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角落里传出酒杯落在大理石桌面上的声音,在一众笑声中格外响。
大伙儿张着嘴静了一秒,转头看过去。
隐在昏暗灯光下的人看不清脸,只有双眼睛又冷又亮。
那人开口道:“要不今天也别过什么生日了,给你俩举办个互怼大赛吧。”
是周颂扬。
江念惜微不可察的眯了眯眼睛,即使早就有了心里准备,真碰到时还是没忍住愣了一秒。
也是,如果一个道德污点就能让他远离孙兰兰,那还能叫舔狗吗?
想起某人的那句“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江念惜就忍不住笑了。
“开个玩笑,张哥别往心里去,这样,我提一杯,就当为方才的口无遮拦赔罪。”她说。
张浩勉强满意,抬起下巴:“认识我?”
“认识,怎么不认识。”
听说爱搞点网恋,约好奔现后就兴冲冲的直奔酒店,结果对方是个二百斤的壮汉,吓得裤衩都没穿就逃,然后迎面撞上了带着小三来开房的亲爹。
好一顿鸡飞狗跳呢。
江念惜笑眯眯的看着他,缓缓开口:“张哥可能不知道,我长期在天辰酒店的餐厅里兼职……”
话音未落,张浩瞬间就变了脸色,冲过来就要捂她的嘴。
江念惜后仰让开,戏谑的盯着他。
张浩咬牙,瞪了她片刻,压低声音威胁道:“你要是把这丢人事儿说出去,我一定弄死你!”
“天辰酒店?”有人捕捉到关键词,调笑道:“浩子,你也去卖了吗?”
“我卖你妈!”张浩炸了,恶狠狠的瞪着对方:“不会说话就他妈把嘴闭上,张口卖卖卖,你家祖传的手艺啊?”
那人一顿,脸色有些臭:“这话不是你先说的吗?”
张浩被噎了一下,心虚的瞥了眼江念惜:“我,我给她道歉行了吧!”
江念惜笑了一声,没接话,就听身的孙兰兰突然开口道:“其实也用不着道歉,她确实挺缺钱的,你们不知道,她居然能为了二百块给我当一天保姆!”
孙兰兰笑的很夸张。
在场有一半的人都露出了看傻逼的眼神。
江念惜内心直叹,她真是遇上个“好”爹,没有孙正翔,谁拿她当人看?
哦,忘了,有周颂扬呢,这位可是个痴情种。
她勾了勾唇角,没搭理孙兰兰,只是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群富二代,别的不说,在吃喝玩乐上绝对“见多识广”,小小的插曲很快被忘到脑后,客厅里重新热闹起来。
孙兰兰是真喜欢宁泽,一坐到沙发上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往他身上贴,宁泽背过身露出嫌弃的表情,扭头又强装淡定。
孙兰兰贴着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宁泽的脸突然就黑了,欲言又止的看了江念惜一眼。
两人视线一堆人,宁泽就轻飘飘的扫了眼门口,那意思是让她走。
江念惜靠在沙发上挑了挑眉毛,没动。
大小姐的手段无非就是那些,灌酒,下药,又或者是口头侮辱,打嘴仗江念惜从来没怵过,不过她懒得和她扯。
至于前两点……
老实讲,江念惜还有点期待呢。
她看了眼坐在角落里低头玩手机的周颂扬,摩挲着下巴,勾起了唇角。
人人都说周颂扬是个君子,但江念惜却清楚,这小子表面看着孤高,实际上比谁都变态,控制欲强到令人发指!
江念惜不信他能容忍自己跟别人分享自己所有物。
所以她要堵一把。
生日会按照流程举行,吃喝玩乐,零点吹蜡烛唱生日歌,大伙儿送上礼物,江念惜两手空空的坐在哪里,一动没动。
张浩憋了半天了,实在没忍住,说:“你就这么坐着啊?”
江念惜一顿,站了起来:“那我站会吧。”
张浩:“……”
“不是姐们,礼物呢?你来参加别人生日聚会不带礼物啊!”
“还要带礼物啊!”江念惜故作惊讶,“也没人和我说啊。”
张浩服了,左看右看,突然伸出手卸下了手腕上的腕表,示意她送过去。
江念惜有些意外,顿了两秒,说:“我不卖。”
张浩:“我靠?!”
江念惜严肃道:“尤其是你。”
“我怎么了?”张浩怒道,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重点跑偏了:“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江念惜挑眉笑了笑,看着他压低声音:“真的吗?”
张浩:“……”
操。
别墅大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热闹的氛围有一瞬间凝固,有人看着夺门而出的周颂扬,疑惑道:“他咋了?”
“应该是看到兰兰身边围了这么多人,没给他留位置所以生气了吧。”
“啊?”有人张大嘴质疑道:“周颂扬是这种性格?”
“个母单狗懂什么,”那人道:“人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变得拧巴啊。”
“额……你还是把自己拧巴拧巴挂外边凉快会儿吧。”
孙兰兰听着这些讨论,皱起了眉头,看向宁泽:“你看,我就说吧,真得给他找点事做,不然他老是缠着我!”
宁泽唇角抽搐了下,有些无语,扭头瞥了眼江念惜。
从周颂扬摔门离开的那一刻气,江念惜对张浩的态度就变得有些冷淡了,可怜张浩完全没搞懂状况,还以为自己又那句话说错了。
他一个劲的劝江念惜收下手表,为了所谓的人情世故,江念惜嗤笑一声,淡淡道:“到了我手里可就是我的了。”
“废话,”张浩道,“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往回收的道理!”
江念惜点点头,拿出手机直接就着他的手拍了张照片,转头就挂在了闲鱼上。
几十万的理查德米勒,她挂几万块,刚发布出去就被一堆人问价。
张浩眼皮狠狠跳了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啥,啥意思?”
江念惜伸出一根手指勾走那块表,淡淡道:“既然是我的,送还是卖不该由我决定吗?谢了。”
张浩:“……”
操,没见过这么有性格的。
——
周颂扬倒也没甩手离开,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又重新回来。
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已经很生气了,大可以甩手走人,在场谁敢揪他的错!
可他偏偏没有,也不知道是舍不得破坏孙兰兰完美的生日宴会,还是放不下别的什么东西。
夜风并没有吹走他烦躁的思绪,他依旧皱着眉头,却克制目光不往江念惜那边瞧。
众人礼物已经送的差不多了,见状急忙说:“颂扬回来了,赶紧的给人让条路,你是没看到,方才你转身就走,可把兰兰急坏了。”
周颂扬胎眸子看了孙兰兰一眼,后者一句话没说,只是冲着他笑了笑。
他的内心毫无波动,就好像小时候被父亲带着去给人祝寿似的,人来了,礼物到了,就行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祝她生日快乐,愿她得偿所愿都并不重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