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矿洞里除了智脑传出的声音就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周骁搓了搓手臂,他感觉洞里越来越冷了,这冷是从前后上下的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湿透骨髓的冷。
  他有些冷得受不了了,又站起身,抱着手臂在原地跺脚。陆银河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动。
  周骁跺了一会儿脚,搓了一会儿手,发现效果不大,那股冷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他偏头看了一眼陆银河,对方肩膀微微缩着,嘴唇有点发紫。
  周骁坐了回去,伸出手,抱住陆银河的手臂,整个人贴了上去,紧紧挨着他。
  “太冷了,希望老师他们快点找到我们,不然要冻死在这里了。”周骁声音都带上了颤。
  陆银河的手臂被他抱在怀里,能感受到他胸口的温度和心跳,扑通扑通的,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但还是侧了侧身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周骁。
  周骁调整了坐姿,也伸手去抱住陆银河。两个人枕着彼此的肩膀,体温在黑暗中慢慢交融,不一会儿周骁就感觉到了暖和,他脑袋往后仰,看了一眼陆银河的嘴唇,见不再发紫,就对他笑着说:“是不是好多了?”
  “嗯。”陆银河轻轻的应了一声,搂着周骁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些。
  智脑里传来张招远的声音:“白肖,你和陆银河怎么样?”
  “还好,就是这里有点冷,”周骁把手腕擡起,让张招远能看清他和陆银河正抱成一团取暖,“晚上之前能找到吗?不能的话我和陆银河就尝试找出口。”
  现在正是下午洞里都那么冷了,要是等到半夜,他俩还待在原地不动的话,估计会熬不住。
  “你们别乱走,我们快找到了,”张招远说,“通讯保持接通。”
  周骁心情松快了不少,下巴往陆银河肩上一搁,对张招远比了个ok。
  陆银河和周骁一样,精神不再那么紧绷,都认为几分钟或十几分钟后,老师就会找到这里。所以当纷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而来时,两人都认为是学校老师找来了,一同站起来就往声源方向走。
  “老师,我们在这呢,老师!”周骁边走边兴奋地喊着。
  话音还没落下,灯光就从拐角处射了过来,刺得他和陆银河下意识偏头避开。
  几道人影从光后走出来,穿着破烂的作战服,手里端着枪。
  勉强睁开眼查看来人的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为首的男人咧嘴笑了,戏谑道:“叫谁老师呢,小同学?”
  周骁走上前一步把陆银河挡在身后,脸上挤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
  “各位大哥,我们是学校出来实训的,在这里迷了路,你们是要过去吗?”他扯着陆银河靠到石壁边上,让出路来,垂下的手正好让智脑正对着来人,“我们不挡你们的路。”
  为首的男人立马就注意到了周骁手腕上的智脑正在与人通讯,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扯下智脑,挂掉通讯,又伸手扯掉放置“金雕”的空间手链。
  周骁瞥了眼男人后面那几杆枪,全程都没有躲,没有反抗,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他另一只手紧紧扣住陆银河,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和老师通讯呢?”男人眯着眼睛问,身上溢出杀气。
  周骁装作什么都看不出,眼尾微微垂着,眨了眨眼,眨出一脸纯然无辜,坦然道:“是啊,迷路好久了,所以和老师通讯。”
  他不敢说学校老师快要找到这里了,这些人各个凶神恶煞,手里都拿着枪,大概率就是星盗,要是和他们说学校老师快来了,怕是会激到他们。
  “这玩意儿不便宜。”男人杀气消退了不少,把手链揣进自己兜里,又转向陆银河把他手腕上的智脑也摘了。
  紧接着,两块智脑被狠狠砸在石壁上,掉在地上后又被重重踩了一脚。
  为首男人做完这些,目光在周骁脸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地、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脸上神情逐渐淫邪起来,眼中的侵略欲遮也遮不住。
  男人伸出手,挑起周骁的下巴,把他脸擡起来,左右看了看。
  “长得还真不错,”他偏头对身后的人说,“这皮肤,这眼睛,这嘴巴,盘龙星养不出这种货色,应该是从中心星域来的人吧?”
  身后几个人应和起来,也开始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起周骁来。
  周骁浑身发毛,心里直犯恶心。
  陆银河上前一步,手已经擡了起来,想要打开那只捏着周骁下巴上的手。
  周骁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捏了一下。陆银河偏头看他,周骁没有转头,但眼神里写着“别动”。
  陆银河咬着牙,手在半空中僵了僵,随后慢慢放了下来,退回去半步,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男人挑了挑眉,在周骁和陆银河身上来回扫了几眼,向身后摆摆手示意。
  “带走。”
  张招远这边已经基本确定了通往周骁所在位置的矿道,正带着人快步赶过去。通讯器里传来周骁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喊着“老师”,他刚想应一声,却听到那边不对劲,猛地停下脚步,擡起手腕,死死盯着智脑投射出的画面。
  几个端着枪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为首的那个满脸凶光,大步走近,一把扯下了周骁的智脑。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紧接着通讯被挂断,屏幕一片漆黑。
  张招远的心猛地一沉。
  周骁和陆银河走在黑暗的矿道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在碎石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矿道弯弯绕绕,走过的分岔口多得周骁都快记不清了。
  他低着头,看似在盯着脚下的路,实则在用余光记着每一个拐弯的方向。身后的人偶尔推他一把,骂一句“快走”,他也不恼,甚至还回头冲人家笑了笑,笑得无害又单纯,那人愣了一下,随即舔舔嘴角,饿狼一样,眼冒青光地盯着他瞧。
  周骁在心里骂了他祖宗十八代,要不是他们人多,且手里都拿着枪,他早就带着陆银河和他们干起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昏黄的亮光。一长串老式灯泡挂在矿道顶上,把前方一片开阔的废弃采矿场照得影影绰绰。
  这里空间很大,几张破旧的行军床散落在各处,中间摆着一张用木板和油桶搭成的大桌子,上面堆着空酒瓶、烟头和一堆营养剂。
  角落里堆着几个大铁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能源石和一些说不清来路的货物。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机油味,还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奇怪体味。
  周骁被推着坐到角落里的一块旧垫子上,背靠着冰冷的洞壁。陆银河被按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
  周骁已经能确定这群人就是星盗,而这里则是他们在盘龙星上的一个小据点。
  塞拉斯走到桌子旁边,将手里的枪重重拍在桌上,弯腰从箱子里翻出一瓶酒,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他抹了抹嘴,把酒瓶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两个学生身上。
  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空旷的采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骁看着领头的男人走过来,半蹲在了他的面前。
  塞拉斯伸手再次捏住他的下巴,比之前更仔细地去打量他的脸。
  白白净净的皮肤,微微上挑的眼尾,因为寒冷而有些发白的嘴唇,还有那即使身处危险中也不见半丝胆怯的双眸。
  “真不错。”塞拉斯松开手,但没有站起来,目光从周骁的脸上慢慢往下移,从脖子到肩膀再到胸口,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恶心的笑,“可惜啊,是个beta,要是个omega,那就完美了。”
  周骁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胃在翻涌,一股酸水从胃里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的手在背后继续活动着,指甲已经劈了两片,疼得他指尖发颤,但他没有停,一下一下地挑着绳结。陆银河的肩膀紧紧挨着他,他感受到陆银河的体温比平时高了很多,显然是极其愤怒。
  塞拉斯的另一只手从周骁的上衣下摸进去,指腹上的老茧刮过皮肤,像砂纸一样粗糙,他把校服高高推起,露出了少年白皙劲瘦的腰腹。
  矿洞内瞬间掀起一阵躁动,星盗们目光灼热地紧盯着塞拉斯的动作,几人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但终究没敢上去抢人,只能按捺着心底的蠢蠢欲动。
  塞拉斯的脸慢慢靠近周骁,眼看着就要亲上周骁的嘴巴,陆银河在那一刻到来前动了。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猛地从垫子上弹起来,肩膀撞向塞拉斯,力道十分大,将比他还壮硕几圈的塞拉斯撞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他自己也没站稳,摔倒在地上,侧脸磕在碎石地上。
  陆银河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塞拉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挡在周骁前面。
  “操你妈的——”塞拉斯骂了一句,一脚踹在陆银河的腰上,将他整个人踢得翻了个身,后背撞在洞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臭小子,不想活了是吧?”
  “敢撞我们大哥,找死!”
  其他星盗围上了陆银河,有人踹他的腿,有人踢他的肩膀,好几双拳头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陆银河蜷缩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连护住头都做不到,只能把脸埋进臂弯里,咬着牙,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