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天,陆银河蹲在一辆深蓝色的货运悬浮车旁边,手里握着高压水枪,动作很熟练地清洗着悬浮车的里里外外。
他的t恤被水溅湿了大片,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肌肉的线条。
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从街对面走过来,为首的那个正是吴定。他抱着手,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身后跟着三四个人,都是新生。
陆银河瞥了一眼,没多在意,继续认真的干活。
吴定走到陆银河面前站定,用脚尖踢了踢陆银河旁边的水桶,桶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陆银河的小腿上。
“听说你跟白肖关系很好?”吴定语气里带着那种刻意的轻慢,“他是不是就靠你护着?难怪不敢跟我打,那时是你和白肖遇到星盗的吧,是不是他靠着你才逃出来的?”
陆银河关掉水枪,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吴定。他比吴定高了半个头,站直的时候,那股alpha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散开,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
“有事?”陆银河语气很平静。
吴定有些恼火:“当然有事,刚刚不是问你话了吗?你照实回答就好。”
陆银河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吴定差点没噎死的话:“你不配。”
吴定半眯着眼睛,目光将店面里里外外扫了一圈,接着上上下下打量起陆银河来,嘲讽道:“我不配?你一个周天出来打零工的穷小子也敢说我不配,现在都是全自动清洗店,这种用人洗的,只有穷人才会来吧,你一天工钱怕是连七十星币都没有吧?”
陆银河听了这样的话,情绪毫无波动,如果是两年前,他怕是还会感到羞恼,但现在不会了,只要不影响到他的生活,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
“吴定,你干嘛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街对面传来,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漫不经心。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周骁站在街对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歪着头看着这边,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
吴定眼睛一亮,这不来得正好,省得他再去找人。
周骁穿过街道,走到悬浮车清洗店门口,把保温袋放在旁边的工具箱上,挨着陆银河站着,对吴定道:“有什么事今天都解决了吧,免得你心里不舒服总来找事,怪烦人的。”
吴定很不爽周骁这幅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
“白肖,我要跟你打,今天就在这里,不玩虚的。”
“在这里,你确定?”周骁看了一眼周围,洗车行的地面湿漉漉的,到处是水桶、水管和清洁剂,空间不大,两个人打怕是有点挤。
“确定,”吴定挑衅地擡了擡下巴,“还是说,你不敢?”
周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陪你玩玩,反正就两分钟的事,待会别哭就行。”他不紧不慢地卷起衬衫的袖子。
“你瞧不起谁呢?我看待会被我打哭的是你。”吴定嗤了一身,满脸不服。
“在那打吧,那位置大一些。”周骁并不在意吴定说的话,指了指离悬浮车比较远的空地。
两人去到那,吴定等着周骁动,但周骁只是松松垮垮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没有要先出手的意思,他就抡起拳头冲了上去。
周骁偏头躲开,那一拳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带起一阵风。
吴定没收住,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周骁的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往外一拧,同时左脚往前一迈,卡进吴定的两腿之间,将他往前一带。
吴定就要栽倒,周骁却又拉了他一把,在他即将脸着地的时候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吴定没敢再轻敌,趁着被拎起的时候直接朝周骁的腰抱过去,周骁被他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两个人撞在一起,踉跄了几步,撞翻了旁边的一个水桶。
桶里的脏水哗地泼了一地,溅了两个人一身。
周骁的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头发也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吴定想顺势把周骁按倒,但周骁的下盘很稳,一时间是扳不倒的。
而此时周骁的右手已经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几下就将他往地上一带,把他按在了地上。
周骁坐在吴定的身上,膝盖压着他的大腿,双手扣住他的手腕,按在他胸口两侧。
吴定挣扎了好几下,根本掀翻不了周骁。
“是不是两分钟不到,陆银河?”周骁也没回头,就笑嘻嘻地看着吴定开口。
水还在流,从打翻的水桶里慢慢淌出来,漫过两个人的身体。水珠顺着周骁的下巴滴在吴定的脸上,他今天穿的是白衬衫,被水打湿后,几乎透明,贴在身上,锁骨、肩膀、腰线的轮廓在水渍中若隐若现。
吴定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手腕被周骁按着,确认挣扎不开后视线就落在了周骁身上,从脸到上身,再从上身到脸。
两人接触的地方,感觉越来越明显,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分不清是因为刚才的打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吴定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视线,嚷着:“我输了,输了,你放开我!”
周骁松开吴定的手,正要起身,陆银河已经走到了他旁边,弯下腰,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臂,把他从吴定身上拉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周骁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起了身。陆银河的手没有松开,依然扣着周骁的手臂。
“走,进去换衣服。”陆银河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周骁能听见。他的目光从周骁湿透的衣服上扫过,眉头皱了一下,拉着周骁转身往店面里走,步子很快,快到周骁差点跟不上。
陆银河先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这是他平时放在这里换洗用的。衣服叠得方方正正,像他叠被子一样认真。
“换上。”陆银河把衣服递过去,声音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他的耳朵却是越来越红。
周骁接过衣服,低头看了看,又擡头去看陆银河,伸出手摸了一把他的耳朵,新奇地问:“你们一个二个不是耳朵红就是脸红的,怎么回事?”
陆银河被周骁一摸,那双狭长淡漠的眼睛都瞪大了,有些手足无措,哪里还回答得上周骁的话的。
周骁若有所思地往自己身上看,立马就打消了这个猜测。都是一样的,平平坦坦,有什么看头?他摇了摇头,也不再多想,进到卫生间里换衣服。
两年前他穿陆银河的衣服还有些小,现在呢,反而是有些大了,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肩膀上,裤腿要往上卷个两圈才不拖地。
“好了,”周骁把湿了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出了卫生间,冲陆银河笑了笑,“你洗车去吧,快点洗完吃午饭,今天有大鸡腿。”
两年前的集训回来后,周骁每周天都会给在学校外面打零工的陆银河送午饭。
陆银河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走了出去。他的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这么馋啊,那我帮你一起洗吧!”周骁追上去。
外面,吴定在周骁和陆银河进店面里时,并没有立即起身,依旧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愣愣地盯了一会儿天,擡起手,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脸。
“吴哥,你没事吧?”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扶我起来。”吴定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下面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沙哑。
跟班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他的校服上全是水渍和灰,头发乱得像鸡窝。他站直了,朝洗车行里面看了一眼,同样湿漉漉的周骁正拿着衣服进到洗手间里。
吴定心跳又快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按红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周骁手指的温度。
周一,吴定在教学楼走廊里堵到了周骁。
“白学长,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他的语气和上周完全不一样了,没有挑衅,没有居高临下。
周骁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你请我吃饭?上周还要打我的人,这周请我吃饭?”
“不打不成交嘛。”吴定笑得爽朗,“那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白学长确实厉害,我心服口服。”
周骁也笑了笑:“不用了,我都在田老师家里吃。”说完,他绕过吴定,去隔壁班找陆银河了。
吴定没有追上去,但第二天,他又出现在了周骁去训练室的必经之路上。
“白学长,这管营养剂是白鹤新出的口味,你尝尝。”他把一管包装精美的营养剂递过来,包装上印着“限量版”三个字,看起来不便宜。
周骁看了一眼那管营养剂,又看了一眼吴定,伸手接了过去:“谢了。”然后转身进了训练室,而吴定就像根小尾巴一样,也屁颠颠跟了进去,一直看着周骁训练,直到对方离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吴定像一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每天准时出现在周骁去训练室的路上,有时候送营养剂,有时候送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跟着进到训练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