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惜今天白天确实没什么事儿了,本来以为要和江早慧扯很久,谁知她发了顿疯,竟然就这么接受了,倒是省了她的事儿。
她沿街走着,盛夏的风带着股炽热吹在她脸上,热得她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沿街皆是打伞的人群,穿着一个比一个清凉,江念惜一身白色体恤加牛仔裤,只露出一双手臂,竟然在一众清凉装里不逊分毫。
美貌大概是江早慧带给她唯一的优势了吧,可有些时候,这也是把利刃。
回学校的路有很多条,江念惜挑了条比较近的,穿过一个小巷子就能到门口,她转过主街街角,踩着洒水车刚浇过的柏油马路拐进巷口。
小巷子今天格外安静,本就人迹罕至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江念惜走出一小段,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冷意,她本能地停下脚步。
不对。
后退一步刚转身准备出去,巷口突然出现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花衬衫,大裤衩,领子开到胸口,嘴上还都叼着烟。
来者不善,江念惜果断掉头向前跑去,但没几步,前面也出现了几个男人。
一样的穿着,一样叼着烟,是一伙的。
江念惜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强压心神:“这里是大学门口,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那位身高近一米九,身材十分壮硕,像一座山似的缓缓朝着江念惜压来。
距离江念惜两三米时,他停下脚步,开口道:“听马成功说我突然多了个相好的,还是个高材生,我这不过来瞧瞧嘛。”
江念惜瞳孔剧缩,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这人正是是清水街一霸——林彪。
那天为了忽悠马成功签离婚协议,她随口一说的回旋镖终于在一周后正中她眉心了。
林彪围着她打量了一圈,视线从她被牛仔裤包裹着的长腿一路往上,越过瘦削的腰,笔直的肩,最后落在那张过分优越的脸上。
“哈哈!”他愉悦地笑了,低头凑近了,呼吸几乎喷在江念惜脸上:“这相好带劲,老子不吃亏!”
一众小弟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齐声叫着:“大嫂!”
江念惜脸色发白,鬓角的汗更加明显,整个人如同一张紧绷的弓弦,稍微有点外力就会断掉似的。
林彪垂眸看着她,突然伸手落在她肩膀上,企图带着人往一旁走。
江念惜深知俩人的力量差距,她根本不是林彪的对手,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不由得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要那么急于求成,惹这么个大麻烦。
大脑飞速运转,她一边被迫跟着林彪动作,一边思考该怎么说才能稳住面前这个人。
只是还没想出苗头,身后就突然传来一声呵斥:“喂,你们干嘛呢?”
所有人顿时转身看向巷口,一个男生逆光而立,看不清脸,身形却很消瘦。
他绝不是这群人的对手,江念惜心想。
可是此刻,除了这个人,她还有谁能依靠呢?即使打不过,至少能分散下这群人的注意力,她报警的几率也能大些。
江念惜皱起眉,在拉对方下水和让对方滚蛋之间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厉声道:“走开!”
谁知男生不退反进,顶着一群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走了过来:“哥们儿,你们认识吗?”
林彪居高临下地看着男生,唇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然后慢悠悠地说:“怎么着,又来个英雄救美的?”
男生没细想这个‘又’字是什么意味,只是摇头笑了笑说:“没那么俗气,只是为同学打抱不平而已。”
林彪盯着他看,一双眼睛里充斥着暴力和挑衅,但他最终竟然也没说什么,反而松手放开了江念惜,似笑非笑的后退一步:“相好,你到底给我脑袋上戴了几顶绿帽子啊?”
江念惜有些怔愣,一时间没有回答。
林彪于是冲她笑了笑,又后退了一步,对蓄势待发的小弟们招招手:“行了,别吓着你们大嫂,给人吓坏了老子要心疼的。”
说完他又看了眼已经挡在江念惜身前的男生,意味深长地叫了声:“哥们儿……”
男生和江念惜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这群人就这么走了?
还有他最后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男生皱眉思考了两秒,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将一切抛之脑后,只忙着关心江念惜:“同学,你没事吧?”
江念惜垂下眼睫遮住神色,摇了摇头:“没事,刚才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都是同学……不过刚才那人是啥意思啊?你们认识?”
江念惜摇头说:“不认识。”
“啧,你出门在外真得小心点了,怎么尽招人渣啊!”男生说,然后伸出一只手:“对了,认识一下吧,我叫赵文,是经管系的。”
江念惜慢半拍地也伸出手和对方交握:“我叫……”
“我知道你叫什么,江念惜对不对?前几天你在教室怼造谣者的视频早就传遍学校论坛了,真帅!”
江念惜一顿,抬头看他:“谢谢。”
“不客气,”赵文摸了摸后脑勺,借着这个动作摩挲了下方才握过江念惜的指尖,有些腼腆地说,“那个……我送你回宿舍吧,万一再遇上坏人……”
江念惜打断他,礼貌且疏离地拒绝道:“不用了,校门口有家奶茶店,我给你买杯奶茶,就当感谢你刚才的见义勇为,行吗?抱歉,再贵的东西我负担不起。”
赵文立刻就耷拉下脑袋,尴尬地说:“不,不用了……”
江念惜闻言便冲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脚步有些慌乱,却并不是被吓的,她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么真诚的人,毕竟就在几分钟前,她还盘算着将人拉下水。
恶在善良面前总是无所遁形。
目送女孩离开,赵文有些沮丧地沉默了几秒,突然又兴奋起来,至少,俩人也算有了交集!
他开心地原地跳起来,做了个投篮的动作,可总感觉有点不得劲。
于是他思索两秒,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十来秒才被接通,低哑的男声顺着话筒传了过来,语气很不耐烦:“你最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