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章情窦初开在某个雨天
那天见面之后，戚越惴惴不安了好一阵子，总觉得哪一天又要跟沈择真撞上。
毕竟大家都在南城，社交圈就那么大，遇见也不是怪事。
怪就怪在，那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
十月，因着连日阴雨绵绵，戚越和丁敏定下了去北城旅拍的行程。
一是因为南城的天气的确太坏，两人不好出外景，许多拍摄都要推迟，再则就是丁敏跟男友已经冷战多日，想换个地方冷静冷静。
两人一拍即合，在朋友圈和社交媒体发了帖子后没两天便被订满了所有名额，去往北城时已经是十月底。
和南城不同，北方城市要四季分明一些，树叶到了季节便一点点变黄，尤其是胡同里的银杏，引得许多游客驻足。
一连多日，拍照的人都只多不少。
最后一天的拍摄定在大学城附近，这位客妹订了写真集套餐，一共四套，前一天三人已经拍了两套，今天最后两套拍完这次的旅拍也就正式结束，戚越和丁敏还能得空在北城转转。
由于前一天的外景已经拍完，第二天的工作也就轻松些，有了前一天的默契合作，三人的工作效率直线上升，下午四点半就已经在咖啡馆结束拍摄，三人待了一会之后便准备离开。
客妹是北城本地人，说有哥哥来接，戚越便跟着走了一段，看人上车才肯放心。
出咖啡店向东走一百米后便有停车点，客妹简单电话沟通之后就急匆匆出了咖啡店，她走得稍快，戚越和丁敏拎着东西跟在后面，不由得感慨年轻人的青春活力。
这两天拍得都挺累的，客妹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从后面看，小姑娘的脚步还是轻快的。
看到对方拐弯的时候，戚越也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咱们跟上点，好歹看着人家上车才好放心。”
“你也太负责了。”话虽这么说，丁敏也跟着戚越快了起来，刚要转弯，便听到女孩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我来啦！”
循着她的声音，戚越和丁敏走出胡同。
路边来回穿梭的车辆掀起一阵微风，头顶的落叶摇摇晃晃坠了下来，戚越擡手拨了拨，再往前看时，不偏不倚对上了沈择真的目光。
戚越脚步一顿。
早在咖啡店的时候客妹就介绍了自己的哥哥如何如何优秀，如何如何帅气，戚越都没太在意，毕竟她以为他远在南城，他t们怎么可能会遇见。
“还真挺帅的……”身边的丁敏说道。
站在白色轿车旁的男人套了件着经典的卡其色风衣，搭的也是件简简单单的西装裤，不需要繁杂的修饰，他就已经足够出众。
戚越仍旧没动。
既然是沈择真，便不用担心客妹的安全问题了。
“咱们……”
话还没说出口，客妹便拽着沈择真走到了她们面前，十分热情同他介绍她们，并大家赞赏了一番。
丁敏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你们照顾我妹妹了。”沈择真朝丁敏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到戚越身上。
“最近在北城？”
原本还在踌躇的戚越在沈择真发问后大方开口：“对，过来旅拍。”
“你们认识！？”
客妹和丁敏同时发出惊叹。
“嗯。”沈择真点了点头，朝戚越介绍：“这是我妹妹，沈唯宁。”
沈唯宁悄悄瞥了一眼沈择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姐姐好！”
“你好。”
相处了两天的女孩子突然变成了前男友的妹妹，戚越有些缓冲不过来。
与现实不同，社交网络上的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id，见面也很少称呼真名，若是沈唯宁一开始就报上名字，戚越也有可能会将她与沈择真联系在一起，有机会规避。
现在是避无可避了，沈择真已经站在面前。
看他的样子，或许那天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这是我的助理丁敏。”
“你好。”丁敏较为镇定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沈择真。”
戚越莫名觉得这一幕荒谬又好笑。
如果他们没有分手，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应该很早之前就互相认识了，而不是现在在这里进行寒暄。
这一闪而过的笑容恰好落入沈择真眼中，他略微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他是知道她要来北城旅拍的，她的每一条朋友圈他都有看，他也知道沈唯宁约了一个很难约的摄影师，却没想到会这么凑巧地碰到一起。
今天的她格外不一样。
前两次见面她都打扮精致，像被罩上了玻璃罩子，让他难以靠近。
今天穿的这身牛仔套装显得她格外干练，又戴了顶卡其色的棒球帽点缀，脖子上挂着相机，背上还背着书包，手里拎的也有东西，整个人其实是有一些狼狈的，但他能将她看得很真切。
见面三次，只这一次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她很近。
沈择真想离得更近些，于是主动开口：“你住哪？我送你吧，北城这个点交通不好。”
“你们不是要去吃饭吗？”刚刚在咖啡店沈唯宁就说了，戚越还记着。
“不急。”
“对啊对啊！我们不着急的！”沈唯宁探头附和道。
现在他们在她俩眼里顶多也就是简单的朋友关系，戚越不想把事情扩大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把地址发你。”
沈择真微微颔首，走向副驾驶，正要拉开车门时略微顿了顿，手移到了后座车门，对着戚越道：“你们坐后面吧，方便放东西。”
他扫了眼愣在一旁的沈唯宁，微微催促，“还不快上车？”
“哦……好的。”沈唯宁连连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戚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觉得不对劲的不止沈唯宁，还有坐在戚越身边的丁敏，她可是第一次见戚越跟男性之间有这种气氛，不过作为多年的合作伙伴，丁敏很有分寸地没有开口八卦。
沈唯宁就不同了，她藏不住事，一坐上车便八卦了起来。
“哥，你和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后排的戚越心一紧，擡头看向斜前方的沈择真，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是大学同学。”
“他比我高几届。”戚越放下心来，默默补充道，又不放心地问了沈择真，“我们的酒店你顺路吗？不然把我们送到附近的地铁站也行。”
“顺路。”沈择真发动车子，“六点半才吃完饭。”
“那你来那么早接我！？”
“外公怕你在外面乱跑。”
“我才不会！”沈唯宁反驳道。
戚越在后面静静听着兄妹俩拌嘴，有些恍惚，她印象里确实记得沈择真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不过上大学时这位妹妹年纪还小，又一直在北城，她以为他们并不怎么见面，却没想到感情还不错。
虽说是兄妹，这性格差异还挺大。
一个安静，一个跳脱。
从上车开始沈唯宁就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表现出了很明显的兴趣，有意无意的打听。
沈择真却不买账，等红绿灯时略带警示地看了她一眼，“我开着车呢。”
“好的。”
十分有眼色的沈唯宁乖乖闭嘴。
后排的戚越勾了勾嘴角，“不然我把花絮整理一下发给你，你要是着急先发朋友圈可以自己先修着？”
“好啊！”沈唯宁从副驾驶向后探头，“姐姐不然你隔空投给我。”
“你坐车不是不能玩手机？”沈择真的声音从驾驶位幽幽传来。
“我能啊！”沈唯宁开口。
“没说你。”
沈唯宁立刻噤声，“那姐姐回头等你闲了再发我吧，其实我坐车也不太能玩手机……”
“我现在不怎么晕车了。”戚越垂眸整理着手机里的花絮，没一会便对着前面的沈唯宁开口：“你打开隔空。”
*
车内慢慢静了下来，沈择真的车技很好，经过红绿灯时，停得也很平稳，戚越靠在一边，被这寂静的气氛勾起了睡意，轻轻瞥了眼身边的丁敏，见她正表情严肃地对着手机，不用想就知道是又吵架了。
她又不自觉地掀眼去看沈择真，还没来得及发散思维，便已经昏睡过去。
好巧不巧，梦里又有沈择真。
对于大学生而言，情窦初开的年纪或许并不是春天或夏天，而是某阵雨后的秋天。
结束了长达半月的军训，熟悉了校园生活，许多人的心便渐渐雀跃起来。
上大学时，戚越并没有恋爱的打算，她原本是想按照母亲的愿望去争取保研，想要学历更加漂亮一些，能够成为找工作的敲门砖。
因此，她在图书馆待的时间会久一些。
那时候学校的图书馆还没有推出线上预约制，只能早起去占位置，下半年的图书馆总比上半年热闹，考研考公的都聚集于此，首次踏足的戚越并不算十分从容，蹑手蹑脚地好一会才找到一个比较满意的座位。
刚一坐下，便有人来提醒：“同学，这里是不开放的。”
“只有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学生才能坐。”
18岁的戚越还没有从容应对事情的能力，初来乍到，一点小事就会让她化作惊弓之鸟。
她边道歉边打算溜走，都快要出自习室的门了，身后又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那边还有个空位，再不去就没了。”
他从她身边走过，轻飘飘地落下这么一句话，似乎只要是任何一个陌生人这样，他都会选择帮助。
对于那时的戚越而言，即便悸动，也就仅仅只那片刻而已。
直到后来再在一起，他们一起去电影院看《情书》重映，那幕最经典的画面出现时，戚越发现自己好像还是能够记住那天的沈择真。
或许他从不知道，那就是他们的第一面。
作者有话说：
无