动。
若真生下来小皇子,父亲就在闲差上干着;若是别的可能,皇上恰好能够重新重用父亲。
一来二去,恰好抵消了自己未诞下小皇子的负面影响。
端是打得好主意。
“主子,您没事吧?”素心在抱怨时,也关注着佟皇贵妃的状态。见还未说几句,佟皇贵妃便开始冒冷汗,连忙打住了话头。
“没事。”
孕期到了三月,平日里尚且可以忍受的负面反应变得剧烈起来,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佟皇贵妃就觉得恶心难耐。
而且,这才三个月,一想到之后还有七个月,佟皇贵妃就直皱眉。
怀孕之前,也从未有人告诉她,怀孕如此艰难啊。
“您先别急,先躺着。”
章嬷嬷连忙拿来靠枕,垫在佟皇贵妃身后,缓解移动带来的震荡。
而另一边,素心捧着一罐子蜜饯青梅,供佟皇贵妃嚼用——这一路上,佟皇贵妃许多不舒服,全都是靠着成庶妃做的这蜜饯青梅解决的。
过了半个时辰,圣驾停下来休息,佟皇贵妃的车驾也得以停下,她又补充了少量的餐食,才将不舒服之感压下去。
“嬷嬷,皇上未必不是疼我。”
佟皇贵妃苦笑着说。
在外人看来,宫权是香饽饽,但当一个人身体不舒服时,那些个操劳,就都变成了负担。
见佟皇贵妃这样遭罪,章嬷嬷心疼得眼泪汪汪,此时含泪点点头。
“您别着急,成庶妃说得对,天大地大,身体最大。”
身体是做一切事情的本钱。
“是。”佟皇贵妃点点头,“但我也得想想,怎么能够为自己寻一条出路。”
如何安全地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又如何降低帝王对佟佳氏的忌惮。
最好,再为自己找一条路。
太医折子上的数据、案例触目惊心,她不敢赌,只好先想将所有可能都想到,提前做打算。
她要怎么破局呢?
怀揣着疑问,这一路上,佟皇贵妃吃尽了苦头。
车马行进,车厢内摇晃,哪怕在座椅上盖了厚被子、又塞了抱枕,也未能完全消除影响。
佟皇贵妃从吃了吐,再到吃不下去饭,足足消瘦了一圈。
好在一直到五月中旬,佟皇贵妃等到了自己的机会。
五月中,圣驾离开乌拉,返回吉林,而后驻跸盛京。在离开盛京之后,恰逢大暴雨,暴雨连绵多日,辽河暴涨,皇上扎营的营地竟然被淹。
遭遇水患,皇上吩咐驻跸不前,又命队伍移到地势高的岗地进行安营。
在约束好宫人、臣子、家眷之后,命内大臣、御前侍卫巡查四周,挖沟排水。
待到安置下来,才派人去巡视四周,了解灾情。
谁曾想到这一了解,便给了皇上“惊喜”。
大水之下,堤防决口,周围村镇被淹,而父母官却睡得恍恍惚惚。问其缘由,则是一问三不知。
当地县令立刻就被拿下。
处置了父母官,皇上便派了人接了县令的位置,并亲自督导赈灾。
而在赈灾过程中,皇上更是发现“好戏不断”。
为了接驾,地方官员挪用修整河道的款项,用来修缮城池,做面子工程,无视了原本就有隐患的河堤。
待大水漫灌,河堤决堤,村落被淹,百姓流离失所。这些地方官非但不关心百姓的死活,反倒是想办法推诿责任,甚至在圣驾下搞小动作,将灾民驱赶至更远处。
除此之外,更让康熙震怒的,就是地方对河工款项的挪用了。
三藩之战这几年间,黄河决堤、改道不断,康熙将河工治理列为与三藩平定同样重要的国事。
辽河不如黄河水患多,但也因为流经龙兴之地,事关皇家的风水,而具有特殊的地位。
为了保护这“护陵水脉”,朝廷每年都会拨下大笔资金梳理河道,加固堤坝。可谁知道,偏偏是在自己东巡之时起了水灾,挡了返程的道路。
这让一路祭拜陵寝的康熙如何不怒?
怒完了,处置了一批官员,接下来仍然要收拾烂摊子。
康熙不再相信当地官员的奏报,而是派御前侍卫、内务府等心腹下乡暗访,实地查看受灾情况。
根据查探的受灾情况,康熙直接从内库拨银赈灾,又命内务府官员亲自监督粮米发放,保证发放到每一个灾民手里。
在安顿完老百姓之后,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官场大追责。
不光是彻查河工银两去处,还对挪用河银,玩忽职守的府、州、县官员进行严厉的问责。
轻则革职,重则抄家流放。
谁也未曾想,一次辽河的水患,会致使一省官场的大动荡。
待水灾结束,灾民安置妥当,康熙终于打算启銮返京时,佟皇贵妃却忽然病了。
或者说,长久的跋涉下,佟皇贵妃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无法再随着圣驾一起回京。
康熙连忙放下手中事,亲自去了一趟佟皇贵妃的住处。
“娘娘身子弱,此番是动了胎气。”
对于孕妇来说,东巡这一路上原本条件就不好,佟皇贵妃坐胎不稳,更是叠加了不利因素。
而在最近,大雨连绵,为了安顿下来,佟皇贵妃也不得不跟着风餐露宿。
这一路上,自然也吃了苦头。
如今正事结束,积攒的病气也发了出来,跟着病倒了。
这一段时间,康熙忙于政事,很少与佟皇贵妃有碰面的机会——或者说,出于一些原因,康熙下意识回避了与表妹见面,一二来去,竟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体状况。
“是朕疏忽了。”
看着床榻上憔悴的表妹,康熙心中那点儿不愉快顿时消散了,只剩下了心疼。
“你不舒服为何不早说?真是何苦来哉。”
佟皇贵妃生了病,神情却轻松,笑道:“政事重要,我不想让您担心。”
康熙听完,又是一阵愧疚。
两人说了几句家常话,待佟皇贵妃表现出了困倦,康熙这才出了门,回了自己的御帐。与此同时,也带走了为佟皇贵妃看诊的太医。
“主子?”
待皇上走后,章嬷嬷不明所以地看着佟皇贵妃。
方才,在佟皇贵妃与皇上的闲话中,佟皇贵妃不光提到了自己的身体,也提到了对父亲佟国维的安排。
辽河泛滥,她担心几个陵园受损,想要借由安胎的名义留下,代表皇室巡视陵园。
而父亲佟国维既然在不久之前调任了祭祀的官职,她希望皇上能让父亲来陪自己。
前者是强调自己是皇室之人的身份,后者则表明佟佳氏对于皇上的调任并无不满。
两者均是势弱与表忠心,是提前商量好的做法。
只是,让章嬷嬷没想到的,是佟皇贵妃专门提及了牛痘一事,并谈到了为成庶妃请封。
“她是个单纯的性格,一心想着做事,并无其他坏心眼。只是紫禁城风波大,臣妾回不去,护不住她,想着既然牛痘有了进展,就该为她提一提位份。”
“嬷嬷,这是好事。”佟皇贵妃笑道。
牛痘之功落在了成庶妃身上,就不会再与佟佳氏相关。
而地理距离相隔,也暂时分割开了彼此。
何况,她这厢在外,四阿哥还在宫里,少不得需要成庶妃照看。
更重要的是,牛痘本身就是成庶妃的功劳不是?
“这……能行吗?”章嬷嬷政治观念不强,但也具有基础的政治敏感性。
如果牛痘真的能彻底将痘疹降服,那这功劳,并非是一次晋升可以酬劳的。
何况,后宫不得干政,是祖先之训。
“只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答应?”
佟皇贵妃点头:“他会答应的。”
相比于一个显赫的、能够威胁太子的外家,成庶妃家世不显,再加上有一个先天有疾的阿哥,相较而言,安全又稳当。
最重要的是,皇上喜欢成庶妃。
皇上固然有原则,可对于喜欢的人,或多或少也会给一些额外的保护。
更何况,在她心中,成庶妃是一个值得被这样对待的人。
康熙与太医说了话,没有在第一时间答应佟皇贵妃的要求。
直到隔了两日,江南懿和堂开业,人潮汹涌,为内务府赚到了大笔银子,消息传来,康熙松了口。
他命佟皇贵妃驻留在此地,代表皇室视察陵寝,同时,为了照顾佟皇贵妃的身体,他留下了王太医等一众太医。
与此同时,他传出口谕,为远在京城的成婉晋封。
“庶妃戴佳氏性灵聪慧,饱览典籍,能著书成文;亦能条陈商民要务,见识卓然。今特恩晋封为成嫔。择几日搬册,行册封大典,钦此。”
历史上,戴佳氏自打生子之后,一直是庶妃,直到康熙四十八年,才因儿子的原因册封为嫔。
比起历史,成婉的这次晋封,足足早了二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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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猝不及防的升职了,让我们感谢大自然的馈赠(bushi
其实就是博弈之下,便宜了女鹅。
这一更是二合一,今天没有更新啦
让我们明天十二点见=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