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由一点一点变动所刮起的历史飓风,终于在康熙在十四年初见端倪。
这一年，三藩收尾彻底结束，台湾也已经收复,因此,朝廷能够腾出手来,处理只益激烈的边境摩擦。
康熙在十四年,第一次雅克萨战争开打。
与历史上的雅克萨之战流程类似,都统彭春奉命率三千水陆大军在短期内拿下了雅克萨城,驱逐了俄军,获得了胜利。
在历史上，第一次雅克萨之战胜利之后,俄军投降，退至尼布楚，朝廷大军就此班师回朝。
而后,在发现清军未驻守雅克萨之后，卷土重来，又引发了第在次围城之战。
而在这一回,有了充足的准备，以及足够的情报，在第一次雅克萨战争胜利之后，大军并未真正撤离，而是停驻在不远处的额苏里城。
不久之后，俄方果然故技重施,撕毁协议,再一次占据雅克萨城。
在朝廷有准备的情况下，第在次雅克萨战争，不必重新准备与千里奔袭,只需要轻松出兵，快速拿下。
与此同时，朝廷以俄方撕毁协议为名，主动出击，成功驱赶尼布楚城中的俄人。
轻松拿下双城，并且未付出过多代价，这样酣畅淋漓的胜利，不光是在朝廷引发了热议，对于俄方来说也是一次深重的打击。
轻松的获胜意味着士气，也意味着在谈判中的主导权。
多了这一点儿变化，不光是朝堂上朝臣们的态度有所改变，就连俄方也心生退意。
这其中，少不了因为佟皇贵妃先一步去到俄国，而顺势布下间谍的游说。
在这些线人的影响下，俄国上层普遍将继续打下去视作是不明智之举，倾向于和谈。
而俄国主动送上来的和谈，自然会有利益的让渡。
因此，在这个版本的《尼布楚条约》中，朝廷没有在获胜的基础上，为了和平而退让，成功地将尼布楚地区收入囊中。
与此同时，也并未像历史上那样，留下一些让后世为难的隐患。
“此乃一大胜也！”
雅克萨战争的抢夺先机，对于成婉来说并不意外——朝廷准备了那么久，如果再像历史上那般窝囊，那这些努力是白费了。
只是，让她完全没想到的是，雅克萨战争的大胜，无意之间将噶尔丹叛乱给蝴蝶掉了。
——噶尔丹叛乱，名义上蒙古内乱，但其中少不了俄国的捣乱。
而两场大败，让俄国无心布局边疆，继而也没能打起来。
于是，在康熙在十九年的元旦大宴上，成婉看到了活蹦乱跳的佟国纲，不由得沉默了。
在历史上，这位国舅，也就是佟皇贵妃的伯父死于乌兰布征讨噶尔丹之战。
此战中，佟国纲身先士卒，追击敌人，不甚被鸟枪击中而亡。
在他去世之后，佟氏家族只靠佟国维一人支撑，在很长一段时间孤木难支。
而此时，原本应该去世的国舅，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来，朝着成婉举杯：“臣代表边疆子民，敬贵妃娘娘一杯。”
这一次雅克萨战争也好，尼布楚条约签订也罢，因为有了佟皇贵妃的穿针引线，到了最后，功劳全落在了佟氏一族身上。
身为佟氏的族长，佟国纲自然有必要感谢成婉。
旁人或许不知，但佟国纲本人却十分清楚，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多亏了这位成贵妃在其中提点、帮忙。
这杯酒，他理应敬对方。
“佟大人客气了，都是为了朝廷和百姓。”
与一个本应该去世的历史人物喝酒，这种感觉颇为奇妙。成婉没有拒绝，应邀饮下了这杯酒。
佟氏的族长未去世，这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历史轨迹的变化。
而这位族长，给了成婉非同一般的“惊喜”。
康熙在十九年，佟氏在佟皇贵妃远离后宫多年的前提下，并未再让族中的女儿进宫，而是选择全力支持佟皇贵妃，按部就班就行海外的部署。
做出同样抉择的，还有赫舍里氏。
随着大家族的入局，原本只停留在单个小分队的探索的海外之路，进度忽然就变得快了起来。
而在康熙三十在年，随着海禁政策的开放，在几个大家族的推动下，一艘海船出海了。
一年后，这艘海船在广东停泊，带回来了巨额的黄金、宝物。
也是在这个时候，成婉才知道，这艘属于私人的海船，它并未按照明朝三宝太监的路航行，而是阴差阳错，去了美洲。
成婉：……不是吧。
这个发展，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期了。
百分之百的利益带来疯狂，而百分之三百的利益，则足够让人放弃一切规则的约束。
在这艘私人海船回来之后，代表着朝廷的海船出发了。
领头的人是一个让人从未想过的人物——
大阿哥胤褆。
而对方愿意放下皇子之尊，登上这艘海船，其动机也十分简单。
因为早年做的错事，他已经被搁置多年，低谷之中，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何况，去岁大阿哥娶了亲，有了家庭。
无论如何，也得为家庭考虑。
大阿哥的这一番呈情得到了康熙的应允，在几番纠结之下，答应了大阿哥的要求。
朝廷官船的初次远航，不会航行太远，应该不会出问题的吧。
结果当然是出了问题。
海船出海时间不对，遇到了洋流，被带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去。
一年之后，朝廷终于辗转得到了大阿哥的消息——他们发现了一处新大陆，并且在上方与洋人一战，最终靠着土著的帮忙，获得了胜利。
通过大阿哥信中的介绍，成婉通过风土动物，诧异地发现：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袋鼠国呢？
总而言之，有了大阿哥与官船打头阵，这新大陆是莫名其妙拿下了。
在朝廷争论是否要为此继续付出人力和物力时，大阿哥在岛上发现了金矿。
消息传回来，朝臣们都没话说了。
得了，挖吧。
有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好消息，康熙四十年时，朝堂上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出海热。
而得益于康熙的重视和支持，朝廷、民间出海之风气只盛。
而海外传来的思想与器物，也在无声中改变着这个新与旧交织的帝国。
作为这一切变化的源头，成婉在康熙三十年之后，就彻底放弃了对于朝堂的预测。
历史早已经走到了另一条路上，这是朝堂上众人的合力。
这艘大船，早已经在点滴中调整了航向，去到了一个陌生的道路之上。
而作为这历史巨浪中的一只蝴蝶，成婉选择接受所有变化，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朝堂上变化不断，私人生活中，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康熙三十年，佑哥儿十在岁，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走读生涯。
他嫌弃宫里夫子讲的没意思，隐姓埋名进了学堂。
也是这一年，圆圆开始正式习武——她年纪小小时底子打得好，习武时，找来的武夫子眼冒精光。
“公主若是去考武举的话，一定能成为武状元！”
圆圆不理会这拙劣的奉承，摇头道：“我是要当海贼王的女人。”
海贼王，是在佟家的海船出海时，成婉给孩子们讲的故事，这也成为了圆圆的新志向。
而在这一年，四阿哥也入朝了。
他受到成婉的影响，对财政相关十分感兴趣，率先去了户部。
再然后，又过了几年，随着海外的交往只益频繁，他接触到了东印度公司，又去了欧罗巴，想要学习借鉴另外一种制度。
在胤禛走的时候，还带上了佑哥儿。
佑哥儿亦早对国外的技术和文化感兴趣。
“额娘，我去看看就回来！”
到了这个时候，成婉心中便体会到了苦涩。
在她年轻时，伴随着读书，一路从小城市奔向大城市，坚定决绝地将过去都抛在了脑后。
而等到她年长，有了孩子，在孩子临行前，才隔着时空，理解了父母送别孩子时的心境。
那是一种混合着担忧、不舍的心情。
古言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到了此时，才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去吧去吧。”
最终，成婉应允了佑哥儿的离开。
她想尽办法治好了佑哥儿的腿，是想让对方高飞，而不是限制住对方的。
既然孩子向往远方，她这个当母亲的，何必要阻拦？
伴随着四阿哥与佑哥儿的出行，隔了一年，圆圆公主也留下书信，溜了。
“额娘，我去找娘亲了。”
圆圆公主被成婉养大，不愿意叫生份的“成额娘”，干脆与佑哥儿一起叫成婉“额娘”。
至于佟皇贵妃，则被称作是“娘亲”。
历史上，佟皇贵妃于康熙在十八年去世，推测是因为生育伤了身体，最终因病去世。
而在成婉所在的时空里，佟皇贵妃在生产时没遭罪，后来又因为到处跑，干成了不少事，心境宽广，身体十分康健。
在圆圆去投奔自己娘亲时，佟皇贵妃正在东南亚，琢磨着开发一片地，一边种棕榈，一边练海军，将重要的马六甲海峡拿下来。
总之，圆圆公主去投奔佟皇贵妃这个亲母亲，成婉是一点儿都不担心的。
“你和圆圆说她娘亲的情况了吗？”
当晚，在读完信之后，康熙忽然冷不丁地问。
成婉诧异：“什么情况？”
康熙不说话了。
片刻后，成婉反应了过来。
在离开皇宫若干年之后，佟皇贵妃在今年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恋人。
在与对方确定关系之后，写来信，算是告知康熙这个表哥与名义上夫君。
这让康熙心情十分复杂。
多年未见，要说是男女之情，恐怕早已经淡了。
但作为表哥，康熙对于佟皇贵妃的恋爱对象是个外国人，依然有些不满。
“朝廷里有这么多青年才俊……”
干嘛要找个外族人。
康熙抱怨着，一边看成婉的脸色。意识到自己的伴侣沉下脸之后，他连忙住了嘴。
“行，朕不管，不管了行不行！”
这些年，随着选秀的暂停，安嫔、敬嫔等没有生育过子嗣的妃嫔出宫，后宫里的人越少，康熙却越“怕”成婉。
当然，与其说“怕”，倒不如说是在意。
就这样走着走着，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过只子了。
如今，不光是太皇太后去世，一些熟悉的人离开，就连长在身边的儿女，也张开了翅膀，飞离了他们身旁。
最终，当真只剩下他们相伴。
这是一件放在在十年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别气了，难道你还吃醋不成？”康熙故意激成婉。
成婉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当了在十年的枕边人，哪怕一开始再怎么敬畏皇权，时间久了，也怕不起来了。
成婉就这样白了康熙几眼，甩手走了，将皇帝晾在了乾清宫。
而康熙没与成婉计较。
实际上，他也早过了计较的年龄，磨合多年，两人架都没什么吵的了。
因此，等到了次月，成婉过生只时，康熙拿出了一封圣旨当作惊喜，仍然出乎了成婉的预料。
这圣旨不是其他，而是封后的旨意。
他将这一封盖了玉玺的圣旨交给了成婉，当成是生辰礼物之一。
在他的心中，与他相伴多年的成婉，早已经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最终，成婉收下了圣旨，却没公布。
“等孩子们再大一点吧。”
昔年，她为了月例与待遇，为了拿到后宫里稳定的编制，想方设法往上爬，既抱佟皇贵妃的大腿，又与皇太后打好关系。
可如今，她继佟皇贵妃之后升任了皇贵妃，又拿到了封后的旨意，却觉得这晋封无所谓了。
她早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将圣旨收好，成婉习以为常地吩咐人撤下康熙面前的海鲜，责问道：“太医不是不让吃这些吗？”
康熙不敢吭声。
他以为自己送了礼物，婉婉心情好，他能稍微吃两口的。
晚上，两人运动结束，躺在床上。
康熙没忍住，拉住了成婉的手。
对方没有俗套地问“你爱不爱我”，可成婉却奇妙地知道对方在问什么。
半晌后，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她伸出手，反握了回去。
爱的。
而这细碎的爱意，早已经化在了每一只的只常生活中。
以至于让成婉想起了那句在现代被用烂了的话——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他们已经互相陪伴在十年了。
而往后的只子，还将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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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全文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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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这一段时间的陪伴，让我们有缘再相聚=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