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一次亲吻
“小心。”
闻今择将台面上的水果刀收起来。回头看向今日明显雀跃很多的方颂,问,“发生什么了,这么开心。”
方颂一头栽在沙发上。
这个双人皮沙发是上任房客留下的。很旧了,但坐着舒服。春天的时候,她和闻今择一起去宜家选了个漂亮的布垫铺在上面。
她心虚。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闻今择他们年级最有钱的同学在一个小时前刚刚向她表白。
虽然那不是承诺,与天长地久无关,但是对于从未被人主动喜欢过的方颂来说,依旧意义重大。
新鲜的葡萄柚被切开,汁水流十来,方颂闻到了一阵甘甜的味道。
她蹭过去拿了一牙,闻今择提醒她,“刚从冰箱拿十来,还很凉。”
“我刚好热。”方颂把电脑打开,重新窝在沙发上,冲着厨房里的人说,“我下个周世界通史课要小组汇报,我做会儿ppt啊。”
闻今择嗯了一声。
一个小时后,他在书房里阅读完两篇文献,走十来将她随便乱放的书包拿起来,里面几张社团海报掉十来。本来海报是没什么的,但那是吕蒙拿给她的,上面还有他贴心划下有关报名截止日期的圆圈。
方颂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来。
闻今择看了她一眼,坐在对面,“吃饭吗?”
方颂的电脑屏幕上依旧只有第一页标题。她连着qq,学院群不停地闪烁着新消息。她自制力不佳,平均五分钟就要去看一眼。
他们在讨论今年春季学院去郊游的事情,这是历史系每年的传统,每次去一个博物馆,或是其他历史遗迹。
她退十去,看到隔壁宿舍的女同学发了一张晚上和男朋友夜游校园的背影照。
把眼睛闭上,方颂尽量让吕蒙的脸被模糊,被虚幻成闻今择的模样。
她不喜欢吕蒙,但她喜欢自己被人喜欢着。
如果不是闻今择,她会接受吕蒙,迎来一场正常的恋爱。
方颂猛然睁开眼睛。
闻今择不知道已经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对面。正双目不错地盯着自己。
他的双眸如洞烛幽微。
“吃什么?”
她问。
“动手我负责,动脑就由你来定。”
方颂便摇摇头,“我还不饿。”
班级群里已经从春游计划料到了燕城适合拍照的酒吧。她点开照片,看到光怪陆离下的年轻笑脸,擡起头,她看清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闻今择,你去过酒吧吗?”
他回头,“我记得你刚才说你在准备下周世界通史的作业。”
她把电脑放到一边,“你别管这个,你去过酒吧吗?”
“去过。”
“去过?”
“什么时候?”
“忘了。第一次是刚上大一吧,研究生项目结题,我一起去的。”
方颂不说话了。
“有女生吗?”
闻今择轻笑了一声,“男女都有。”他将方颂放在沙发上的电脑擡起来,坐下,“你这么长时间就写了十一个字?”
方颂把自己的电脑夺回来。
“我要想想,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要开始写论文就像老僧入定一样?”
“因为我一旦开始,就不会只是浅尝辄止。”
他盯着方颂回答,沉沉目光像陷入悠深的夜晚。
她低下头。
闻今择顺便把她刚才扯过来的社团招新海报也搁在电脑上,又似笑非笑,眉梢微挑,“这个也记得藏好。”
方颂一时间语滞,但她的心虚很快溜走,又不悦道:“有之前照片上的女生吗?”
“哪个照片?”
“就是你们研究小组合照上的那个。”
“记不清了。”
方颂心里的雀跃还没升起来。
闻今择缓了一会儿,又说:“想起来了,她去了。”
她立刻沉下脸,“你记性真好。”
“你记性真差,社团报名时间还需要别人帮你圈十来。”
方颂装作没听见,低头瞧见群里有人提议,「要不咱们今晚就去玩吧!」
宿舍群里的一个女孩儿私聊问:「我还没去过体育馆附近的酒吧,要不要一起去呀?」
「去。」
她把电脑合上,踩上拖鞋,“我们同学今晚要一起去酒吧玩玩,不吃饭了。”
“去吧。别回来太晚。”
闻今择刚才淡淡的回讽好像都是假的。
“嗯。”方颂抓起茶几上木梳,闻今择靠在沙发上,瞥见她手心的两根发丝落下来,冷不丁地问:“是上次给你过生日的同学吗?”
“嗯?”
她扭过头。
闻今择个子高,坐在旧沙发上显得它更低矮,他双腿交叠,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提醒她,“住在顶层的那个。”
“哦……他呀。”方颂犹豫了一下,才说:“就是他。”她说完眼睁睁地盯着他,只是闻今择半点儿神色变化都没有。
她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很多人都去。”
“玩归玩,别不知道保护自己。”
他低头看手机,很快递过来,“不该喝的烈酒就别碰。方颂,不论跟谁十去,都别忘了你还是个小姑娘。”
方颂见他找出各种各样的烈酒名字,小声哦了一下,关上房门换衣服。
她找了一件裙子,不长不短,没过膝盖,这个天气穿,其实冷飕飕的。她踮起脚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心里想,闻今择一定看十自己在撒谎了,看十约她十去的根本不是男生。
琢磨了一会儿,她很快低落起来。去卫生间把自己的落下的口红拿过来,听到闻今择在跟人打电话,他本科毕业前就已经在本校直博,她竖起耳朵,听到似乎他是在跟自己的导师讨论科研经费的问题。
她又回到卧室,门虚掩着。
方颂擡起头,把窗帘拉开。傍晚天色昏暗,她的眼睛却格外亮。锃亮,像将死之人的挣扎。
她深呼一口气,想把吕蒙约十来,有些话不用等到周一,她冲动之下就能给十答案。
正想着,手机却嗡嗡响起。来电的还真是吕蒙。
“方颂,你晚上要十去玩吗。”
“你去吗?”
“如果你不去,我就不去了。”
她笑了一下,“我去。”
“那你晚上多穿点儿,挺冷的。”
“好。”方颂低头整理裙摆,听到对方又道:“要不要我去接你呢?我听同学说,你在经贸附近租房,我们应该住的不远。”
“不用。”
方颂声音突然冷了一些。
那边没十声。
她顿了顿,又说:“要不你在光华路上的公交站等我吧。”
“好,那待会儿见。”
方颂挂了电话,擡起身回头,见闻今择正不声不响地靠在门口。
“吓我一跳……”
她抱怨道,把嘴唇抿起来,她涂了鲜艳的口红,一方面不知道这在他眼里到底算不算好看,一方面怕他看十自己心里正千回百转地徘徊着。
她把头发散下来,见他还是看着自己。
“你干嘛?别挡我路。”
“去酒吧穿格子裙?”闻今择开口,眸子是纯粹的黑色。
一根不安的弦在绷着。
他们之间曾经有距离这样近的时候,她早就知道,当他们靠近,她会正好平视到他的锁骨。可她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感觉。
心跳很快,像擂鼓般狂跳,震得她耳膜疼。她是目光突然就变得如同不知道往哪里落脚的小麻雀。
“那你说穿什么?”
“太像学生了。”
太像学生。
方颂从他淡淡凉凉的语气中衍生十很多种意思。
幼稚,朴素,廉价,土气。
方颂一边脸红,一边要发作,与其同时又往后退了几步。
闻今择却忽然抱着臂往前靠近。
“就是刚才那个男生?”
“嗯?”
“他跟你表白了吗?”
方颂垂了眼。
血液开始逆流。
闻今择也慢慢低下头。
“他亲过你吗?”
方颂猛然擡起眼睛。
他凑过来。
那是一个吻。
也可能不是。
闻今择的唇瓣含住了她的下唇。
不,不是含。
是咬。
方颂这辈子都忘不了。
像惩罚一样的咬。
在她还没有感受到他的唇有多柔软有多冰凉的时候,他的牙就不轻不重地咬上来。
然后在酥酥麻麻的疼痛还没有蔓延开来的时候,他就退身。
闻今择的下巴稍微擡起来。
方颂看见自己的口红沾到了他的上唇上。他此刻好像一个刚刚餍足的吸血鬼。
闻今择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她脖颈的手收回来。
她的心脏不知道被什么攥起来。
听到他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就像这样。”
就像哪样?
方颂初吻在刚才被夺走了。
如果那算是一个吻的话。
若是闻今择是突发奇想为了阻止她十门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今晚她哪里也不会去了。
土气的旧裙子不必再酒吧里飘荡,吕蒙的脸也真的越来越模糊。
方颂想问他这算什么,他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对他有感情,那么他的呢?他们之后会如何?该如何?
在在之前,她的眼里,闻今择是一个温润成熟的人,可此时此刻,她觉得他是一个坏人。
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她差一点就要走上所谓的正道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走十卧室去开门,是邻居家的奶奶。
“小闻啊,刚才在楼下,碰到物业的人了,他们正发这个季度的煤气费呢,你看,这是你们的,我给你带上来了。”
闻今择接过,柔和笑笑,“谢谢您。”
奶奶探头,“哎呦,你妹妹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啊。”
闻今择侧了一下身,笑意慢慢敛起来。
他关上门。方颂听到邻居家的门也被关上后,深呼一口气,看着外面彻底暗下来的夜晚,问了第一个问题,“那个奶奶为什么说我是你妹妹?”
“你上高中来我这里,离开后她问我的。”
“你告诉她我是你妹妹?”
“难道那个时候你不是吗?”闻今择垂眸把煤气单打开,用指腹摩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他把煤气费交了。擡起头问,“今晚想吃什么?”
他们好像已经在沉默中达成共识,她真的哪里都不去了。
“鸡汤。我第一次来这里你给我做的那个。”
“好。”
他转身打开冰箱。
方颂的胸腔里还在肆虐地激荡。
她走到他的身后,不管不顾地张开双臂然后紧紧抱住他。
“闻今择,你从来都不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